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许青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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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瑜坐在树荫下，看着几个仵作把杜进的尸体放上担架。“就这样死了?”她想着，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沈南还在盯着地上暗红色的血迹，伸手拂过香案上的灰尘。
“沈指挥，杜知府应该是中毒死的，但什么毒还要刨验过才知道。”仵作对他道。
“他身上那些刀伤呢？”沈南问。
“像是死后才挨的，伤口处血都不流出去。”那仵作道。
“好，有劳了。”沈南道。
“停一下。”许青瑜喊道，她跑过去看了一遍杜进身上的伤口，也没说什么，让他们接着走了。
“有发现什么吗？”沈南问。
“杜进是死后被绑起来的。这些绳痕太平整。”许青瑜道。
“也许不是在这里死的。”沈南道，“中毒吐的血发黑，这里的血更像是划开伤口流的。”
“所以杜进在别的地方被杀后被藏到这个香案下面，还弄了伤口伪造现场。”许青瑜道。
“被杜夫人的侍女藏到这里。”沈南看着她道。
“何絮絮会下这样的手吗？”许青瑜自言自语着。
“现在还是猜测，到底怎样还要问过才知道。”沈南道，“那两个侍女交给你，我去审杜夫人。”
“好。”许青瑜立刻答应了。
到了知府大门，许青瑜问旁边的李侍卫，“犯人在狱里死了后尸首会送到哪里？”
李侍卫赶紧道，“要看那犯人犯的何罪。非十恶不赦的犯人就是放到殓房等家属来领走，无人认领就葬在城外乱坟岗。重罪者尸首会示众。”
“前阵子死在狱里的那个老者，林”话没说完，许青瑜顿了一下，
李侍卫奇怪道，“没有姓林的。”
“冯大林。”许青瑜道，虽然她知道冯大林很大可能就是林风，但这层关系官府还未查到。
“哦，那个人啊，他婆娘领走了，抱着个女娃娃过来的，走时还哭哭啼啼的，说以后就只有她们母女两了。”李侍卫道。
“冯大林是真死了吗？”许青瑜追问，“怎么死的?”
李侍卫连忙摆手道，“我们总不会弄错这个的。那天我去送饭就看到地上都是血，那冯大林用碎瓷片割破手腕，已经断气了。”
“哪来的碎瓷片?你们看守的人是吃干饭的吗？”许青瑜盯着李侍卫道。
“那冯大林不是犯了重罪的犯人，杜知府还嘱托我们不要为难他。我们怎么知道他会寻死?”李侍卫委屈道。“那瓷片是他自己带在身上的，我们给犯人盛吃食都用的木碗。”
“那碎瓷片在哪儿?”许青瑜问道。
李侍卫愣了下，“当时冯大林半身都是血，杜知府让我们给他收拾一下，衣物都给扔掉，免得亲人看了伤心。那瓷片就混在里面扔掉了。”
问不出所以然，许青瑜只好作罢。“我去地牢里审，不要让人靠近。”
看许青瑜走了后，李侍卫呆站在那里，旁边周仵作过来看他木鸡一样，推了他一把，
“知府大人没了你人就傻了？”
“不是，”李侍卫摇头道，“那个女子问了我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在想跟杜知府的死有没有关系。”
周仵作浑不在意，“他们大人物斗法，你我别跟着瞎掺和，省的惹一身臊。”
看李侍卫还想再说什么，周仵作也没理会，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阿桃，柳翠。还认得我吗?”许青瑜透过铁栏杆看那两个蜷在角落里的女子。
许青瑜记得她们两个都是何絮絮从小使唤的丫头，平常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何絮絮。
“怕什么?没杀人就不会死。”许青瑜放缓了声音。“我知道杜进不是在破庙那里死的，你们在哪里也说明不了是你们动的手。”
“老实交代是谁让你们过去的？是不是小姐？”
许青瑜已备好了纸，“我知道你们都识字，哪怕药哑了嗓子也能交代。”
她把纸按在地上，“我没时间跟你们耗，不想缺胳膊少腿就老实写。一炷香内，我要知道所有。”
阿桃犹犹豫豫的，而旁边的柳翠狠狠给了她一肘子，然后咬破指尖飞快写起来。
一时无话，许青瑜目光越过两人，看向旁边一间空的牢房，地上铺的干草上有血。
她推门进去，随意踢开干草，就看见地板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她蹲下身，把油灯凑近去看，血被抹的满地都是，能看到掌印和指痕。她伸手量了一下，觉得掌印不太对。不像是自尽的，这冯大林死前想来挣扎了许久，不然地上血不会抹的这么多。只是府中的衙役都看不出不对吗？她把灯向墙壁上照，想找一下有没有别的线索，就听到隔壁咿呀咿呀的声音。
许青瑜回到阿桃，柳翠那里，“写好了？”说着她拿起地上那两张纸看了几眼，“说不通，重写。”她直接甩到地上。
柳翠扒着栏杆使劲摇头，双眼通红，嘴里咿呀咿呀地喊着，而后面的阿桃胆怯的缩起来，躲过许青瑜的目光。
她走近托起柳翠的下巴，“不服气?你当我傻?说杜进要对你动粗，你失手用刀杀了他。他身上那几刀可不是致命伤。”
柳翠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继续在纸上写着。
许青瑜看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我杀了他。”冷笑了一下，“嗓子都被毁掉了还想着替谁遮掩，做奴仆做到你这个份上可真是忠心。”
她把那张纸撕掉，“我是先在何絮絮那里找到了毒药，和杜进中的毒对上了才来审你们的。”许青瑜只是诈她们，但看到柳翠抖了一下心里确定了下来。
“审何絮絮可比你们好审多了。看到那毒药被搜到，她就都说了。只是把错都推到你们两身上。”许青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俩反应，柳翠除了刚开始被惊了一下没有别的反应，但后面的阿桃听到她的话抖得更厉害。
“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说实话倒有一条生路，不说就下地府里跟杜进作伴吧。”许青瑜伸手把柳翠劈晕，又看向阿桃。
“何絮絮有何家人护着，许是死不了，你就逃不了了。你想过毒杀朝廷命官这罪名多重吗?死后尸首都不得下葬。”许青瑜一字一句道，看着阿桃手抖着抓起那张纸重新涂写。
火光一跳一跳的，地牢里除了阿桃小声抽泣声没有别的声音。
许青瑜揣手跺了几下脚，地下的寒气重，她穿的衣衫薄。她想起了上次沈夕说看春红冻得手脚发青，要给她拿厚衣裳。
反正现在闲着，许青瑜就想着顺道去看一眼她。
拐过几道长廊，许青瑜一眼看到春红趴着侧身向里。
“春红。”许青瑜小声道，看她转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她比划着手势，往她过来的方向指。
“对，杜进死了。”许青瑜道，看她喜悦的样子，不得不提醒道，“杜进死得不明不白，我们还在想办法查。”
看她又比划了起来，许青瑜歉意道，“我还没联系到菱兰。不过已经让回京的朋友去留意了。”
春红呆了片刻，点了点头，又要趴下去时，许青瑜一眼看见她手上似有划痕。
“等一下。”她抓住春红的手细看，指缝有血，手心有道划痕，已经结痂。她伸手比量了一下大小，春红把她推开。
“没什么。”许青瑜道，飞快瞄了一眼她的衣服，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但异常单薄，没见外衣。
春红拢了拢衣服，翻身又向里面躺下，太瘦了，纸片样的身板，好像一掰就折一样。
许青瑜按下心里疑虑，回到阿桃那里。拿起那张纸，她重重皱了下眉。
夜已深，许青瑜快步走出地牢，门口守着一个面生的衙役。
不得她问，那衙役就解释道，“李大哥回家了，今夜该我当值。”
“我问你，地牢看守如何？”许青瑜问他。
衙役立刻道，“日夜都有人守着，看守自然是严的。”
“那有人来探视怎么办?”许青瑜又问。
“来探视的人不能呆里面超过一刻钟。”那衙役道。
“好。”许青瑜点了点头。“烦请你再告诉我衙门里的仵作是谁，住在哪里。”
回到沈南的住处，许青瑜一眼看见门口一道黛色身影。她疑心自己看花眼，使劲眨了眨眼，看见确实是穆心如。
“穆姑娘，这么晚了还在这里?”许青瑜上前问道。
穆心如走近她，悄声道，“我在等你。”
许青瑜耳边一阵酥麻，忍不住偏了偏头。
穆心如从袖子里抽出几张信笺给她，“听说杜知府死了，这些信笺也许对你们查案有帮助。”
许青瑜借着月色看见了落款是絮絮二字，心里了然，但也好奇道，“这些你也可以直接给沈指挥。为什么一定要给我?”
穆心如扬了下眉，“其实这些信笺我本想要销毁掉，但担心与案情关系重大才留下来。闺阁间的玩笑话，传出去害怕损了家里人的颜面。但我信得过你，就把它们给你了。”
“好，我看过会毁掉。”许青瑜道。“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穆心如摇头，“你进去吧。”
许青瑜掩上门，透过门缝看见她上了马车后才放下心。院里沈夕房里还亮着灯，她过去敲了敲窗户，片刻后，沈夕推开了窗。
她头发披散下来，打了个哈欠。“有事?”
许青瑜问，“还不睡?”
沈夕揉了揉眼睛，“睡了，只是我哥让我别灭灯。”
“那现在醒了我问你个事，何絮絮和杜进感情如何？”许青瑜问她。
“哎呀，你们怎么都问我这个。”沈夕不耐烦道。“我知道的，就是四个字，两情相悦。”说完她又关上窗。
“两情相悦?”许青瑜把袖子里今天得的几张纸拿出来，叹了口气“我看不见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