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溯[刑侦]》爱吃草莓面包

27、第二十七章

　　十分钟后。
　　狭窄局促的办公位站立着几道瘦削身影，面对端坐在椅子上快速敲打键盘搜索店铺地址的刑警，几人眼神不眨、一错不错地紧盯屏幕，直到键盘敲打速度愈来愈快，宁海城市建设规划的平面图在众人眼中展开，最后回车按键的落下，一个闪着红色光标的位置进入几人眼帘：“找到了，在宁湖大厦A区3602。”
　　“我们走吧，”视线看向一旁的吴深，韩骁抬手拉了拉对方的手腕，莞尔道：“小吴同志。”
　　又又叒叒叒已经数不清是几次默默注视两人远去的背影，程凯抿着唇不自觉靠近身旁人的肩膀，若有所思道：“倩倩，这是我们第几次被抛弃了？”
　　“凯哥……有没有可能这次……”杨倩望向对方，无奈道：“老大并没有抛下我们，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过去，你也还没来得及反应而已。”
　　“……虽然但是，倩倩，”程凯目视前方，思索道：“我刚才也只是打个比方，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而已，毕竟你凯哥我就是这样一个时刻提供情绪、缓解焦虑的人，既然现在氛围松弛，那我们赶紧过去，不要让老大和深哥一直等我们。”
　　“……”
　　火烧云大肆充斥渲染天空，在一片橙红色，轰鸣声响彻云霄，黑色大G犹如利箭般穿梭在宽阔公路，直到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锐声响，韩骁干脆利落地拉下手刹，震耳欲聋的咆哮才堪堪落下。
　　伴随车门发出‘嘭’的一声，高耸入云的建筑矗立在众人眼前，只不过下一瞬，背对阳光洒在地面的高大身影两两并肩先后踏入这座寂静无声的大厦。
　　脚步声随着身后电梯合拢发出‘叮’的一声，而陡然停止，数目相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程凯摸了摸鼻尖，随后快速拦住一把上前的杨倩，站在中间，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物业。”
　　“稍等，”门口逐渐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男生不解的嗓音响起：“不是昨天刚看了——”
　　“不许动！！”随着门被打开，程凯抓住机会猛地上前，随后将人一把擒住，双手背在身后，压在墙面。
　　“你们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程凯缓缓道：“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就是为人民服务、无私奉献、舍己为人的警察罢了。”
　　“……”
　　二十分钟后。
　　在经过一系列地毯式搜索最终都无一所获，只能将其带回警局，押在审讯室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警官！！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没有犯法啊！！”
　　“我才二十五岁！！我还没有做出一番事业就先被抓进局子！！我对不起我的父母！！”
　　“我——”
　　“小棉袄，”双面镜后，韩骁抬手扶住蓝牙耳麦，语气平静：“问他，知不知道李尔。”
　　“那个……你先冷静一下，”头回遇到年龄与心智极为不符的年轻人，程凯斟酌着语气缓缓道：“是这样的，我们找你只是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并不是要逮捕你，所以你不用……不用这么紧张……”
　　“那为什么一进来就抓我！！”
　　“我只不过是卖卖猫粮罢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小倩，”目光看向这个身形高大，目测有187的男生，韩骁挑眉疑惑：“你确定他资料上是真实年龄。”
　　“……”闻言，杨倩不禁扶额，语气不确定道：“应该或许……没错，按他身份证上来算……的确是……这个年龄……”
　　“……”
　　审讯室内，根本无暇顾及两人在监控室的谈话，程凯从企图安慰面前这个年轻人，到语言实施，开始给予充足的心理抚慰，再到发现没说几句便被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打断，根本插不进话，最后到现在的彻底麻木，一路颠簸的心理路程堪比游乐场里的过山车，毫无缓冲起伏。
　　直到七八分钟后，哭累了的男生终于平复下来，红着一双眼哑声道：“你们到底找……找我什么事？”
　　仿佛经过暴雨洗礼，还在恍惚之中的程凯再一次听到耳麦里传来的自家老大的声音，犹如拨云见日那般，迷糊混乱的脑袋此刻终于清醒过来，程凯开门见山道：“姓名。”
　　“警官……”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泪，男生双眼通红道：“我没有做违法的事，我只是……只是卖卖猫粮而已！！我真的没有做触犯法律的事啊！！呜呜……”
　　“那个……你先平复一下……”程凯无力地解释：“这只是我们要走的一个流程……并不是要抓你……你先冷……冷静冷静……别太激动……”
　　“真的吗，”说完，迟钝的大脑像是终于转动，男生迟疑着回答：“那你们问完，我是不是就可以走……走了。”
　　“……如果你所言属实，并且确实和案情无关，我们会让你走的。”
　　“案情？！什么案情？！”男生再次崩溃大哭：“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我真的就只是卖卖猫粮，我没有做过违反法律的事！！你们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呜呜，呜呜！！”
　　“……”
　　五六分钟后，终于忍受不了的程凯决定采取‘武力镇压’，外加‘言语施压’，最终被哭声围绕的审讯室再次恢复平静，充斥嘈杂的双耳也终于得以清净。
　　见状，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程凯，抓紧时机，再次直奔主题道：“姓名。”
　　“陈远。”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xx卖猫粮。”
　　“……”难得再次沉默的程凯为了不耽误进度，缓缓问道：“今年年初，你的一批猫粮发往同城的御景小区，买家姓李，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吗。”
　　“年初？”思绪仿佛跟着回到过往，陈远抬起眼睑，歪头思索半天，但因时间过长，以及每月都有订单，实在想不起来警官说的哪一单，所以最终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
　　“……没关系，”程凯拿起一旁的物证袋，示意道：“这上面是你们当时的发货信息，但这不重要——”
　　“不重要？”
　　“……可以这么理解，”程凯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袋子，解释道：“是这样的，买家因涉嫌一起毒品凶……凶杀案件——”
　　“毒品？！凶杀？！”这两个无论哪个都和普通人的生活相隔遥远，以至于陈远在突然听到时，根本来不及反应，泪水就先涌了下来，眼泪模糊地望着对方，哽咽道：“警官，我……我没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买卖过毒品……更没有……参与杀人……呜呜……我是被冤枉的……”
　　“……那个……”见他马上又要哭起来，程凯立刻安慰道：“你别太激动，我们会努力证明你……不是，如果这件事跟你确实没关系，我们会放你离开，你先冷静一点，别……别这么激动……”
　　尽管如此，语言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再一次经历长达六分钟的暴风洗礼，程凯连同坐在一旁的刑警都变得极为麻木，一时间，狭小的审讯室再次被哭嚎声席卷，直到在场众人大脑混乱、神志不清，才听到面前双眼红肿的人，嘶哑着嗓子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警官……”
　　“……啊？啊，”被耳麦里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差点魂儿掉的程凯猛然打了个冷颤，轻咳一声，解释道：“那个是这样的，由于近期我们在调查一起毒品凶杀案，这个随着案件深入，以及各方面的配合调查，最终抓捕了凶手，但因为凶手在交代过程中，声称毒品来源是来自于你的店铺，所以我们这才把你带回局里。”
　　“当然，”怕对方再次情绪崩溃，程凯几乎立刻马上道：“你别担心，毕竟我们警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真凶，同时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所以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剩下的交由我们警方调查，好了，我们言归正传，现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知道什么啊……”已经大致听明白事情经过的陈远昂着头，泪眼朦胧道：“我明明是被冤枉的！！我真的只是卖卖猫粮而已！！”
　　“……”程凯欲哭无泪：“但对方确实指证了你。”
　　“我怎么知道……我都不认识他！！我只是卖个猫粮，就被对方诬陷，还被你们带来了局里！！”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局里！！呜呜……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对不起他们！！呜呜……”
　　“……小棉袄，”手里拿着刑警最新调查的背调报告，韩骁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喊，平静道：“可以放他走了。”
　　“……那个，你可以走了，嗯？”像是宕机的大脑重启，快速刷新的速度让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程凯不由得愣愣看向这个巨大的玻璃镜，尽管从他的方向看什么都没有看到，但身体本能还是让他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紧紧盯着，直到下一秒，系统刷新完毕，大脑恢复清醒，程凯这才不确定地问道：“老大，你……你确定？”
　　“……确定什么？”陈远不解问道：“什么确定？我不是说过我——”
　　伴随视线落到对面警官，疑惑的声音戛然而止，陈远这才意识到对方或许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只好闭上嘴，顺着视线看向眼前这块巨大的玻璃。
　　监控室，望着这两双明明不是因为同一件事，但都充满疑惑的双眸，韩骁扶着耳麦，盖棺定论道：“嗯，这件事跟他无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尔向我们叙述提供的证词，很大程度上都在撒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目视前方，韩骁一字一句道：“从毒品来源开始，他就已经在向我们说谎。”
　　“……”压根不敢相信从耳麦里就听到这个过于惊悚的消息，程凯呆愣地许久未动，直到身旁的刑警碰了碰自己，跑远的思绪才猛然回拢，面对对方的不解困惑，程凯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尴尬道：“那个……陈远，事情是这样的，由于刚才在我们审讯过程中，警方已经那什么……掌握了新的证据，确定这件事与你没关系，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对，你没有听错，你可以走了。”
　　虽然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放自己走，但一想到再也不用待在这个封闭狭窄的审讯室，陈远按捺住兴奋，小声道：“真……真的吗……”
　　“真的，不用怀疑，”仿佛看见了闫呈2.0版，在听到对方可以离开，程凯不禁松了口气，连忙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可以放心大胆地从这里出去，相信我，不会有人拦你。”
　　“……那之后，”以防万一，陈远确定地问：“我是不是……都不用来这里……？”
　　“嗯嗯嗯，”程凯小鸡啄米似地疯狂点头：“是的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