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澜》玫雨余

28、第 28 章 “没有

　　“没有，我又不能趴在他们夫妻俩床底下，怎么知道他们过的怎样。”许青瑜道。
　　说书人的话听听就得了，她自己在塞北是就被茶楼里说书的编排的不成样子。
　　她曾经去京城小住过一段时间，和何絮絮交好但不交心，只看她爱玩爱闹的，日日不着家，不知道竟然与杜进有这一段感情。

　　但真正让她揪心的还是姐姐夫婿何文生死的不明不白。当时收到消息时战事不利，父亲已死，许青瑜天天焦头烂额的，没有精力多想，现在咂摸出来不对劲。难道真是俞王下的手?他到底要做什么？

　　许青瑜的手指搭在茶盏上，因为用力，骨节泛了白。陆时逸顺手用扇子拍了一下，
　　“又在想什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毛病，一寻思事情手劲大的要捏碎杯子。”

　　“你说俞王和我姐夫有仇吗？”许青瑜问他。

　　“嘶，这可不好说。”陆时逸用扇子支着下巴，有点纠结。

　　楼下那说书人为他给的银子，现在还在唱着，是霸王别姬。
　　陆时逸往楼下虚指了一下，“倒是和这故事有点像。”
　　许青瑜黑着脸，“你要是想把俞王比作项王现在就出去。”
　　陆时逸摇头道，“你记得那场宫宴吗？那时你估计就刚比桌子高，见人就躲，还哭鼻子。我是真没想到那么个小不点后面会跑来我们军营里让我清闲日子到头咯。”
　　“模糊记得。你别打岔。”
　　“刚才说书的说的俞王在宫宴非礼的官家女子，就是秋月。”陆时逸道。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许青瑜恨得牙痒痒，这狗东西真该被雷劈死。
　　“俞王不是傻子，这没脸的事哪会在人前做。秋月姐不是和我哥一起献了个节目吗？就被俞王盯上了。她落单时俞王就上前想对她动手动脚，幸而被一路过的公子看到，才解了围。”
　　“这位公子就是何文生。他知道秋月姐一个女子奈何不了皇子，也担心损了你姐姐的清誉，就把事情说成自己和俞王酒后起了口角。”
　　“但俞王才不管这些，自己放话说自己府里莺莺燕燕那么多，但颜色好的才情差了点，有才情的呢又缺几分韵味。但许家的大姑娘样样合他心意，他非秋月姐不娶。”
　　许青瑜冷笑了一下，“他仗着是个皇子无法无天，我姐姐就是猪油蒙了头都看不上他。”
　　陆时逸点了点头，“秋月姐不是那种人，自然不愿意。正好她与何文生在宴上彼此有好感，就定了亲。当时俞王的架势可是有强娶的劲，幸而许将军进宫为秋月姐请了赐婚的旨意，俞王也没办法。这件事后俞王就让人砸何家的商铺，毁何家的船，闹得京城鸡犬不宁，想来皇上也觉得没脸，把俞王赶到封地去了。”

　　“但俞王现在回来了，他在京城，我姐也在京城，还没了夫婿。”许青瑜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为财也好，为情也好，确实秋月姐在京城日子不好过。”陆时逸道，但看许青瑜焦急的脸色，还是安慰道，“你放心，俞王现在还是要脸的，不敢做强娶的事。而且秋月姐一直帮何文生打理家业，算是何家的家主了，俞王也有求于秋月姐。”

　　“陆二，求你件事，帮我照顾一下她。我暂时回不去京城，等这里事完了我还要去蜀州一趟。”
　　“这不用你说。”陆时逸轻叹了口气，“我哥也比谁都上心。”
　　许青瑜忽略他后半句话，起身欲走，“我去找沈南，看这半日他查到什么没有。”

　　“哎，你的腿不方便，歇会吧。”陆时逸道。
　　“没事，我相信它挺的住。”许青瑜握着拐棍，推开门就是一双盈盈的笑眼。
　　立刻把门合上，许青瑜给陆时逸递眼色，他闪进屏风后面。许青瑜复又推开门，笑着对穆心如道，“穆姑娘，怎么到这里了？”

　　“只是看楼下无人，那老先生却一直在唱曲，想着可是二楼来了贵客，就来瞧一瞧。不知我打扰到姑娘了吗？”穆心如道，瞄了一眼屏风。
　　许青瑜只作没发现她的目光，拉她坐下“我也只是闲坐，你来了我们一起喝杯茶。”

　　穆心如握住许青瑜倒茶的手，柔声道，“你的腿伤好些了吗？”
　　她的手细嫩，带着凉意，许青瑜感觉自己好像被绸缎裹了一下手，心里颤了一下，茶水溢了出来，烫到了穆心如搭在桌上的手。

　　“实在抱歉，穆姑娘，我刚分了心。”许青瑜歉意道。

　　穆心如垂下眼，甩了下手“不碍事的。”
　　话这么说，手背被烫红了，她眸子里也漫了层水雾。
　　许青瑜更觉不好意思，虽然看出来穆心如故意在接近她，但人家姑娘温温柔柔的帮她，她却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追过来还把她的手烫到。“穆姑娘，我有药膏给你涂上吧。”

　　屏风后，陆时逸小心活动了一下自己蹲麻的脚。他在这里听了半个钟外面两人唠家常了。许青瑜他是熟悉的，心思全在舞刀弄剑上，古书典籍是懒得翻一下。而穆心如他只在宴会上见过几面，但也知她颇有文采，是京中贵女里最善吟诗作对的。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人现在竟然相谈甚欢，似乎都不知道屏风后面有人。

　　看外面两人已经要聊到不知天地为何物时，陆时逸刷一下推开屏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两人。

　　“啊，陆公子怎么会在这里?”穆心如用帕子掩着嘴，一脸惊讶道。
　　装什么，你一进来就透过屏风和我对上眼了。

　　“哎呀，我不知道这屋里藏着一个人。”许青瑜也作惊讶的样子。
　　这位更是不会演，就算是傻子都不信这话。

　　陆时逸展开扇子，缓缓道，“小生起了一卦，算到这个时辰，这个地方，我有一个机缘。”

　　许青瑜十分捧场道，“原来如此。”而穆心如不动声色道，“是吗？”

　　陆时逸继续道，“我就来了这里，听到了你一直拐弯抹角向穆姑娘打听朝中派系”他扇子点过许青瑜，不待她做出反应，又指向穆心如，“还听到了你真假参半试探许姑娘知道了多少。”

　　他的话一落，屋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宁静。
　　陆时逸倒是自在，他大大咧咧坐在她们中间，“两位女中豪杰，我们可以坦然一点。毕竟拿假话搪塞都糊弄不了对方，何必继续伪装呢？”

　　“不错，我是有心试探。”穆心如先道。
　　“我就是许青瑜，想来你知道了。”许青瑜看着她的眼睛道。
　　“其实许姑娘不用对我有戒备，我此行为的是私事，遇到你是意外，而不是我或者说我父亲有什么想法。”穆心如还是声音柔柔的，“而且于公于私，我都不愿意出卖许姑娘。”她看着许青瑜坚定道，“我是相信你的。”

　　水亮亮的眼睛望过来，许青瑜心里一暖，“多谢了。”

　　旁边陆时逸插话道，“那穆姑娘，你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得了。”

　　穆心如道，“话虽如此，但我父亲是朝中重臣，为朝事殚精竭虑，我虽是女子，也想为父亲分忧一二。既然边关事不平，就来找许姑娘弄清楚。”

　　许青瑜看着穆心如一脸诚恳，在心里考量了一下她的话。对朝中局势她不甚清楚，虽然知道穆阁老是天子近臣，但也不敢确信和俞王没有瓜葛。

　　脑子几个念头闪过，许青瑜最后还是道，“穆姑娘想知道边关的事，可以去问沈指挥，他是皇上钦定来查这些事情的，想来比我知道的全面。”

　　看穆心如还要追问，许青瑜道，“你看我是在战场上，离胡人那么近，耳边都是厮杀声，眼前都是胡人的铁骑，只顾忙着去挡了。就是有别的隐秘事情，我也没功夫去查证。”

　　看她铁了心不说什么，穆心如只得作罢。“许姑娘不说就算了，那姑娘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自然是回京城找我的姐姐。现在我也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许青瑜道。
　　穆心如点了点头，“亲人团聚自是重要的。但我觉得许姑娘是有抱负的人，就不想东山再起，把那些胡人再赶回去吗？”

　　陆时逸赶紧插话道，“穆姑娘你不了解，我这妹妹虽然在外面挺有名声的，但她还是怕苦怕累的，这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何必再去送死呢？”

　　“当然想，但我现在都要躲着官府，哪有这个能力?”许青瑜直接略过陆时逸的话。

　　“我就知道许姑娘是有壮志的人，能收复故土，也告慰了许将军在天之灵了。放眼魏朝，姑娘是和胡人作战最有经验的人，北地的士兵和百姓也是最爱戴姑娘了。”

　　许青瑜立刻想到战事最焦灼的时候四起的流言，人心的溃散，头又开始嗡嗡的疼。

　　“朝廷需要我，我可以做个参谋，换个身份过去。许青瑜这个名字当它死了也行。”她又道。

　　“朝廷当然需要许姑娘。我知道现在人们对你和许将军有误解，朝廷迫于压力没给许将军授爵。但等你把胡人打回去，流言就不攻自破了。”穆心如宽慰道。

　　陆时逸又插话道，“说的轻松，但哪有那么容易?我爹和我哥现在都僵持在那里。她过去又有什么用？而且她也不小了，总要嫁人吧？不能就在那块地把自己耗死了。”

　　许青瑜看向陆时逸，“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我嫁不嫁人也无所谓。”

　　穆心如道，“路怎么走自己是最清楚了，我和陆公子的话许姑娘都可以再想想。如果有了结果可以到府上寻我。”

　　她起身冲两人行礼，“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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