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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赔偿 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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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
禾幼探出头,只是这次门外只有闻人殊一人。
大师兄很少单独来寻她,除非是有什么要紧事,难道是昨夜她杀丹道宗弟子的事被发现了?
她忽然紧张起来,见闻人殊迟迟不开口,便先问道:“师兄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嗯。师尊唤你去前殿。”闻人殊的语调同平日一样淡淡的。
禾幼听不出什么,又问:“师兄可知是什么事?”
话落,闻人殊静默一瞬,道:“赵宜人死了。”
禾幼圆眸微睁,还真让她猜对了,不过……
“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闻人殊轻轻叹气,手又抚上她的脑袋,无奈道:“丹道宗弟子都有一盏命灯,一旦身陨,命灯便会熄灭,并且会在身陨处留下气息。”
“这样啊……”禾幼愁眉苦脸地垂下头,所以叫她去前殿是兴师问罪,那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失手杀的人。
宗主又会怎么处罚她?
“这个……”
她心里纠结许久,期间还时不时偷瞄一眼闻人殊,只是刚吐出来两个字,脚腕忽地一紧。
熟悉的痒意从小腿蔓延上来,她低头就对上一双金灿灿的眸子,便赶忙伸手让小黑缠上她手腕。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小黑看着比往日更瘦小纤细,但缠上在手腕三圈就像是大一些的手环。
尤其是安安静静缠在上面睡觉的时候,不仔细看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是活物。
禾幼连自己都没发现,小黑一出现,她的注意就不自觉跑到它身上,已然将闻人殊给忘了。
不过好在闻人殊是活的,会自己说话。
“师妹。”
思绪被拉回来,禾幼猛地一惊,就听他继续道:“方才的话还未说完。”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赵宜人死了,那我……要偿命吗?”
之前同师姐一起出去的时候,总会碰上几个大刀阔斧的修士,嘴里嚷嚷着什么杀人偿命,不过最后都被师姐剁碎喂狗了。
她没有师姐厉害,那不就要换成她自己被剁碎喂狗了?
那小黑怎么办……
想到这,她担忧地望向腕上的小黑,随即便换来一个凉嗖嗖的视线,金眸中的复杂情绪禾幼没读懂。
但她突然莫名其妙的担忧,南潃同样没看懂。
脑袋忽地被轻拍一下,禾幼下意识捂上去,指尖触及到一抹冰凉。
闻人殊手掌微顿,最后缓缓收回来,回答她刚才的话,“不会。”
“那宗主可是很生气?”
“也没有。”
“那叫我去是赔礼道歉的?”禾幼不解道。
她一穷二白的,平时在宗里打杂的血汗钱全被宗主扣下了,一直都靠师兄师姐们接济过日子,若是让他她赔礼道歉,她也只能口头道歉。
不过听师姐说这个不值钱。
“你去了便知。”闻人殊将她带出来,御剑将人往峰顶带。
禾幼也不是第一次被带着,她一手抓住大师兄的衣袖,而挂着小黑的手则是尽可能往怀里靠,生怕它掉下去。
在进去前,闻人殊忽然拉住她,叮嘱道:“下次记得小心些。”
“嗯?”她不明所以。
闻人殊又道:“至少,别在自己家门口杀。”
禾幼严肃点头,“记住了。”
*
路过前殿数次,但还是第一次踏入这里。
六根雕花白色大柱在两边排开,前面置放着数张玉质书案,只有一个老头跟师兄师姐坐在那,而正前方的主座上端坐着穆缘风。
还有五人站在大殿中央,那些熟悉的面庞赫然就是丹道宗剩下的弟子。
禾幼一进来,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原本坐在着的老头直接拍案而起,两只一竖指着她破口大骂:“黄口小儿!你知不知道你杀的是我丹道宗弟子!”
她眉头一蹙,奇怪地迎上他目光,坦然道:“知道啊。难道我还能杀自家宗门弟子不成?”
“你!你这小儿……冥顽不灵!”老头一噎,被气得手指发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也有些扭曲,大喘了口气,继续道:“知道还敢杀!你们剑宗就是这般待客的?!”
“本没想杀他的,谁知道这人这么不经捅……”虽然事实如此,但说不心虚是假的,毕竟也给宗主惹了祸。
“待客……不请自来也算作是客么?”闻人殊刚进来时就站在一旁,此时终于开口,目光扫过中央面色难看的五名弟子。
“就是啊,我家小师妹不过是轻轻捅了一下。”苍檀雪几欲起身都被苍赤桐按住,这次她彻底坐不住了,一把掀开他起身。
“你看看你看看你,我家小师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要修为没有要力气也没有,怎么杀你家那高达练气六段的废物徒弟?”
苍檀雪走到她面前,一会儿拉拉她纤细的胳膊,一会儿又转转转她瘦小的身板,只是转到背后时小心把大剑转过来了。
几名丹道宗弟子冷笑一声,抬起手想要反驳,却没快过苍檀雪一,她把拿过大剑塞进闻人殊怀里。
又将禾幼转回来,若无其事道:“看见没,你们说我小师妹杀人,那我说你们碰瓷我小师妹也没问题吧?”
“那么壮个人,捅一下就死了?”苍檀雪一脸嫌弃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灵气护体,你们丹道宗不教的么?”
灵气护体是修士刚开始修行时就要学的一种最基本术法,可以调动体内灵气来保护自己身体,即便是有人用刀刃捅进心脏,调动灵气保护最起码也保住一口气。
更何况赵宜人还是被普通人捅了一剑。
“自然是学过!”一个丹道宗的男弟子忍不住叫道。
“哦~原来学过啊。”苍赤桐半靠在那,一手撩着自己额前的发丝,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这位死去的……叫什么来着?”
苍檀雪:“叫赵什么人?”
“管他叫什么,被人捅了都不知道要护住心脉,不就是在碰瓷我们师妹,然后再借此机会来向我们剑宗讨要赔偿?”
“你们!”老头气得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甩袖袍,转向主位正看得津津乐道的男人,白眉狠狠一压,忍着气道:“这边是穆宗主亲手教导出的弟子?呵,黄某今日真是受教了!”
“本座的弟子可是有什么问题?黄长老不妨直说,若有不妥,本座私下定然重罚。”穆缘风说得好听,可眼神压根没在黄旭身上。
他看着座下几个弟子,眼中透着欣慰。
“赔偿倒也不必,我丹道宗好歹也是两仪界的一大宗门,辛辛苦苦培养出的练气六段修士就这么死在剑宗,你身为宗主,总要给个说法吧!”黄旭可谓是将受害者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面对穆缘风也一改来时小心翼翼的恭敬态度。
“呦,我竟不知什么时候连练气六段都成宝贝了?”苍檀雪忽然嗤笑道,“你也说了你们丹道宗是个大宗门,怎么会有连灵气护体都不会的内门弟子?”
“啧啧啧,那还真不好意思,你们辛辛苦苦培养出的练气六段我们剑宗外门有不少,你要不挑个带回去?”苍赤桐也接话道。
黄旭怒道:“竖子!”
“您老怎么这么激动,不会是您家的孩子吧?”苍檀雪随口道。
像是被戳中秘密一般,黄旭忽然脸色一黑,看向她的眼神颇有些愤恨的意味。
“呀,猜中了?”
黄旭暗暗咬牙,赵宜人确实是他在外的私生子,但因为他母亲只是个普通人,本没想管他们母子二人的,可没想到那女人竟然以死相逼闹到了丹道宗,他不得已私下放水让赵宜人拜入自己门下。
眼见黄旭的脸色越来越差,穆缘风才缓缓出声,轻飘飘警告道:“檀雪,不得无礼。”
“是,弟子知错。”苍檀雪悠悠道。
“在长老讨要赔偿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闻人殊单手拿着禾幼的剑,轻松地在空中划出一道,破旧的剑在他手中忽然变得锋利,剑锋的冷冽弧光形成一个似水的镜面。
黄旭看到那水镜后心头顿时涌上不安,早就听说过剑宗有个独特的秘术,身处秘术范围任何人或物都会被记录下来……
就连南潃也微微睁开眼看过去。
禾幼正仔细观察,手背忽然裹上一层冰凉。她转头,大师兄却带着她的手贴上那镜面。
宛若水波一般的触感在掌心一层层回荡,镜面忽然一亮,一股强劲的灵气波动从镜面向四周震荡,丹道宗几人都凝神盯着它。
一幅幅画面如流水划过,都是昨日她在剑宗的画面。
有她与赵宜人争夺小黑的画面,有她如何被丹道宗弟子拒绝的画面,也有当日夜里赵宜人悄悄潜入的画面,还有……
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一亮,画面中原本安睡的黑蛇忽然睁开眸子,先是略略扫过床上,然后轻声游下窗沿,衔起地上的红绳将它丢到窗沿的小角落。
自己则又回到一旁若无其事地合上眼。
一群人对着水镜各看各的。丹道宗的看完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苍檀雪几人看到自家师妹被这么欺负也沉下脸,只有禾幼和和南潃神色各异。
禾幼越看越高兴,原来那条红绳真是小黑放回去的。
而南潃却心中疑惑,昨日与禾幼有关的画面都出现了,但独独没有尸体被莫名出现的火苗焚烧的画面。
是有意隐藏还是……
他不免看向一旁的白衣男子,闻人殊似有所感低头,两道视线交汇,对方却先一步移开,似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黄长老,你怎么看?”闻人殊淡淡道。
黄旭攥住手,终是低下头道:“我竟不知此人私下竟是这番做派!”
“……死不足惜。此事是我们鲁莽了,那便就此揭过吧。”
“揭过?”苍赤桐嘲讽道,“你们丹道宗是在把我们剑宗当猴耍吗?闹了大半天,轻飘飘一句揭过就能掩盖他的过错?”
“那你们想怎样!”黄旭脸都被自己跟赵宜人丢尽了,索性摔破罐子。
“师妹,你想怎样?”苍赤桐看向正傻笑的人。
“嗯?”被苍檀雪撞了下才反应过来,她眼珠一转,看向了手上的黑蛇,“能否给小黑看下伤?”
“自然能了。”苍赤桐毫不犹豫地替黄旭答应。
气不打一处来的黄旭额角一抽,又没忍住指着黑蛇,呵斥道:“我堂堂丹道宗大长老,让我给一个畜生看伤?”
闻言,南潃头一转,凉凉地看向他。
禾幼皱眉,“小黑是蛇,不是畜生。”
“呵,我管它是什么东西呢。”
“小黑也不是东西。”她下意识反驳,可随即又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身体莫打了个寒战,那股不知名的冷意像是从手腕上传过来的。
她低头,想摸摸小黑的身体却被无情打开,便问道:“你很冷吗?”
金眸转过来,禾幼心里猛地一震,不知为何她觉得小黑的眼神跟她平日看盘里菜的眼神很像。
像是……要吃了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