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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蛊 在它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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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中,黄旭绿着脸将手里的黑蛇还给禾幼。
“小黑的伤严重吗?”
从接过小黑后黄旭就一直皱着眉,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拎着它来回瞧。
禾幼的眼睛一刻都不敢从小黑身上离开。
“怪了。”黄旭眉头紧蹙,问她:“你从哪整来的这灵宠?没有灵力,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蛇,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真是奇了怪了。”
“山下捡的。”她道,“可以医治办法?”
“这……”黄旭朝主位上的人望去,可穆缘风双眼微阖,压根没打算回应他,摇了摇头道:“办法倒是有,不过这其中所需的几味药材可不好整。”
然而,禾幼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便自动将后面的话屏蔽掉了。她摸着小黑的脑袋,笑眼盈盈道:“小黑,你有救了!”
南潃眯起眼,想躲开她的手,奈何身子被抓得太紧,只能忍着她在自己头上拍了又拍。
他暗暗发誓等自己伤好后,他所受到的屈辱定会加倍奉还。
“哼,可别怪老夫没有提醒过你,药材难寻,为这么个没有灵力的畜生不值得。”尽管这事与他无关,但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惜。
“暴殄天物啊!”
黄旭越发痛恨剑宗的人,他边叹气边在案上写下一串字,简略道:“上面是普通药材,你去一些药铺便能寻到,而下面些……老夫只知道离火郡的募宝斋前些日子弄来了一株血龙痂。剩下的你就自己打听打听吧。”
“老头,你不会故意整我们吧?”苍赤桐的脸贴近着墨的书案,几根碎发沾上点墨。
他指着下面几行字,道:“什么伤得用这么多药材,这下面几株我只在传闻中听过。”
“哼,无知!”
黄旭最恨别人质疑他的医术,也正因如此他也从不会在这方面乱讲,他拧眉将矛盾指向禾幼,“什么伤?你们倒是问问她怎么捡来这么奇怪的蛇,一身子病还没给病死也不知道是命大还是有什么古怪。”
“伤也看完了,该说的也都说了,等你找齐药材再来找我吧。”黄旭一甩衣袖,直接带着那五名弟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其其中哪个男弟子在路过禾幼的时候,嫌恶地盯着她,然后撞过她肩膀。
跨过门槛后,他忽然回头朝她笑了一声。
禾幼蹙眉,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抱着小黑凑到苍赤桐身边,黄旭写的这些她只知道听过最上面几个,而他们说难寻的那几株,她都闻所未闻。
怀里的小黑动了动脑袋,朝外探去,她便将它往前送送,惊奇道:“小黑你能看懂?”
南潃想点头,只是头刚抬起就顶上一个大掌,那大掌不比禾幼的柔软细小,重重压上他的头,硬是压得他抬不起来也点不下去。
只听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道:“怎么可能?普通妖兽能有几分灵智都不错了,连你苍师姐的那只傻虎都不能识字,这蛇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苍赤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脚踩在椅面,抬起的一只手恰好落到南潃头上。末了,还朝他看了一眼,毫不违心地赞叹道:“手感还挺好。”
南潃冷眸盯住他的脖子,当即就要挣开禾幼的手反咬过去,但被苍赤桐洞悉到想法,咬了个空。
“呦,还是个暴脾气的。”他甩了甩了手腕,叮嘱道:“师妹,可得小心点了。这种蛇心眼子最多,指不定伤好之后就反咬主人一口呢。”
“这些药也不好找,连师兄我都没听说过,让你去找简直难如登天。不如听师兄一句劝?”
禾幼将小黑重新接到手中,疑惑道:“师兄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苍赤桐搓搓手,瞥了一眼正假寐的穆缘风,又朝禾幼几人勾勾手。
三人做贼似的围到一起,就连平日对事物淡漠的闻人殊也微微靠过去些。
“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苍檀雪问。
“咳。”苍赤桐看了眼禾幼怀里的蛇,想了下还是朝它伸手,不过这次却被禾幼带着躲开了。
“嗐,你来你来,给它头盖住。”他小声说道。
禾幼不太理解他的用意,但还是在小黑暗含警告的眼神中默默将他塞进外衣里面。
所谓一回生两回熟,这次小黑倒是没有太大反应,略微挣扎几许就安静下来了。
苍檀雪催促道:“快点说。”
苍赤桐把声音放到最低,轻声道:“就是……师妹,你喜欢吃蛇羹吗?”
禾幼:“?”
“别着急拒绝啊,你想,你找齐这些药材少说也得一年两载吧,它伤这么重,谁知道能不能撑过去,万一没撑过去岂不是白费力气?”
“还不如趁早炖了吃……蛇胆还能卖给丹道宗的人,再赚上一笔!”他越说,嘴角的弧度就越大。最后,看向她问道:“怎么样?师妹。”
“这可不怎么样。”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几人头顶落下,三人顿时感到脊背一寒。
尤其是苍赤桐,他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转头怒不可遏道:“你不是睡了!”
穆缘风这才懒懒掀开眼皮,戏谑的眼神扫过他,道:“背着我吃,不行。”
“那带上您行了吧。”他刚翻了个白眼,脑袋就被苍檀雪打了一巴掌。
“这么小一条,够分么?你个蠢货!”
“喂,苍檀雪你怎么敢打我的?!”
“打了就受着。”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禾幼动了动嘴角,将劝架的话咽回去。
她将外衣拉开一点,手指还没抽离就忽地一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到她指腹,还有一阵阵很轻的舔舐,夹在钝痛中。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血液从指尖缓缓抽离,下意识忘了反应。
倏然,肩膀一重,有个冰凉的手掌将她的手拉开。
闻人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执着她手腕默不作声。
禾幼心虚地垂眸,尽管看不到大师兄的眼神,但她能大概猜出来大师兄现在应当是心情不太好的。
就连苍檀雪两人也察觉到不对,跑过来看到她指尖的小血洞时,怒道:“该死的,哪个畜生干的?!”
“这里就一只畜生,还能是哪个?”苍赤桐轻哼一声,脸色不虞,“早该炖了的。”
“小伤……”禾幼轻轻抽出手,“没事的,我经常被屋里那几只小兽咬到。”
说着,她当即将伤口的血珠一抹,想证明一番自己没事。然而血珠抹去后,伤口处赫然露出一块黑色痕迹,伤口边缘像是被腐蚀过一般,指腹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脓状物。
“这是什么?”苍檀雪皱眉。
禾幼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有的。”
“师尊,您可知晓?”苍赤桐这时候倒是恭敬起来。
穆缘风悠悠合上眼,语气带上困倦,“这种小事问你们大师兄就行了。”
三人又呆呆望向闻人殊。他语气不同往日淡定,低声道:“蛊虫。”
“蛊虫?”禾幼蹙眉,她倒是听说过一些,“可是不曾听说过丹道宗有此类修士。蛊虫不是被两仪界禁养了吗?”
蛊虫本属医修修炼范畴,但听说很早之前,有一个医修炼制出一种蔓延性毒蛊,一夜之间覆灭数百个小宗门,十几个颇有名气的宗门。
宗主和几个大宗宗主一起寻了数月才找到那人,是个名不见传的小修士,不知怎的就走了歪路,手里炼出不少阴邪毒蛊。至此便开始拿人钱财替人办事,那些被灭的宗门皆是收了钱办的事。
以防再生出此等祸事,他们一致同意禁养蛊虫,彻查了所有医修。
“百年过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蛊。”闻人殊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摸着禾幼脑袋,安抚道:“别怕,师兄会想办法。”
“不过……你身上有两只蛊。”他道。
“蛊不是向来母子一对,受控者身上为子,施术者身上为母。”苍檀雪拉起禾幼的手,却没有在她身上察觉到第二只蛊,“师兄莫不是看错了?”
大多数情况下,苍檀雪是不敢质疑闻人殊的。
可闻人殊定定摇头,“是两只,不过另一只……”
闻人殊微微低头,转到禾幼身上,血红的衣衫敞开了些,鼓囊囊的怀里时不时蠕动两下,他又撇开头。
“在它身上。”
发觉闻人殊说的似乎不是小师妹,苍家两兄妹几乎是同时开口道:“谁身上?!”
一只黑色蛇头探出来,金眸冷冷扫过一圈。
苍檀雪脸色一言难尽,苍赤桐也像是吃了屎一般,有些站不稳。
倒是禾幼,淡淡地低头看向怀里的蛇。也不知是没明白闻人殊的话还是没有听到。
闻人殊解释道:“在蛇身上,方才它咬的那下,应当是将另一只蛊吸走了。”
“不是?”苍檀雪两人满脸不可置信,差点就要提剑过来将南潃当场做成蛇羹。
禾幼一激灵,立刻跑到闻人殊身后,就见他将两人拦下,又皆解释道:“它在救师妹。”
“若两只蛊一同待着师妹体内,便是它们上好的养料,而以师妹的体质不日便会被抽干。”
“如今子蛊被剥离,她反倒是安全了些。”
闻言,南潃颇有些得意地扬头,暗自感叹自己心善。
他方才看到那些药材了,其中几个竟是他天曜界的生灵产物,看来那老头还是有些用的。
至于这丫头,要不是还得靠她寻药,他可不会将自己置于此种境地来救她。
“可是这子蛊落在一只蛇身上便安全吗?”苍檀雪皱眉。
闻人殊:“那得弄清这是什么蛊。”
禾幼拉了拉他的袖子,犹豫一番还是问道:“师兄知道是什么蛊吗?”
她有点担心小黑,听大师兄所言,她身上当是母蛊,想来是比小黑安全一些的吧?
可这次闻人殊却摇摇头,“我资历尚浅,眼下暂时看不出。”
正当几人面露难色时,穆缘风悠悠开口:“别猜了,不是什么毒蛊。”
禾幼眼神忽亮,“宗主知道?”
“当然知道。”
“是什么?”苍檀雪也很好奇连大师兄都叫不出名字的蛊虫到底是什么。
穆缘风睁眼,目光却落在禾幼怀中的黑蛇身上,他眉峰一挑,语气似有种玩味:“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