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印象》安德

5、第五章

　　以前和饶弋在一起，陆桥也永远是聚光灯下一份子。
　　饶弋的转学带来了两人关系的一段甜蜜时期，陆桥充分的依恋着饶弋，两人下课，吃饭，放学都黏糊在一起。饶弋也是个疼女朋友的家伙，总是尽心尽力的为陆桥做好一切。
　　翘课只是为了给陆桥买食堂的牛肉丸子和醪糟汤圆，总是把最好的菜留给陆桥，陆桥说要减肥，饶弋就捏着她的脸说“肉都没有，还减很么肥。”说完又夹更多的菜给陆桥，并且，非要看着她把所有的食物一点一点的吃完才肯罢休。
　　晚自习后饶弋又总是送她回家，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跨越整个城市的距离，那个时候，春天的城市沙尘暴总是有些严重，饶弋就用自己的外套将陆桥整个罩住，他记得陆桥的支气管不好，风沙容易让她犯病。
　　整个校园看待陆桥的眼光，也变的不那么友善。太多坊间的谣传无外乎陆桥如何的会勾引人，在一天之内成功的拿下新同学饶弋。绘声绘色，仿佛当事人一般。
　　一中，这所最好的省重点高中里，有的是极端的两种人，成绩好的让人扎眼，或是玩的让人疯狂。那些女生们，十几岁年纪就学会卖弄风情的女生，对饶弋的渴望水涨船高，她们通过各式各样的方式去打听饶弋与陆桥的进展，漏洞，空隙。恨不得立即将饶弋收为裙下之臣。
　　那些与年龄不符合的绿眼皮，红眼皮下面乌溜溜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永远都是挑衅以及暗讽。陆桥心里清楚，那些浆糊一样的脑袋里，自己永远没有什么好下场。
　　很多时候，饶弋像疼爱小宝宝一样，轻抚着陆桥的头发，温柔的说“陆桥你是我的小傻瓜。”
　　小傻瓜！

　　一个周五的晚上，陆桥告诉妈妈自己在学校自习后回家，其实是跟着饶弋出去玩。
　　那天做东的是饶弋从小打到的好哥们，彭宇阳。俩人几乎好到了穿一条裤子。见到陆桥，彭宇阳一声接着一声的嫂子喊得很是勤快。
　　他还对陆桥信誓旦旦说：“陆桥嫂子，我跟你保证，以后你不在，我就帮你看着饶弋，看他还敢不敢在外面胡来。”
　　陆桥故意诈他“陆桥嫂子！未必还有什么云云嫂子，朵朵嫂子？”
　　彭宇阳慌忙摆手，左右赔不是“瞧我这张嘴，是吐不出象牙来啊。我彭宇阳只有你一个嫂子。这点放心，绝对只有你一个嫂子！以后决不认第二人。”
　　陆桥看着彭宇阳的样子直笑，饶弋俯在她耳边悄声说“你看他屁股那么翘，像不像鸭子，我都叫他彭鸭子，你也跟着叫。”
　　彭宇阳顺风耳，立即知道饶弋在使坏“臭小子，在说什么？”
　　饶弋与陆桥笑而不语，把彭宇阳气的龇牙咧嘴，大呼交到损友。饶弋气不过，也借他的短：“谁是臭小子还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出去那里玩？跟家里说不清楚，电话打到我这里，让我给你擦屁股，你够能想的啊。”
　　彭宇阳竟然脸红，皱眉的样子像极了饶弋，眉头微微上弓，嘴巴向右偏，一双眼睛既尴尬又无奈。
　　那顿饭是陆桥第一次走进饶弋的圈子，出了彭宇阳是铁哥们好兄弟，还有刘亮忆，孙亚捷，朱方海。最为搞笑的是李哲和李志。两人关系好，加上名字相近，经常被人拿过去开玩笑。
　　“ 缺少理智怎么办，李哲帮你找李志。”讲到这个笑话大家几乎要疯掉。
　　饭后，饶弋不跟着那帮兄弟们去玩，说是要送路桥回家。大家自然不肯放过调侃的机会，大呼从前的臭男人从此便了妻管严呀。
　　饶弋才不理会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挥手而去。
　　饶弋笑眯眯的问觉得今天怎么样。
　　陆桥眼睛一转，长叹一口气：“你的兄弟都很不错啊。长相有长相，幽默有幽默。”
　　饶弋听了，立马酸溜溜的说；“哎呦，后悔了呗。现在还来得及，我看彭鸭子前后的使殷勤你很受用嘛。朱方海的那个笑话把你乐的。”
　　陆桥翻了他一个白眼：“懒得跟你鬼扯。”
　　饶弋高兴地一把搂过陆桥，叭叭的在陆桥脸上亲了两口：“果然是我媳妇，就知道你有节气。”陆桥推开他：“注意点。”
　　出租车司机都是高素质，见惯了大风大浪，你侬我侬，在前面仍旧一脸淡定的开车。
　　饶弋才不管，他凑过去想继续亲，陆桥把头一偏，饶弋的整个脸都实打实的磕在陆桥的的肩膀，他痛的要命，摸着自己的鼻子，直呼：“陆桥，我的鼻子要是塌了还怎么出去给你撑门面，不管，给我点安慰。”
　　陆桥才不在意，故意拿眼睛翻他。他被陆桥满不在乎的样子弄的心理直痒痒，干脆直击陆桥死穴，伸过手去胳肢她。
　　陆桥果真受不了，犟来犟去只好讨饶“好了，好了。”
　　“那你安慰我。”
　　此时，出租车已经停在路口，陆桥不搭饶弋的话，付了钱立即走出车租车。饶弋在后面追赶她，大呼：“你耍赖啊。”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见他高大的身影轮罩在橘色的路灯下，双手插在裤兜，头微微扬起，他又喊了一声“你耍赖。”
　　她走过去，踮起脚，然自己靠近饶弋，如此的近距离，饶弋脸庞上的每一寸全部落在她的眼中，粗粗的眉毛，细长的双眼皮，睫毛，鼻梁，嘴角，陆桥目光扫过，最终将一个吻印在了饶弋的唇上。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泛起涟漪。
　　陆桥依旧不说话，她站直，温柔的看着饶弋，饶弋依旧惊异于刚才那突如其然的一吻。陆桥慢慢的后退，退了十几步，陆桥的声音如丝绸般滑入耳膜“饶弋，我爱你。”

　　陆桥与张泽的晚餐是在一家日式理店解决的。
　　三文鱼新鲜甘甜，入口肉香萦绕，长久不散。寿司松软酸甜，沾上酱油更是一绝。特别是店里自制的芥末，辛辣芳香，口味一流。
　　张泽吃的眼泪直流，直呼受不了“这个芥末好厉害，从来没吃过这种，受不了。”
　　陆桥看着张泽的窘样直发笑，更不由得食指大动，吃的更加欢快“别糟蹋了，这家店的大厨是日本来的，原汁原味的地道日式料理。”
　　张泽‘咕咚，咕咚’的狂喝水，好久才恢复正色，他看着陆桥吃东西，将鱼子从米上刮下来，将一粒粒橘红圆润的鱼子放入口中，细细的嚼，感受鱼卵破裂入口腥咸的感觉。
　　那种眯着眼睛感受鱼子的神情，像一只贪吃的小猫咪。
　　陆桥也发现张泽并不继续吃东西，便问“干什么，赶紧吃吧。点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的下。”张泽看的出了神，慌乱间点头，却又不偏不倚的夹了带芥末的寿司入口，辛辣的感觉又让张泽一阵忙乱。
　　为了让自己不再尴尬，张泽主动讲到了网球“你觉得我的球打的怎么样？”
　　陆桥摇摇头“门外汉一个，问我不等于白问。”忽而莞尔一笑“我想好不好一说，帅不帅可是有目共睹的，旁边的那群姑娘，都快昏过去了。”
　　“最近国内的网球也挺火的，或多或少都能懂点吧。”
　　陆桥边吃边点头“那还是，我知道网球金童罗迪克，长的很帅。”一说到帅哥，陆桥的眉毛不禁轻轻上挑，喜色既现。
　　“看来你真的懂得不多，要不我教你？”张泽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说话也有些不大利索。
　　“算了，今天光是看打球，那些姑娘们都要嫉恶如仇的看着我，你真教我打球了，先不说我人身安全吧。我以后开展各什么学生会工作，都不买账怎么行。”
　　张泽被陆桥的话逗笑了，也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你总说我贫，你才贫呢。”
　　“切，天下第一贫，北京张泽也。”
　　两人会心一笑，气氛活跃。忽然，张泽问陆桥几号回家，暑假有什么计划。
　　“29吧。还有一点志愿者的工作没结尾，做完了就行了。暑假，还能怎么样，玩吧。不是也没多少玩的时间了么。”
　　张泽听闻，进有点害羞的地下了头，让陆桥吃了一惊，直呼平时那个英姿飒爽的张泽今天竟然像个姑娘害羞。
　　张泽笑笑“哪能，是我想说，暑假没事，来北京玩吧。我做东，保你享受最好的导游，全京城最好的。”
　　陆桥停下吃饭，沉默并不说话，气氛又降了温。
　　张泽怕陆桥不高兴，连忙说“那就算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张泽，你可以不用这样，比我好的多的是。”陆桥半响才开口，艰难的开口。在她的心里藏了这么久，张泽对她的感情，她一直不敢直视，如今是不是要做个了结。
　　张泽心理咯噔，沉到了谷底，他喃喃的说“可我，就喜欢你。”
　　从那天演讲比赛到今天，短短的才半个月的时间，张泽就从口中正式的说出了对陆桥的感觉。无论以前陆桥如何的猜测，或许只是她的一段臆想。刚才，短短的几个字如针扎一般在陆桥的心上。她心理很乱，胡乱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头也不回的走。
　　一直过了很久，张泽才急匆匆的跑过来。
　　此时，华灯初上，整个校园空旷无比。考试结束大家迫不及待的都回了家，沿山蜿蜒而上的梨园道空无一人。破旧的路灯将人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很是寂寥。
　　“陆桥，你听我说。”张泽的语气带着一点恳求。
　　陆桥回过头，张泽的表情是严肃的，没有平日里看到的那样轻松活泼，相反更显一种成熟。路灯将他更多的隐藏，这是一个让陆桥不熟悉的张泽。
　　“陆桥，不要这么快的就下结论。你了解我的太少。给我时间，给我时间。”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阐述他内心的那种想法。他不停地重复，寄希望于陆桥能够明白。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这半个月以来，陆桥几乎天天都与张泽见面，他们一起吃饭，聊天，自习，讲笑话。这个男孩带给了陆桥太多快乐。很多时候，陆桥都自主的去沉浸于她与张泽不属于爱情的关系。她承认在正在渐渐依赖张泽，因为关怀不是假的，习惯不是假的。
　　她每天早上期待看到属于小泽的问候短信。
　　期待可能到来的午餐或是晚餐，哪怕是食堂最为普通的蔬菜盖饭。
　　期待那一口京腔跟她玩，跟她乐。
　　期待自己能够有一天突然开窍，爱上这个谁都爱的人。
　　总之，在陆桥的心中，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