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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学 我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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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周牧的金融系和我的中文系,都在同一片校区,而陈屿的法学系,在隔着一条街的另一边校区。
周牧始终对我如初,好到室友都羡慕:“你男朋友也太贴心了吧,每天送早餐,风雨无阻。”
我笑着应和,心里却像缺了一块。
那缺口不大,但总在刮风。
我开始频繁对周牧扯借口,偷偷去法学院的教学楼。
其实我知道陈屿常去三楼自习室,靠窗的位置,和高中图书馆一样。
我故意让我们“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
让我们在图书馆的距离一步步拉近。
而食堂、图书馆、校门口便利店、甚至我兼职的咖啡店,每次他都搞得像真的偶遇一样。
咖啡店里对我点点头,买杯美式,坐在角落看手机。
图书馆里他坐的位置总能看到我,无论我换到哪张桌子。
忍不住的,陈屿。
只要我表示一点,就会主动凑上来。
我们在无声的见面,特别的偷情,刺激的约会。
有一次我故意早退。
他果然跟出来,在楼梯口叫住我:“周知遥。”
”有事?”
“周牧今天有球赛,他让我告诉你,别等他吃饭。”
“他让你告诉我?”他不能自己发微信?”
陈屿没说话,右手插进口袋。
我继续说:"你总跟着我,有意思吗?”
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没有总跟着,”他说,“巧合。”
“三个月巧合了二十七次?”
他沉默了。
楼梯间光线昏暗,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眉尾的疤若隐若现。
半晌,他说:“如果周牧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这一时问住了我,反应过来一阵后怕。
那语气太平淡了,像在问”如果明天下雨。”
内容太尖锐,尽管我觉得我的思想再黑暗,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假设而已。”他立刻躲开我的目光
我走近一步,逼问他:“假设?陈屿,周牧是你兄弟,你假设他死吗?”
我是认真的,可能某天遇到更好的会离开周牧,但我不允许他离开我,还是这种离开。
他看着我,眼底藏着东西。
这次我看见了,那底下藏的不是深情,是更暗的东西,像饥饿,像执念,像某种蛰伏了很久终于等到时机兽。
“我只是想知道,”他说,声音很低,“你选他,是因为遇到他,还是因为他比我好。”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他迅速退后一步,表情恢复成平时的冷淡。一个女生跑上来,看了我们一眼,匆匆走过。
陈屿说:“别想太多,我乱说的。”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很轻,像猫。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恐惧。那种恐惧说不清来由,像走在黑夜里,总觉得身后有人,回头却什么没有。
陈屿给我一种他真的能干得出来。
那天晚上,周牧赢球了,请全队吃饭,也叫了我和陈屿。
陈屿坐在对面,话很少,一直在喝酒。
周牧搂着我,笑着说:“知遥,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我笑着打他:“谁要嫁你。”
“不嫁我嫁谁?“周牧捏我脸,“陈屿吗?他这种闷葫芦,嫁他得憋死。”
这话让我跟陈屿很难看。
全桌的人都在大笑。
陈屿也笑了,嘴角扯了扯,没出声。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看见他右手一直在桌下攥着餐巾,手指发白。
而我直接全程冷脸。
笑声里有一根刺,扎进我们的心里,谁都没喊疼。
回宿舍的路上,周牧喝多了,靠在我肩上哼哼。陈屿走在我们前面,背影笔直。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我们的。
“陈屿,”周牧忽然喊,“你走慢点,等等我们。”
陈屿停下脚步,没回头。
夜风吹起他外套下摆,我瞥见他后腰别着什么东西,轮廓很奇怪。
但我没看清。
他很快拉好衣服,转身等我们。
表情平静,眉尾的疤在路灯下像一道微笑。
“走快点吧,降温了。”
那天夜里,我又收到匿名短信。
号码换了,但语气一样:早点睡,别多想。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这种戏码让我感觉有点累了。
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音。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窗外开始下雨,和周牧早上说的相反,他没看天气预报。
但陈屿知道,陈屿总是知道。
我和陈屿的所有事情都像雾里的影子,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
在这里唯一能确定的是,陈屿在等我。
不像是等我分手,像在等什么机会。
陈屿的感情,我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像地震前的低鸣,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周牧那也一直明白我们之间的微妙的气氛,但却毫不察觉我们之间真正干了些什么。
尽管如此。
他依然每天送早餐,依然叫我知遥宝贝,依然计划着毕业结婚。
他越热情,我越愧疚,愧疚自己与陈屿的关系,连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关系。
周牧那种舒服温水。
泡久了会死在里面,但此刻我明白,我只想沉溺里面。
而陈屿的等待像冷水。
我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跳进去,但我知道,他在等我自己跳。
20岁的我选择周牧。
我要看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