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印象》安德

4、第四章

　　与张泽的午餐安排在西门的浙江菜馆，是一家新开的饭馆，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商量了一会两人点了一个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干炸响铃。
　　张泽是一个外向的人，主动地开始与陆桥聊天“学姐你是哪里人？浙菜味道偏甜，吃的习惯吗？”
　　“我也是北方人，来这边这么多年，再不习惯也都憋过来了，倒是你，能吃的，北京的人嘴巴最叼了。”陆桥很是放松，这个餐馆临着千潇湖，吃着浙江菜，看着湖光水色，还真有种比邻西湖的感觉。
　　“我妈妈是浙江人，所以浙菜我很喜欢。”张泽给陆桥夹了一筷子醋鱼“这个是浙菜的招牌菜，全国闻名，你尝尝。”
　　西湖醋鱼刚下口，酸甜的汁水迅速扩散到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肉质鲜嫩，仔细品尝还有淡淡的蟹肉的味道。从食道落入胃中，甜而不腻的味道一直萦绕。
　　陆桥点点头“以前没有吃过浙菜，被沪菜，徽菜给整怕了，有一年去安徽，吃了一个星期的徽菜，那叫一个咸，后来喝水都是咸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寝室有位重庆人，来这里吃饭都快抓狂了，他无辣不欢，这边又偏偏吃不得辣，急的直上火，脸上都是痘子。”陆桥一听，直乐“我只听说过吃辣椒长痘子，现在不吃辣椒也长啊。”
　　张泽也忍俊不禁的笑，两颗小虎牙明晃晃的，伴随着笑容灿烂夺目“那是，改天指给你看，现在他只能去买辣酱回来混着饭菜吃。”
　　“你呢，还习惯吧，这边很热，我都有点受不了。”
　　张泽夹了一筷子的虾仁，俏皮的挑挑眉毛“自己的选择，再难受也怨不得别人。”
　　陆桥不解，张泽又解释说“当时，我爸妈让我留在北京，说北京也有好学校，可我不想再留在父母身边，死活把志愿填到了这里。”
　　他把领口往下拉，露出脖子后面的一块皮肤，白色的粉末下面是大片红红的痱子“别说，这夏天还真是难受，我背后都长满的痱子，又痒又痛，怎么说，路是自己选择的，没法儿后悔。”
　　陆桥看着陈泽，整齐的短发，无暇的肌肤，好看的小虎牙笑容。浑身上下都是整整齐齐，有条不紊，骨子里却还是犟脾气，“年轻气盛，我跟你说，回去买根黄瓜，捣烂了敷在痱子上好的快，男生多半喜欢打球，最好等太阳下山了再去打。不然这里的夏天还真是挺不过去。”
　　张泽听着，频频点头，仿佛是得了便宜，后额外卖弄一下：“谢谢部长大人的关心。”
　　午饭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聊到了很多很多，说道最喜爱的电影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的《我们俩》，一部不算热门的电影。
　　冬日大雪覆盖，孤身北漂的年轻女主角在北京四合院里与年迈的孤独老人碰撞，看不惯，代沟，新新人类的生活，总之一切是那么的不和谐。
　　张泽一语道破“她们是秩序与反秩序的斗争。”那语气，像一个指点江山的领袖。

　　江南城市夏日的午后，太阳依旧炙烤着大地，即使是在冰凉的水边，也丝毫感觉不到舒爽，若有似无的微风只会撩起人心中的更多的渴望。
　　这顿午饭吃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最后越聊越开心，在离开饭馆后两人又买了饮料坐在千潇湖的湖心亭开始讲话。
　　他们都喜欢在樱顶的自习室自习，一定坐在第二排的最里边。喜欢吃工学部食堂的牛肉饺子，可偏偏一天也就二十笼，每次买都要抢。深恶痛绝的批评了学校不肯安装空调的政策，还有那可笑的假牙英语老师在三百多人的公共课上掉假牙的笑话。
　　“陆桥，读书真好，可乐的事情多了去了。”张泽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茂密的玉兰林，心中仿佛又郁结不散的戾气，话中有话的说“但愿人长久啊。”
　　陆桥被大大的太阳晒的七荤八素，又犯起困，很勉强的支持着说“你怎么还文艺小青年范儿啊？”
　　“你对我了解还是太少，我怎么是文艺青年的范儿，我就是文艺青年。”张泽兴冲冲的把脸凑过去，倒是陆桥吓了一跳，近距离的观察，张泽的皮肤也非常的细腻，没由油腻腻的毛孔，黑头，还有那双眼睛，灵动有神，红楼梦里描写林黛玉的眼睛的那句“多情含露目”在恰当不过。
　　陆桥有些不好意思，身子又向旁边挪了挪“那行，你把你文艺作品拿来让我鉴赏一下。”张泽轻轻的笑了，放松的靠在靠背上。看着岸边出神
　　千潇湖周围种了一排樱花树，六月已经是樱花不在的时节，但依水而生，总是又诗情又画意，很多新人都把结婚照的拍摄地点选在这里，在岸边的那一对新人，男帅女美，新郎搂着新娘纤细的腰肢，两人四目相对，笑的灿若鲜花。
　　太过于美好，连陆桥都停止了讲话静静地看着岸边的新人，骑车的新郎用身体围出一个安全的空隙，新娘依偎着新郎，穿着白纱短裙坐在自行车前端，很像多年前看过的某部电影，纯情男女，笑容也干净无比。
　　越看越过于美好！在静谧，美好的氛围下，陆桥睡着了。

　　陆桥醒过来的时候，天空不再放晴，湖面吹过的风一阵强过一阵，本来只是小憩的她，不知不觉的靠在张泽的肩膀上。
　　陆桥有点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吧，我又沉，真不好意思。”
　　她看看手表，自己至少睡了一个多小时，张泽还保持着她入睡之前的姿势，可想这一个多小时张泽为了让陆桥安睡一动也不敢动。
　　张泽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容如故“没什么，今天我耽误太久了，我看这天气好像要下雨了，赶紧走吧，不然淋雨会生病的。”
　　从千潇湖的湖心亭到岸边是一条长长的水泥道，水涨水落路边早已经是青苔丛生，时间接近傍晚，风吹的又劲，青苔接触过水后又湿又滑，陆桥走起来格外的主意。张泽回头看到陆桥，很自然地伸出手，要牵着路桥走。
　　陆桥下意识的拒绝，可张泽不由分说的牵过她的手，紧握住她的肩膀，像是夹着她一样。张泽的手很软，手心有让人安心的温度，五十米的路程，陆桥脑海中一片空白，张泽的气息近在耳旁，淡淡的肥皂的味道，没有香烟，没有异性的香水。
　　怎么会有这样让人心动的人。

　　六月已经进入到了考试月，没完没了的占座，温书，考试。三年来这么多机械性的重复在今年因为张泽变的不太一样。
　　陆桥有时候都觉得惊异，在这个大学里藏龙卧虎了这样一个风云人物，为什么自己就从来没有关注过。恰恰又是在结识之后，关于张泽的消息却又是雨后春笋，冒个不停。
　　“恭喜自动化三班的张泽荣获校网球男子冠军”
　　“自动化三班张泽同学闯入全国大学生机器人大赛决赛”
　　……
　　陆桥有时候都难以相信“张泽，你还有多少事情没让我知道？真看不出来啊。”张泽眉毛一挑，一脸得瑟样，却又故作淡薄状说“唉，光芒遮掩不住，低调不成”
　　不得不说，张泽这个人让陆桥由内到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学习好，品行端正，长相也出类拔萃。这样一个走在金字塔尖端的人，朋友却遍地，跟着他去图书馆自习，竟然有人主动让出大教室的座位，带着空调的大教室啊！
　　“张泽带着女朋友来自习呀，刚巧我们要走，让给你们坐吧。”两个男生飞快的收拾好面前展开的参考书带着坏笑走开，张泽不解释，反而还加油添醋的说“谢谢，你们太给面子了。”
　　一来二去，三人成虎，反正最后所有的人都知道陆桥是张泽的女朋友，两人默契般也不解释。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之后，张泽打电话约陆桥吃饭，很平常的事情。
　　“那我现在还在球场打球，你过来等我一会，我们直接去吃饭。”
　　“恩。”
　　沈培听着路桥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张泽，不禁感叹“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快就有一个这样极品的男朋友。”
　　乔珂笑的前俯后仰“真是极品，你说这么大个好人在学校，我们四个从来都是盲的么，竟然看不到，我今天听见下面的学妹谈论，好激动啊。说他打球的时候很像越前龙马”
　　余下三人纷纷表示不知越前龙马是何方神圣。
　　“网球王子的男主角啊，听说张泽打网球的时候姿势非常的好看，他的ace球得分率均场在百分之六十，接近职业选手的水平。”
　　大家没有说话，乔珂的脸上泛起了一阵阵地红晕，滔滔不觉得讲述着她听到的事情。
　　“而且听说他喜欢穿白色的网球装，喝橘子口味的运动饮料，他的护腕是金色的。太阳下山的时候，他打球的轮廓格外的清晰，好看，挥起球拍，像这样。”
　　乔珂的右手在空气中无形的划过一道弧线，陶醉的神情让这个动作看起来更像一个挥杆失败的高尔夫。三个人惊异的看着乔珂一连串的动作，语言，神情。无法言语。
　　“哇塞，乔珂看不出来，功课做的很足啊。”周一梦开她的玩笑，把话说的含蓄而蕴含暧昧。
　　乔珂听了，慌忙解释，手上摆下摆，像个猴一样“我听小学妹说的，说像越前龙马的也是她们。越前龙马多帅啊，能像他一样，多帅。”又巴巴的凑到陆桥面前“我知道张泽是陆桥的，心肝宝贝的一样小泽，是吧。”
　　陆桥的手机里，小泽就是张泽。
　　陆桥微微含笑，她一直想向这群闺中密友表明自己与张泽还未亲密到男女朋友，却想着或许只是越描越黑，还不如实际表明，于是说“那，就我们就一起去看看，那个越前龙马究竟怎么个帅气法。”
　　寝室哄的一下子炸开了，纷纷对陆桥的大方表示赞许。
　　沈培故意促狭她“哎呀，两人约会，我们不去了吧，免得尴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电灯泡的瓦数有多高。”
　　陆桥提起包，头也不回“爱去不去，算了，我走了。”
　　剩下的三个，立即纷纷尾随。

　　学校的网球场建在西南角的空旷地带，四下无遮无蔽，一片平坦。太阳西下，余晖喷洒于这片热土，打网球的人向来个高，身形好，几个网球队的队员在一群花痴少女中也真的显得格外的熠熠生辉。
　　张泽在人群中跟队友交谈，果然，穿着一身洁白的网球装，手上金色的护腕非常的醒目。他开心的笑着，像是在争论什么，指手画脚，手上的拍子挥上挥下，夕阳慵懒的给他渡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芒，挺直的鼻梁，灿烂的笑容，还有永远散发着难以割舍的可爱气息的小虎牙。
　　陆桥清晰地听到旁边的女生那种抑制，却异常兴奋的欢呼“快看，快看，好帅啊。”她们推推搡搡，脸上的表情溢于言表，张泽无意中的一瞥让她们更是难以招架“他看这边了，快看啊。”
　　陆桥四个也不觉惊异，以前只以为是mum‘s boy，却因荷尔蒙的气息赤裸裸散发出男人的诱惑。乔珂不禁连连赞叹“我的天，真是没想到，还真是尤物啊。”
　　沈培悄悄地到陆桥耳边，小声的说“这哪还是网球场，像个狩猎区啊，虎视眈眈，你的那个小泽泽，就是人见人爱的小白兔呢。”
　　陆桥不禁哑然失笑，看着张泽暗自发愣。
　　张泽看见陆桥，便一路小跑的过来，瞬时，那些追随张泽身影的目光发生了更激烈的躁动，越来越接近陆桥的时候，陆桥感受到一瞬间的针刺般的眼光。
　　陆桥向周一梦她们三个身边靠，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标新立异，张泽很轻松地跟四个人say hello，她们三个立即乐开了花，推着陆桥，让她赶紧说话。
　　陆桥感受着周围夹杂着嫉妒，羡慕的目光，只能讪讪的对张泽笑。
　　“你等一下吧，我们内部最后来场十五分钟的比赛，很快，不介意吧。”
　　陆桥赶紧摇头，希望结束对话，好让她舒坦一点。
　　哪知，张泽将手中提着的背包递给她，说“帮我拿着，等着我。”这一句话一出，更是激起千层浪，沈培她们笑的乐不可支，周围的其他女生，因为这个小插曲，立刻翻滚着不停。
　　陆桥小鸡琢米的点头。接过张泽的背包。
　　张泽轻松一笑，随即跑开了。

　　与张泽对打的是网球社的社长，人称学校的黄金右手，是一个以大陆式握拍法为主的选手，发球快力度大，而且攻防转换十分迅速，相对于用西式握拍法的张泽来说，又快又狠，一时间并不占上风。两场发球局，全都输给了对手。
　　花痴姑娘们看的揪心不已，乔珂也紧张万分，连声疾呼“不给力，不给力，绣花枕头么？”打网球这回事，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输输赢赢是次要，帅不帅才是王道。
　　果然，在第三局，张泽一分非常漂亮的高速落地球让对手吃了亏，那用力的抽打，手臂的肌肉线条淋漓尽致，脚下的步伐稳健而精准。
　　场下的人因这漂亮的一记球而一振，姑娘们更是喜得尖叫。
　　老手毕竟是老手，最后社长打出漂亮的上旋击球，给了张泽一记绝杀。
　　张泽无奈的摇摇头，社长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大概说着一些鼓励的话。

　　在陆桥他们面前，张泽有些不好意思，胡乱的用毛巾擦脸上的汗水“第一次来看我打球，就输了。”陆桥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三个就哇啦啦的讲开“下次有机会再看呗。”
　　张泽笑，似乎很受用这句话：“那我们去吃饭，今天我做东，请大家。”
　　再待下去就太不解风情，三个人心知肚明。之前，三人本来对张泽还有意思的怀疑，今天这一看顿时觉得张泽非常的合适陆桥，甚至天上少有地下全无之类的话都说出了口。怎么肯拿去做让人讨厌的电灯，随即表态“不用，不用，我们三个都有事呢，你们去吃，我们先走啦。”说完三个人就撤，乔珂临走之前还暗中使坏的拧了路桥一把，充满暗示。
　　周围的姑娘们也像打翻的醋碟，充满敌意的上下打量陆桥，陆桥呆在这浑身觉得不痛快，赶忙说“走吧，走吧。”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运动场。
　　陆桥走的飞快，张泽机会追不上。本事想躲避眼光，陆桥却发现他们一路上尽在吸引眼光，穿着网球装，有明显线条的张泽太过闪耀。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陆桥终于发话了“张泽，你现在还是低调点吧。你看看。”
　　本以为她不高兴，却是因为这个原因，张泽噗嗤一笑“我包不是还在你那么，你拿走了，我想换也没办法啊。”
　　陆桥手里还拿着大大的黑色运动包，也怪自己笨。她把包递给张泽，让他赶紧的去换下这身扎眼的行头，陆桥的原话就是“注目礼，已经感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