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印象》安德

3、第三章

　　陆桥在梦中再次回到了那个晚上。
　　他们在江边游荡完毕，饶弋提出送路桥回家。陆桥告诉饶弋：“我跟我妈吵架了，回不去了，至少今天晚上回不去了。”
　　气氛陡然安静，陆桥继续说“你先回去吧，这附近有宾馆，我自己去就行了。”
　　饶弋摇摇头“不，我还是送你过去吧。”
　　细节性的东西早已经无法记住，只记得打开房间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蕴含着暧昧气氛的暖香，饶弋像个绅士一样在房门口给陆桥晚上的goodbye kiss ，但嘴唇接触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肾上腺激素涌上，再也不能控制。
　　他们像小孩，慌乱的剥开礼物的外包装探究里面的秘密，不安分的上下游走于肌肤的表面，滚烫，火热，急切。齐刷刷的倒在那张巨大无比的床上。
　　最没有隔阂的这一刻，陆桥在意乱情迷之间闻到了属于饶弋的气味，淡淡的薄荷香掺杂着香烟的味道，她沉溺了。也许今天她错的太多，但现在不想去纠正。
　　饶弋滚烫的吻像烙铁灼痛她每一寸肌肤，他的生涩，粗鲁。在顶点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被凿穿了一般，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饶弋慌乱的动作，让她再也不愿意醒过来。
　　这种带着血腥的行为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这种事总是让人沉沦，然后乐此不疲。

　　陆桥从午睡中醒过来的时候，满头大汗，眼角又分不清是泪还是汗的液体。
　　寝室空空如也大家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看看手表，已经四点，这一觉真是有够长的。陆桥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苍天大树，微风拂过。小道中行人往来，窃窃私语，开心的笑声穿过整个千潇湖传过来，开心的毫无顾忌。
　　返回桌子旁，好久才摸出烟盒火机。点火的手都有点颤抖，狠狠地吸上一口，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烟气激荡在唇齿之间，已经说好经要戒烟的，今天突然心里痒的厉害，陆桥熟练的将烟灰弹入垃圾桶，又猛吸一阵，长长的舒一口气，烟雾缭绕中放松自己。
　　过了没一会，沈培回来了，一进门便闻到淡淡的香烟气味，陆桥正在电脑前听歌，见沈培回来，招收让她过去，沈培搬过板凳坐在她身边。
　　“怎么了，不是说好戒了么，怎么又抽上了。”
　　陆桥一笑“心里烦，就一根，不多。这阵子好多了，前一阵空闲下来满闹到都是烟的影子，走在路上看到别人抽我心里都馋的要命。”
　　“你气管本来就不好，冷风一吹就要命，还抽，你怎么过冬天，不长记性。”沈培从桌子上拿过烟盒火机“没收啦，放你那是信任你，你还是经不起诱惑。”
　　陆桥无所谓的看着沈培将烟盒火机放入她的柜子里，说“陪我讲会话。”
　　“你今天做梦不是又梦见饶弋了吧。”沈培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脸的愁苦相“下午我起来上课，看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皱眉，不是什么好事？”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过去那么久了，你心里还惦记着？”
　　算起来，他们分手都已经四年了，四年期间没有任何想要联系的想法，大家各过各的生活，互不干扰。
　　“我不知道，最近就老想到他，一出神的就想到以前的事情，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我看是你单身太久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来段大学黄昏恋吧。省得你想那些有的没得的。”
　　陆桥一愣，还真没有想到这一茬来，进来大学这么久，自己还从来没有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开始时怕再遇到一个像饶弋那样的，到了后来日子一天天的过也不觉得单身有多难过。一晃三年过去，就这样空窗了三年。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空窗很久很久了。”陆桥把‘很久很久’拖得长长的，让沈培忍俊不禁“好啦，你果真的春心荡漾了啊。”
　　谈话很快的结束，寝室恢复了平静，更多的时候，陆桥很爱呆在寝室，她们的寝室在玉兰园的深处，四周玉兰树环绕，郁郁葱葱，晴天的时候，阳光稀疏从枝桠间投射进房间，炙烤下的玉兰散发出悠然脱俗的香气。寝室的室友都是安静，活泼有分寸的人，大家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磕磕绊绊虽有，但更多的还是快乐，就像大多数时候陆桥喜欢沉默一样，在这里自己安心不受打扰，真的非常享受。
　　快到五点的时候，陆桥接到了陈泽的短信，言简意赅的表达了想请陆桥吃饭的想法，陆桥心里当即明白，这个陈泽恐怕是看上自己了。
　　陆桥犹豫了，三年来追她的人排成排，一个男人倒下去，总有两三个站起来。但她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很少主动回陌生人短信，周围的好友也都知道不许随便介绍异性。今天，听到乔珂的话，她也真的开始认真反思自己，也许给别人机会，也是拯救自己的一种方式。
　　“今天晚上没有时间，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把你资料弄湿了，是我道歉才对。”
　　很快，张泽就回了短信“太客气了，那就明天，明天我上午在教5上课，下课后我在西门口等你。”

　　“男女第一次渴望着对方的时候，性荷尔蒙分泌出睾酮和雌激素，这种渴望持续下去，到了陷入爱情阶段，就会分泌多巴胺和血清胺，血清胺是爱情中最重要的物质，能让人一时处于近疯狂的状态，到了下一阶段，男女会持续对方的关系并希望得到更密切的结合，就会发展到sex或者是结婚，这时就会分泌催产素和加压素，血清胺会让你无法意识到对方的缺点，会挡住你的视线。

　　因为两人的感情有了实质性的突破以及发展，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出阁的事情也三五不时的发生，但两人丝毫不在意。
　　有一天，陆桥的妈妈将两人堵在了宾馆的床上。
　　陆桥妈妈还算冷静，看着他们两个衣不遮体的拿被单裹着身体，说“你们两个把衣服穿上吧。”饶弋很惊恐，连滚带爬的把衣服穿好，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乖乖的站在旁边。陆桥满不在乎，晃晃悠悠的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
　　“饶弋，你先走吧。”没有劈头盖脸的训斥，陆桥妈妈显得格外的平静，饶弋小鸡琢米般点头，给陆桥使了一个眼色，拿上自己的东西消失在了房间。
　　房间内的母女很是沉默，最后还是陆桥妈妈开了口“你们有做什么措施吗？”
　　陆桥一阵冷笑“怎么，你怕？”
　　“妈妈是为你好，怕你吃亏。你还小，这些事不注意，以后要后悔的”陆桥妈妈已经适应这种不冷不热带点嘲讽的交谈方式。
　　“做了，你别担心。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呢。”陆桥竟然哈哈的笑起来。
　　妈妈脸上再也挂不住，严厉的呵斥“陆桥，你以前做过什么，我就不跟你追究，你小心把自己给玩毁了。你要是还有点心，你就给我好好上学上课，别让我再为你这档子操心。”
　　听到这话，陆桥像个被点爆的炸药，冲妈妈大吼“你别管我，都别管我，死了都别管。”
　　妈妈眼圈泛了红，努力让自己不要太过情绪激动“陆桥，你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了，妈妈管不到你，现在家里有了困难，妈妈都没有指望你能够分担多少，你别再外面乱来。”努力地克制还是白费，陆桥妈妈还是哽咽了。陆桥看了苍老了很多的妈妈，心里也非常的难受，但她仍然一言不发，提起包，不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彼时已是春天，可这个城市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春天，大多时候尘土飞扬，淡淡鹅黄的迎春花也被灰尘覆盖，看起来一脸的颓势。
　　她打电话给饶弋。
　　“你在哪？”
　　“我在家呢，你妈妈怎么找到的，没说什么吧？”
　　陆桥心里没由的一阵反感，心里很烦“饶弋，你怎么不问我，我妈妈打我没？”
　　饶弋在那边慌了“什么，打你了，真的？打的痛不痛。”
　　“饶弋，我TMD告诉你，你愿意自己做大尾巴狼在外面抖搂那些事情我就算了，你能不能多想想我，我妈叫你走你怎么走的那么快，你脚底下装风火轮了么？”陆桥破口大骂，不满意的冲他大吼。
　　饶弋在电话那头沉默，陆桥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就把电话挂了。也不想回家，就约李靖出来玩，李靖不肯闲着，不到十分钟便出现。
　　“啧啧，大小姐，多久没叫我出来了，今天怎么救突就觉悟了？”
　　陆桥懒得理她的调侃“你话这么多，叫你出来陪我玩还这么聒噪，我看你还是回去算了。”
　　见多了陆桥的晴雨不定，李靖懒得计较“好了，好了，那我们去哪里玩？”
　　整整一个下午，她们从江南逛到了江北，市里所有的高级百货商场都被逛了个遍，到最后手里都提不下。又去酒吧玩，跟洋鬼子学喝烈酒，放肆大笑。
　　到了十点多，半醉半醒的陆桥终于回了家，家里照旧一个人都没有，她胡乱的将新衣服新鞋子仍在房间的角落，和这衣服在床上睡了过去。
　　模糊中有人给她盖了被子，想也就是妈妈，她懒得跟她和好，装作沉睡不去理会。
　　第二天早晨是星期一，陆桥照常早起穿好衣服准备去上学。打开房门，难得的是妈妈已经起床，空气中全是面包的香甜和黑咖啡的苦涩。
　　“过来吃吧。”
　　那样一如往常的语气，让陆桥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半年前，她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系着绿色围裙的妈妈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端出面包，黑咖啡。
　　“快来，别愣住了。”
　　她坐在餐桌前，将面包塞入口中，又倒咖啡喝。感觉心底像春后的江水暗潮汹涌。母女俩安静的吃着早餐，结束后，妈妈脱去围裙，用一摸一样的声音温柔的说“走，我送你上学去。”
　　那一刻，陆桥的心都要跳跃出来，她顺从的点头，一路上两人虽不说话，却再也没哟剑拔弩张的气味，在校园门口下车的时候，妈妈给她一个微笑“去吧，晚上早点回去。”
　　顺心的早晨带来的是一天的好状态，陆桥又找回的小霸王电池的干劲，几堂课下来好不舒畅，大有扬眉吐气，一扫阴霾的气势。
　　午餐之前，班主任突然驾临，大家以为又是临时补课通知，怨声道载。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学，饶弋，从附中转来的，大家好好相处。”班主任讲话快且直奔主题。陆桥心里一惊，果然看见穿着黑色外套一脸痞子相的饶弋晃晃悠悠的走进教室。
　　“大家好，我是饶弋。”然后便不再说什么。大家也没有任何别的表情，老师大手一挥，把最后的座位指给了饶弋。还好，离陆桥的座位很远。
　　李靖很是兴奋，不停地冲陆桥挤眉弄眼，下了课就凑上去“饶弋，你还真是穷追不舍，都转学了，能耐了哈。”
　　饶弋正色说道“哪能啊，一中的教育好不是么，全省重点。”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话，李靖被逗得哈哈大笑，刚巧要吃午饭，便怂恿他一起吃“来吧，陆桥也在呢。你才来，怎么着也要给你接风洗尘不是。”
　　昨天打电话发了火后，两人还一直没联系，陆桥也不想主动过去，反倒是李靖一脸骚包样，非把两人凑在一块。
　　饶弋绅士的打来牛肉，番茄鸡蛋，辣子鸡丁，几乎整个食堂的好菜都被他搬了过来。李靖乐不可支连连称赞饶弋贴心“今天真是沾光啦，这么多好吃的。还说给你接风，这让你破费了”
　　陆桥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的菜，不说话。李靖一个人张牙舞爪，好不热闹，问东问西。见陆桥没什么精神，饶弋以为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昨天的事情，我道歉，别生气了。”说完就夹了陆桥喜欢的牛肉，陆桥点点头，混和着饭将菜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