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爱情进行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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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回来，我如愿以偿地调到川中电厂……
天刚蒙蒙亮，我就摸黑爬起来给青蔺写信。钢笔尖在信纸上戳出个墨疙瘩：「蔺哥，厂里要搞技术比武，我连着加三天班了……」
「叮铃铃——」办公室电话突然炸响，惊得我手一抖。接起来却是陈旭爽朗的声音：「兰芝同志，食堂新出了红糖糍粑，我给你捎两个？」
不消得，我吃过了。」我慌得挂断电话，后颈窝汗津津的。
他娘的，小娘我长相、身段就比一般人好一点点……
我到那头，总有一两个臭男人，围着我不怀好意地打转转……
我转头看见办公桌玻璃板下压着的合影——那是八零年中秋联欢会，我和青蔺举着搪瓷缸子碰杯，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川西水电站大坝上，青蔺正顶着日头检修机组。工友老张扯起嗓子喊：「蔺娃子！你婆娘来信喽！」他沾满油污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才敢拆开信封。
「蔺哥，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今天修变压器又挨了批评……」青蔺盯着信纸上洇开的泪痕，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纸回信：「芝妹莫怄气，等我年底回来……」
邮差老李踩着二八大杠，冲进电厂大门：「兰技术员！川西来的信！」我刚要伸手，陈旭突然从档案柜后头冒出来：「听说二车间小王要调去省城？」我手一缩，信封「啪」地掉进废纸篓。
水电厂宿舍里，青蔺数着日历画红圈。同屋的刘技术员灌着烧酒说风凉话：「三年见不着婆娘，龟儿子才忍得住！」青蔺一拳砸在铁皮柜上，五斗柜上的松烟墨盒「咣当」摔在地上。
「蔺工长！急电！」通讯员举着电报冲进来。青蔺抖着手展开：「母病危速归」。他抓起挎包就往火车站跑，半道想起这个月工资还没领。
兰芝蹲在锅炉房后头啃冷馒头，听见两个女工嚼舌根：「陈主任又给兰技术员送饭盒……」馒头渣卡在喉咙里，呛得她眼泪汪汪。忽然有人拍我后背，陈旭递来搪瓷缸：「慢点吃，给你留的醪糟蛋。」
夜班火车轰隆隆碾过铁轨，青蔺枕着化肥袋子蜷在硬座底下。对面老大爷的收音机滋啦响着：「下面播放邓丽君《恰似你的温柔》……」他摸出贴身揣的柳叶琥珀，车窗外的月亮碎成一片片银箔。
天刚擦亮，我在收发室堵住邮差：「李师傅，有我的信没？」老李摇头：「山洪冲断邮路咯。」她转身撞见陈旭抱着图纸过来，连忙低头绕道走。
「兰芝同志！」陈旭追到配电室门口，「二车间的绝缘子……」话没说完，厂区大喇叭突然炸响：「紧急通知！全体技术员到调度室集合！」
青蔺冲进县医院时，护士正给母亲打点滴。他踉跄着抓住床架，亲娘枯树枝似的手从被子里滑出来，掌心还攥着没纳完的千层底。
暴雨砸得厂房屋顶噼啪响，我浑身湿透冲进值班室。陈旭递来干毛巾：「快擦擦，当心感冒。」她躲开半步，毛巾「啪」地掉在浸水的图纸上。窗外炸开个闷雷，照明灯忽明忽暗。
青蔺送母亲出院，连夜返程。
我发现陈旭悄悄藏起一封印着川西邮戳的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