12、私单 打工人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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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蓝设计部办公区。
周一大早，一群人围在韩丰电脑前，看他在3D软件里演示效果。
“老大！！他交稿了耶！！”从人缝里瞥见自家老板到了，韩丰立刻挥手示意。
“交就交了，大清早的，鬼叫什么！”鲸蓝的工作氛围好归好，但李惟觉瞧见这帮咋咋呼呼的“兔崽子”就烦。
韩丰神秘兮兮的，扬起下巴冲他挤眉弄眼，表情夸张得像活吞了只耗子。
李惟觉拎着公文包走近，其他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把最好的观摩位留给自家老板。
“当当当当！”韩丰热情地展示后台收到的模型，“老大看出门道了没？厉不厉害？”
“不就是那个外包出去婚俗场景么？”李惟觉依次扫过建筑、人物，“透视感还不错，看得出有美术功底，其他……中规中矩吧。”
韩丰嘚瑟地咧嘴笑：“老大，您一会儿别眨眼哦。”
他挪动鼠标，拖来几盏灯，从模型上方正打下去，霎时间，整个场景像被瞬移到了水上，下方空白区域里浮现出镜像的倒影。
婚俗场景的主角是名新嫁娘，随着场景变化，她像是沿着河流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但如果从倒影里逆向来看，她却是脱去了婚姻的桎梏，重获了自由与新生。
李惟觉有一瞬愣神，他知道，民俗文化题材并不好做。若不写实，就不符合博物馆建设的真实原则；若太过写实，又似乎在宣扬某些封建糟粕。
“还没完呢。”韩丰继续演示，给场景打了个面光灯。
灯光穿过场景，阴影重叠交织，恰好在背墙上映出了四个字：百年好合。
碍于老板在旁边，围观的设计师们虽然惊讶，却也只敢发出轻微的低呼声。
“你们觉得，它哪里好？”李惟觉是个开明的老板，向来鼓励下属们畅所欲言。
一个小姑娘怯怯地举起了手：“李总，如果最后按这个方案实施，一定很出片。”
韩丰瞅了瞅同事，又瞅了瞅老板，心说博物馆的要求，什么时候变成出不出片了？
李惟觉与韩丰对视一眼，这小子能想到的点，他怎么会想不到？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出片”的本质是兼顾了需求和市场，在文化行业里，既有效果又能变现的创意，本就可遇不可求。
“既然你们都认可，那就按这个模型来调整。”李惟觉环顾一圈，“都去忙吧，韩丰来我办公室。”
韩丰整个早上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得不行，进总裁办公室都是跳着走的。
“坐。”李惟觉坐下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说吧，你的想法。”
韩丰定了定神，双手交握，身体前倾：“老大，我们在论坛找外包，不就是想物色一点人才进来吗？现在是灯博新馆投标的关键时期，如果这位能加入，对我们来说是如虎添翼啊。”
李惟觉思考了几秒，他有个感觉，这么别具一格的设计手法，与那次让他把玻璃钢换成锡箔纸的思路十分相似。
那种前卫的、跳脱的，完全不受规则化、程式化约束的思路，罕见到只遇见那么一次，他就深深记住了那个人。
可惜，他不肯透露姓名，李惟觉送他到飞梦楼下，只知道他是飞梦的设计师。
“小韩，你通过后台联系下他，就说……方案有些问题，想再和他讨论一下。”
“啊？方案没问题啊！这个场景模型的完成度比我们自己做的高多了！”
“……你就说，尺寸不对。”
“老大！你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项目没开标，施工没进场，谁都没量过尺寸，怎么会有具体尺寸？”
“让你做你就做！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韩丰麻溜地滚了。
李惟觉很怀疑，这种直肠子的直男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如果交易完成不就没下文了吗？你就随便聊几句，套套近乎，看看对方有没有继续合作的意愿，能不能基于信任透露下真实身份。
万一真是偶遇的那位，人家在飞梦上班上得好好的，有什么理由不留在大公司，非要跳槽到鲸蓝？
五分钟后。
“老大！老大！老大！”
李惟觉揉了揉太阳穴：“进来说。”
韩丰一个箭步过来汇报：“卑职打听清楚了，他叫陈兮崖，是飞梦的设计师。他挺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老大你要把你的手机号给他吗？”
还真是飞梦的设计师，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那也挺尴尬的。
“给你的。”
“好的老大！”
“记住，他是我们要招揽的人才，你说话注意态度。”
“没问题的老大！”
“聊得差不多了，就再要下作品集和简历，”李惟觉顿了顿，又补充了句，“简历……要带照片的。”
“咦？还要照片？咱们招设计师也卡颜吗？”韩丰问得一本正经，半点不像演的。
李惟觉目光一垂，抄起文件夹就往他脑门上招呼，小韩同志再次麻溜地滚了。
新的一周，飞梦例行召开全体会、部门会、小组会。
昨晚陈兮崖又被折腾了许久，后半夜想好好补个觉的，不知道谈海洲发什么疯，非要把他搂在怀里才肯睡。
天气热了，被子没顾得上换，两个男人挤一个被窝本来就热，还非得抱着，能睡好才怪。
不过对飞梦来说，谈总复工却是个好消息。
这帮蔫了一星期的同事，突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不管是拍马屁、马腿还是马蹄，养精蓄锐之后都更有劲儿了。
虚伪成这样，已经是连看戏都觉得痛苦的程度，陈兮崖懒得理他们，揣着笔记本，躲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打瞌睡。
可能是和谈总睡多了，现在一听他说话，睡意便排山倒海般袭来，拦都拦不住。
“首先，非常抱歉……”
“其次，非常感谢……”
“最后，有位同事勇挑大梁，关键时刻站出来，向领导汇报了我们的工作成果，这位同事……陈兮崖？陈兮崖呢？！”
一声暴吼，陈兮崖吓得瞌睡都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啊……？叫我吗？”
谈海洲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他，陈兮崖低头不看也能猜到，“AAA邪恶制冰机”肯定又生气了，不然怎么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呢？
像是习惯了他的冒失，尽管其他同事都在笑，谈海洲却没有出言责备。
“从今天起，陈兮崖调入灯博新馆项目组，做我的助理，由我直管。薪酬的调整会体现在下个月的工资上，如果项目中标，还有一笔额外奖励。”
这是……涨工资了？
陈兮崖环顾一圈，刚才还笑话他的同事们，表情立刻变了，有的脸上写着羡慕，有的眼里填满嫉妒。
人群中的王苏画也暗暗攥紧了拳头，目光忽明忽暗，似乎既为他高兴，又觉得与他之间拉开了距离，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了。
以前在烟霞集，陈兮崖也给手底下的员工涨工资、发奖金，虽然看见他们高兴，自己也会被感染，但这和自己涨工资的感觉很不一样。
到手的钱变多了当然是好事，但工作成果被看见、被认可带来的好情绪包裹着他，更让他觉得，比吃了一大碗甜品还舒服。
“谢、谢谢谈总。”
“嗯，继续努力。”
陈兮崖一回到工位就连忙算账，工资涨到了五千，每周去越溪影那当模特，一个月能有八千，再加上私单，按每月两单算，收入差不多有一万五。
刨去吃饭、还贷，还能剩下一半，如果林生烟那边的租金不高，他的确可以考虑搬家了。
这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陈兮崖打开论坛后台，发现对方发来了一串手机号。
他输入并检索手机号，找到个与论坛头像一模一样的人，看来这人就是私单的发布者了。
“青崖白鹿”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丰子”接受了您的请求。
“丰子……？疯子？”好吧，陈兮崖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ID，打工人天天上班，哪有不疯的？
人在工位，不能太明目张胆，但对方怎么说也是金主爸爸，他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疯子”聊天。
“你们公司叫什么？”
“鲨白文化创意有限公司。”
鲨白？不就是……傻B吗？真是别出心裁啊……
论坛上都是同行，鲸蓝不敢搁明面上挖人，注册时便套了个假企业名。
韩丰谨遵李惟觉吩咐，先和接单的混熟，再让他发作品集和简历，如非必要，暂时不透露发私单的是鲸蓝。
另一边，汪义抱着一沓资料进了谈海洲的办公室。
“谈总，方案预审过了，两周后正式投标。商务给的消息，目前应该有三家参与，飞梦、鲸蓝、至创，三选一。”
“鲸蓝和至创？”
“上面说，这次投标至关重要，看您对这两家了解多少，咱们要研究个打法。”
谈海洲接过投标资料，顺手翻了翻。
至创是帝都的公司，虽然规模体量和飞梦不相上下，但近几年他们业务转型，重心基本都放在了文旅开发上，比如城北新开的游乐园就是他们投产运营的。
灯博新馆仍然属于传统博物馆项目，至创可能不会放太多精力，而且跨地域作战，出于税收方面的考虑，他们也没有太大的优势。
至于鲸蓝，规模体量是三家里最小的，近两三年硬啃了几个区县级博物馆项目，才勉强拿到了本次投标的入场券。
业内常有人说，鲸蓝是匹“黑马”，但谈海洲对鲸蓝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要说打法，得看鲸蓝能给飞梦造成多大的威胁。
“老汪，上面的关系能通到哪一步？”这场“排兵布阵”的讨论时间不会短，谈海洲给汪义沏了茶，示意他坐下聊。
“你我之间就不绕弯子了，”汪义右手握拳，搁在桌面上，“我实话实说，我们有的，他们都有，如果没有，预审阶段就被刷下去了。”
两人在飞梦共事的时间不短，彼此心知肚明，现在能接到这类项目的公司，就不可能是平庸之辈，首先要把上面下面的关系都打通，之后才轮得到比拼业务水平。
“至创大概率陪跑，重点还是防一手鲸蓝。”
“鲸蓝太低调了，我只知道他们老总姓李，其他的完全不了解。”
汪义这人做工程出身，优点是善于变通，缺点是实在没什么全局观念。
谈海洲不得已，亲自跑了趟商务部，让他们打听下评标怎么给分，返回时路过陈兮崖，他过去敲了敲桌板：“跟我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私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