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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身份 同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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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这一年,我发现陈屿的钱来得不对。
他说是帮家里公司做事,每月进账稳定,但数额大得离谱。更奇怪的是支出——一辆保时捷911停在楼下,头等舱机票堆在抽屉里,一块百达翡丽手表躺在床头柜上,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你爸在国外做什么贸易?"我问。
“进出口,电子产品。"
“什么品牌?"
他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刀尖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响。
“怎么突然问这些?"
“好奇,没见过你家里人,没见过你公司,你总说在伦敦,到底做什么?”
他放下刀叉,看着我。
餐厅灯光很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眉尾的疤像一道裂缝。
“我爸的公司,不是普通贸易。我在里面做事,从小就是。那边……不太平,所以收入高,而且我也不瞒你,我有枪。"
我僵住。
“枪?”
“防身,伦敦那边乱,绑票抢劫常有。我身份特殊,需要保护。”
“什么身份?”
他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陈屿穿着西装,站在某个庄园门口,旁边是个中年男人,眉眼和他有几分像。背景里停着一排车,全是黑色,车牌被模糊了。
“三年前拍的,在我爸的庄园。他在那边有些产业,我算是继承人之一。"
"之一?"
"他有三个儿子,"陈屿说,"我是最小的,最不受待见的,我原名陈屿洲。”
“我来国内读书,躲清闲,但老爷子身体不行了,最近催我回去接手。”
我看着照片,放大,再放大。庄园很大,围墙很高,门口站着穿黑西装的人,腰后鼓着一块,轮廓很熟悉。
“那些人也带枪?”
“嗯,"他收回手机,"所以我说不太平。知遥,这些事你知道就行,别多问,别打听,对你没好处。"
“你这算威胁我吗?”
“我保护你,”他伸手握住我手腕,掌心滚烫,“从我爸的公司到我这个人,都不干净。但我对你干净,这就够了。”
我看着他,忽然又想起高二那个雪天,他说"怕"。
他怕的不是被拒绝,是怕我看见这些吧。
钱,家世,他所说的枪,和他眉尾那道疤一样深的秘密。
“陈屿,你杀过人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不知问了他多少遍了。
餐厅里有人在拉小提琴,旋律很悲伤。他看着我,眼神里的东西沉得吓人,像海底沉着什么,终于要浮上来。
“没有,”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我没杀过人。但我的身份,我的家庭,我身边的人都沾过血。我是干净的,知遥,至少在你面前,我是干净的。”
还是一样的,“没有”。
我会信吗?
他说着,忽然笑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把最软的腹部暴露给猎人。
“知遥如果你害怕,你可以走。”
“现在就走,国内的一切,房子车子都给你,我回伦敦。我把咱俩的事情处理干净,你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没有过我。”
我没说话。
“或者……”
他声音更低,像在说给自己听,”你留下好吗,不问过去,不问将来,只过现在,我保证给你安稳的生活,在你面前我永远干净。"
小提琴停了。
餐厅里很安静,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看着陈屿,看着眉尾那道月牙疤,忽然想起高二走廊那个下午,阳光很烈,他蹲下来帮我捡书,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那时我不知道他是谁。
现在我知道,这是还没有周牧时,先让我心动的那个人。
“我留下,”我说。
他愣住,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但我有条件,以后不许瞒我,关于你的身份,你的家庭,我可以不问细节,但你不能骗我。”
“骗我一次,我就走。"
他看着我,这是我唯一一次直白的看懂他,“好,不骗你。”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带我去了另一套房。
不是我们现在住的城东两居室,是另一套,三百平,在市中心最高楼,俯瞰整个城市。
我又想起了周牧说过,等有钱了买顶层公寓,每天看银河。
现在陈屿带我住进了银河。
更好的生活。
“我爸送的,毕业那年,我没住过,觉得太空。"
“现在呢?”
“现在想带你来。”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知遥,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钱,房子,车,身份都是我爸给的,我不稀罕。”
“我稀罕的只有你,从十七岁到现在,只有你。”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对于那时我要用无比心安来形容。
难得不活在周牧的时光里,只有我和陈屿。
“陈屿,你爸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什么都做。合法的,不合法的,灰色的。老爷子白手起家,几十年攒下这些,想洗白,但洗不干净。
“如果我回去接手,就是跳进泥潭。”
“你可以不接。”
“可以,但老爷子会找人接替我,可能是二哥,可能是外人。到时候我只会被动,你也更危险。只有我坐上去,才能完全护得住你。”
“保护我?”
“保护你,”他在发誓,“除了周牧让我照顾好你,更是身为你男人必须干的,将来我要娶你,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周牧的名字像一根针,扎进空气里。
我僵了一下,他没察觉,或者假装没察觉,只是抱我更紧。
“知遥,一定给我点时间。”
“我把事情办完,就带你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只有我们。"”
“什么时候?”
“很快,再等等。"
那天事情太多,环绕在我的脑子里我实在睡不着。
陈屿睡着后,我悄悄起身,打开他的电脑。
密码是我生日,简单到可笑。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Z"。
我点开,里面全是照片。
我的照片,从高中到现在,各个角度,各种场合。食堂、图书馆、操场、便利店、甚至是女生宿舍楼下。
有些照片里,周牧还站在我身边,陈屿站在镜头后面,影子投在角落里。
我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震惊,是某种终于落地的平静。
陈屿跟踪我,偷拍我,这我早就知道。
我享受陈屿的偷窥,享受他的暗恋。
从他第一次"偶遇"开始,从他那些匿名短信开始,从他那道月牙疤开始。
文件夹里全是关于我一个人,笑着,或者没笑,在时间里走来走去。
被他框在镜头里,框了有十年之久。
我合上电脑,走回卧室。
陈屿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把我箍在怀里。他嘟囔了一句梦话,我听不清,但语气很软,像孩子在撒娇。
我轻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没醒,但眉头皱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摸着眉尾的疤。
那动作我太熟悉了,每次紧张或者隐瞒,他都会这样。
“普通人,”他梦呓,“喜欢周知遥的普通人。”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心跳渐渐平稳,像真的睡着了。
在梦的边缘,我看见三个人:周牧骑单车,陈屿跟在后面,我站在路边。
周牧回头笑,酒窝深深,说“知遥,我带你”。陈屿也笑,眉尾的疤像月牙,说“知遥,我陪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过来,有一股糖炒栗子的香。
周牧带我走过了整个青春,而接下来整个余生我都交给了陈屿。
周牧和陈屿我都爱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