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锣鼓喧 ...

  •   锣鼓喧天,明明是晚上,街上热闹的如同白昼一番。挂着各色彩带的灯车慢慢驶过,后面还跟着舞狮。

      何絮絮坐在杜府的大门口,睁大眼睛看着那跳上跳下的狮子头。“哥,我想要那个。”
      何絮絮拉扯哥哥何文生的衣襟,但他正忙着和姑母说话,没有听见她。

      何絮絮只好作罢,继续盯着眼前的舞狮。旁边一只修长瘦削的手伸了过来,指尖绕着一段红绳,绳上系着线织成的彩狮,只有手掌大,但很精巧。

      何絮絮被吸引住,一把抓住,回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那少年面色苍白,面容消瘦,但一双眼睛很有神采,映着眼前的灯火。

      他松了手,那只小狮子落入何絮絮掌中。何絮絮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白拿别人东西,就把脖子上戴的长生锁摘下要给他。

      那人只摇了头,就要出门,突然被一只手拽住衣襟。
      何絮絮发现姑母不知何时看了过来,脸色也不太好。

      “你怎么过来了?”姑母对那人道,说话颇不客气。

      “只是过来给父亲问个安。”那人道,声音不卑不亢。

      “别把你娘那病气带过来了。”姑母嫌恶道。
      那人没说话,行个礼就走了。
      何文生拉起来妹妹,把她手里那个狮子接过,看也不看,便扔到门前水沟那里。
      何絮絮不高兴的要哭闹,何文生悄声对她说,“别和那人走的近,姑母要生气的。”

      何絮絮不情不愿地跟着哥哥上了马车。她掀开窗帘看着眼前略过的一排排小摊子,想找找有没有心仪的玩意,但没有一个入眼的。正欲放下窗帘时她突然看见刚才给她小狮子的那人,他拐进一个狭窄的道口。

      “哥,这里是哪里?”何絮絮问。

      本来闭目养神的何文生睁开眼,向窗外瞄了一眼,“窄门巷。这里乱,你一个人可别过来。”

      何絮絮嗯了一声没说话。

      “还生气我扔了你的小狮子吗?”何文生揉了揉妹妹的头,“明天我买一套那舞狮的行头随便你玩。”

      何絮絮还是兴致缺缺的样子,“算了,我不要了。”

      草长莺飞,春三月是放风筝的好天气。何絮絮穿着一身浅黄色衣衫,牵着风筝线在城外和其他贵女一起嬉笑着。

      “沈夕,你放的不如我高。”她笑着说。
      沈夕不服气,脸染上了薄红,“是你的风筝新,我的风筝旧了。春红,你回府里拿个新的。”她对跟着旁边的春红道。

      “明明就是你不会放。”谷盈盈大声嘲笑道。

      “不是我的问题,是风筝。不行,我们换一下。”沈夕好胜心强,对何絮絮道。

      杜心如走了过来,“你们在吵什么?”

      杜心如比她们长两岁,行事稳重,她们有什么争端爱找她来评理。

      何絮絮抢先道,“沈夕要抢我的风筝。”
      沈夕大声道,“你胡说。我是要换一下。”

      何絮絮道,“不要。我放的好好的,凭什么给你?”
      沈夕央道,“你就让我试一下吧。”

      “你们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杜心如无奈的摇摇头。“阿吟都没你们那么幼稚。”

      阿吟是杜心如不知从哪里接来的堂妹,只有四岁,却不哭不闹,只瞪着眼睛看她们。

      她们几人也泄了气,又开始放起来。沈夕卯着劲一直放线,结果那风筝在天上摇摇晃晃,还和何絮絮的风筝线缠住,直直往下栽了下来,栽进一个院子里。

      沈夕和何絮絮两人只好过去捡,未靠近,里面的人就拿着风筝推开了门。

      何絮絮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过年时在杜府门口碰到的那人嘛。

      他把风筝递给二人,微微行了一礼,就要回去,何絮絮鼓起勇气叫住他,“谢谢你那天给我的小狮子。”

      杜进回头看了她一眼,“姑娘认错人了。”说罢他就进了屋,把门推上。

      何絮絮愣在那里,旁边沈夕好奇的问她,“你真认识他吗?”

      “我认错了。”何絮絮生硬道,把手里的风筝给她,“你玩吧。我要回家了。”

      “姑母,吃糖糕。”何絮絮递给姑母一块糕点,自己也拿了一块。

      何茵接过吃了半块就搁下,“絮絮你先出去玩会,我给你妈妈说会话。”

      何絮絮走到门口就听到姑母带着气道,“我的命实在不好,嫁了这么个夫婿,成日只知道在青楼厮混,全府上下都要我打点。就这样他还不知足,说我生不了男孩,把他那外面养的杂种接回来,我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啊。”

      何絮絮低着头往前走,没留意撞上了旁边拐出来的一个人。她捂着头,泪眼婆娑地看过去,认出来了他。

      杜进看见她有点意外,“冲撞了姑娘实在抱歉。”

      何絮絮想着我该和姑母一样,不给他好脸色,赶紧走开,但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杜进犹豫了一下,“我院子里有些药膏,姑娘在这里等一下我。”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何絮絮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走到府里一处偏院。这里冷冷清清的,连灯笼都没有,只在门前挂了个线织的狮子头。

      何絮絮一看见它后就站住,仔细看了起来。

      杜进急急忙忙地回屋取了药膏,推门出去时差点又撞到何絮絮。“你怎么跟过来了?”

      何絮絮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给你。”杜进把药膏递给她,但她没接,两只手绞在一起。

      “那这个给你。”杜进就摘下后面的小狮子递给她。

      何絮絮终于开口了,“你明明记得我。”

      杜进眉心跳了跳,他很少和姑娘打交道,现在弄不明白何絮絮的意思。

      看他不说话,何絮絮继续道,“年前我在城外放风筝遇到了你,你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城外那天,杜进在和一位贵人谈事,没想到谈到一半院里掉了两只风筝。那贵人警惕心重,让他赶紧把人打发了。他见到何絮絮就没有回她。

      杜进就实话实说道,“我当时在跟人谈事,不方便和你说话。”

      何絮絮小声哦了一声,又道,“这个小狮子你在哪里买的?”

      杜进道,“我母亲以前织这种小玩意去卖钱。只是现在眼睛不行了,就留下这一个来挂着。”

      何絮絮小声问道,“那我可以拿走吗?”

      “你如果不把它扔水沟就可以拿走。”杜进道。
      “我不会的。”何絮絮握紧道。

      “快走吧。等大夫人发现你在我院子里要发火了。”杜进看她心情好过来了也松了口气,轻声道。

      一晃四五年过去,“絮絮,你最近怎么总是发呆啊?”沈夕趴在何絮絮肩上问道。
      “我哪有。”何絮絮强打起精神道。
      沈夕凑到她耳边问她,“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了?”
      “胡说。”何絮絮捂住她的嘴。“你再浑说我就告诉陆时逸你想他想的茶饭不思。”

      沈夕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快去告诉他。我每次讲给他,他都不信。”

      “你脸皮这么厚。”何絮絮败下阵来。

      “你到底喜欢上谁啊?”沈夕好奇道,“我没见和哪位公子走的近啊。”

      何絮絮咬了咬唇,“不是喜欢,只是和他很亲近。”她小声在沈夕耳边说了个名字。

      沈夕皱眉在认识的人里想了一圈,还是没把这个名字和谁对上。“他是谁啊?”
      “是我的表兄。”
      沈夕终于想起来了,睁大了眼睛,“他算你哪门子表兄,他不就是个”最后沈夕还是止住了话。
      何絮絮红着脸,“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但一见到他我就很欢喜。马上要放榜了,他说晚上来找我有很重要的事。”

      沈夕呲着牙一脸疼苦,看好友傻笑的样子,想劝又劝不动。
      傍晚,何絮絮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翻出来又塞了回去。

      阿桃一路小跑进了院子,“中了。小姐,杜公子...”她话未说完,就挨了柳翠一下。
      “你想让外面人都听见吗?”她厉声道。

      何絮絮双手合十,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杜表哥一定能考中的。”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何絮絮和两个丫鬟要从角门溜出去,却被拦了下来。

      何絮絮有点着急,想要从角落里钻出去,却被人抓住衣领。“谁啊?”她生气甩开后发现是何文生后僵住。

      “要去见杜进?”他沉着脸道,“你要什么有什么,怎么还会被一个穷小子哄骗住?”

      “不是。他对我很好”何絮絮辩解道,“他给我写好多诗,他还起誓心里只有我,除了我他不会娶别人。”

      何文生眼前一黑,“你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让你去跟那小子吃糠咽菜,你能做到?”

      何絮絮梗着脖子道,“只要能和杜表兄在一起,什么苦我吃不下。”

      何文生看她决绝的样子,咬牙道,“好,你今天起不许出门,好好在家里想想。”

      到了屋子里,何絮絮躺在床上,把杜进写给她的诗集放在心口,泪水打湿枕头。

      第二天一大早,何文生就去了杜府,大夫人一听侄女和自己最恨的外室的孩子搞在一起,怒火中烧,把杜进叫回府中,狠狠打了一顿。

      面对大夫人的咒骂和何文生的苦苦劝阻,杜进异常平静,说自己一直对絮絮有意,自知瞒着各位长辈和絮絮来往不合礼数,但因为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一直以兄长的身份相伴左右,不敢有逾矩之举。现在考取了功名,才敢谈婚娶一事。娶到絮絮后,他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话大夫人听不进去,但何文生听了进去。他见杜进情真意切,就松了口风,派人打听杜进的为人,都说他是性情温和,求学刻苦,待人接物进退有度。

      何絮絮在家里闹绝食,杜进天天雷打不动的来杜府拜访。最后,何文生同意了这门婚事,他们恰好在杜进即将离京去地方述职前完婚。

      婚后他们两人是过的蜜里调油,羡煞旁人。杜进把俸禄全交给夫人,哪怕听到夫人转手花光来买胭脂水粉也不甚在意。何絮絮之前一直待在京城里,对外面地方很好奇,每逢闲暇,杜进就带着夫人游山玩水,两人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穆心如彼时在京城正为婚事烦心。她向来有主见,父亲左右不了她的婚事,就由着她选,她看中了沈南,但没等她做什么,听到风声,他就利落地拒了。

      穆心如不是非沈南不可,但确实羡慕起了何絮絮有这么个爱她的夫婿。

      但她接到何絮絮寄来的信笺时,她发现絮絮也没有传言那样幸福。

      杜进固然对何絮絮百依百顺,遇到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她,但除了她之外,杜进是严肃甚至不近人情的。

      流民驱逐出境,交不起赋税的百姓没收地契,土匪侵扰百姓却不作为。何絮絮见不得别人受苦,劝杜进为官要有仁厚之心,但杜进只是表面答应,背后把说这些事的下人发买了。

      后来,何絮絮就待在府里不怎么出去,直到哥哥出了事,才远赴京城去奔丧。

      从京城回来后,何絮絮一直精神恍惚,常常半夜惊醒捂着心口喊疼,杜进请了许多郎中都不见好,直到快到生辰时精神才好了点。

      往年生辰时,是何絮絮和杜进两人一起过,今年何絮絮突然说要办宴席请上朋友一起,杜进自然听她的。

      于是穆心如就收到了何絮絮的请帖,说了一堆怀念哥哥的话,结尾才提了一句生辰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