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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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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演讲比赛气氛确实超乎想象,联合其他国内的顶尖大学,乌泱泱的观赛者坐满了整个大礼堂,坐下的评委竟出现了本校外语系的杰出人物,在高手如云的外交部稳坐同声传译第一人。陆桥不禁有些紧张,更糟糕的是昨天摔伤的脚今天早晨竟然肿的老高,好不容易把脚塞进高跟鞋颤颤巍巍的过来比赛。
前几个参赛者都是北京那边来的,继承了那所学校一贯的高素质。词汇,口音,台风一板一眼的毫不含糊。
甚至是本校出名的坏脾气教授也给了极高的分数。
强敌在前也只能去面对,生命不息,战斗不休!
她跟饶弋的事情很快被妈妈知道了,妈妈大诫不管用,只好上了惩罚,家里几年不用的鸡毛掸子一打毛唰唰的向下掉,她忍着,一脸软硬不吃的表情。
她妈妈是出了名的有能力,当年家里七八个孩子她最争气,以文科状元的身份去了北京大学,回到家乡无权无势,自己打下一片天。对陆桥的教育总是又快又狠,一针见血。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不解释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地上的包头就要出门,妈妈比她反映快,一把拽过她的包就向墙上一扔,钱包,手机哗啦啦的掉下来,散落一地。她气不过刚要发作,妈妈又飞快的甩过一嘴巴。
“敢犟!话讲清楚,你想滚出去我不拦你。”
“还讲什么,我谈恋爱,我早恋了,怎么了。我没错!”索性把话挑明,两个人个头差不多,陆桥盯着妈妈的眼睛,叫嚣道。“讲清楚了吧,我走了。”
捡起钱包手机,便夺门而出。
冷冽的西北风呼呼在耳边作响,吹的皮肤疼,一摸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已经干涸,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厚厚的积雪深入球鞋,薄薄的羊毛袜湿漉漉的沤在脚上,心不知道是不是被雪冻住了,人变得麻木。
霓虹在街边闪烁,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声鼎沸,依稀传来模糊地音乐,或是中文,或是英文,欢快又喜悦的圣诞歌曲。
原来是圣诞节,这些日子已经糊涂到连时间都不知道。
走在前面的情侣穿着白色同款的羽绒服,女孩戴着很流行的毛帽子,长卷发随意松散的垂落,手里拿着热腾腾的饮料,娇嗔着喂男朋友喝。男孩自然乐意,拧一下女孩红彤彤的脸蛋一脸幸福的喝下饮料。
陆桥下意识的去摸手机,翻来覆去的在名片夹里搜寻,光标落在了饶弋的名字上,她有一点委屈,思来想去还是给李靖挂了一通电话。
“你在哪呢?”长久的不说话让嗓子一阵不舒服,陆桥清清嗓子,努力做到正常。
此时以李靖的个性大概在哪里玩疯了,电话那边嘈杂,李靖努力地大吼可还是无法听见一个清晰而明确的词语,过了没几分钟,电话戛然而止。
随后一条短的不能再短的短信发了过来。
“欢腾中。”
陆桥想在街头嚎啕大哭,内心山下翻腾着各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徘徊在街头,有家不能回。宛如浮萍,漂泊无根。
事情比想象的顺利,也许是地主之谊,陆桥的演讲开始气氛就十分热烈,坐下的校友们给足了面子,手掌‘啪啦,啪啦’的鼓的很是带劲,甚至还有人吹口哨。
按照陆桥自己的看法,发挥的也就中规中矩,却没想的了个三等奖。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陆桥立马迫不及待的将高跟鞋从脚上脱下。
肿的地方高高的,还发出一丝油亮,自己也是热的不行,里面的衬衣湿透了。好在还能勉强走,只好这样赤脚走回去。路人行注目礼是一定的了,但陆桥不在乎!
江南的天气永远捉摸不透,午后的阳光热辣的刺人,知了聒噪的疯狂叫唤。紧张,疼痛,疲惫的陆桥只想快点回到寝室,她已经有点恍惚了,无暇去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细微光线,无心繁花似锦的林间。
“请问,你是学生会的陆桥学姐吗?”
就在陆桥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人,不带脑子行走之时,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让她很是一惊。陆桥回过头,一个男生站在她的后面。这位男生以陆桥的审美观来说是一个好男孩,利落的短发,棉质上乘的t-shirt,适中的牛仔裤。总之一切的一切让他看起来非常阳光,那张乖巧的脸让陆桥想到了一个词“mum ’s boy”。
“是的,请问你是?”够官方,正式的语气。
“我是张泽,昨天你给我打电话,当时很吵没听清楚,很不好意思啊。”
飞快的在脑海中搜寻一下,才想起昨天被雨水打湿资料的男生好像就叫张泽,为了这个特意来的么?陆桥不禁有一点小小的吃惊“哦,我记得,你的资料被雨水弄湿了,我打电话问一些情况。”
“哦,是这样,缺了什么信息呢?”那两颗小虎牙太可爱,几乎让陆桥有些楞住了,在陆桥看来,男生的纯情往往比女生更具杀伤力,对于女生,特别是带一点点成熟的女生总是容易生出一点母爱的心情。
陆桥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的沉沦“哦,就是电话,籍贯不太清楚,其他的我差不多都弄出来了。你直接告诉我,我回去帮你填上这些信息。”说罢,她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张泽报以微笑,按下数字,也一并按下拨出键。陆桥想要阻止,张泽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在陆桥面前晃了晃“是你的电话吗?”
陆桥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倒是张泽很开心的说“电话已经在手机里了,我是北京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儿。记住了吗?陆桥?”
张泽说完挥挥手便走了,最后的那句‘陆桥’弄得她又气又好笑,心里直嘀咕现在的学弟怎么都这么贫。很快,挺直的背影便消失在葱郁的林荫道中。
寝室依旧一片天下太平的景象,每个人似乎都很闲着,该玩的玩着,该睡的睡着。陆桥向来做惯了积极主动的好学生,对于这群懒丫头真是恨铁不成钢:“我的姐妹们,你们就在寝室玩了半天,都没课吗?沈培你的专业课呢?一梦你不是有统计学么?还有,乔珂,你连丁丁的课都翘?”
丁丁是乔珂的精读老师,极具小受潜质,让腐女乔珂心醉不已。
乔珂只顾在动漫的世界里荡漾,笑得花枝招展,一梦还在睡,沈培双拳紧握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看着美剧,完全没反应陆桥的话。
“你们就都没听见我的话么?”陆桥终于咆哮了。
大家迷茫的盯着陆桥,最后还是一梦用她似睡非睡的耳朵扑捉到的一点信息,她嘟哝道 “今天美云姐姐请假,统计学顺延一周,沈培的专业课是在下午。那个丁丁,丁丁结婚了,度蜜月去了。”
陆桥噗嗤一笑,无奈的要要头:“看你几个,快点收拾一下,我们去武侠林吃饭,今天吃武侠林的烤鱼去。”美食当前,怎能无动于衷,顿时,大家立即开动!还没出门沈培就喊开了:“饿死我啦,今天烤鱼不够我吃的,再来一点牛肉,多上点女儿红。”
乔珂使劲拍沈培的屁股“还吃,还嫌上镜脸不够圆?减肥大业都去哪了?”
沈培摸摸屁股,不屑的呶呶嘴。
武侠林是一个以武侠为主题菜馆,大概老板是个金庸迷,所有的菜式都是比照着武侠小说来气名字,比如传说中的女儿红,其实就是低度米酒,但是点菜的时候喊出来往往气势如虹,有一种武林豪杰的感觉。加上菜做的的确好,价格实惠陆桥四个经常来聚餐。
酒酣菜香,陆桥顺口就提到了刚刚在学校里的那个张泽。
“哎,那个学弟真是苗红根正啊,那两颗小虎牙好看的呐。”陆桥脸上那副表情,蕴含着喜悦加悲痛,让大家哄堂大笑。
“可惜就是太贫。”
“要电话了吗?”乔珂总是飞快的切入主题。
“那是,主动的很,才把手机套出来就霹雳巴拉的摁进去了,拦都拦不住。”陆桥极尽夸张,手舞足蹈的演示着,又惹大家乐的东倒西歪。
“那是,因为陆桥学姐漂亮呗,肯定要主动点。”
这个天外飞音让四个人顿时如浇了一盆冷水般,陆桥回头一看,那个张泽就坐在她们后面的桌子上,他依旧带着好看的笑容,露出迷死人的小虎牙。
陆桥心里一沉,这个张泽怎么总是喜欢冷不丁的插一句。还有,刚才手舞足蹈,眉飞色舞不都被看见了么,她皮笑肉不笑,尴尬着向张泽打招呼“你好,张泽。”
乔珂三人顿时明白,干巴巴的笑着。陆桥弄出几声似笑非笑的声音,然后回过头低头猛吃饭。张泽倒是非常大方的走过来,手里端着武侠林里酒碗“我就敬几位学姐一杯。”大家四下传递眼神,陆桥反映夸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说了几句像模像样的话。其他三个赶紧效仿,一时间气氛和谐,一派太平景象。
回到寝室之前,大家都想越好般沉默不语,仿佛是害怕再出什么岔子。
一回到寝室,沈培忍不住了“那个张泽是长顺风耳了吗?怎么一说就出现那?”
“哪能啊,就在你说他贫的时候,他们才坐那,你手舞足蹈的,不注意你才怪,唉…是很好看,笑起来很好看,说话也好听。”乔珂一番品头论足。
“没见你对这种男生感兴趣过,你不是喜欢那种什么坏男孩,像陈冠希那种的”
大概中午吃咸了,回到寝室陆桥咕咚咚的灌下去一杯冷水,他们一个个评价完了,陆桥才开口“你们看看那副乖巧的样子,哪能有什么不良思想,就怕带坏祖国未来的花朵。”
……
你一言我一句的,又杂七八啦的说了很多废话,最后大家都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
陆桥爬到床上决定午睡,她闭上眼睛,模糊中听见外面玉兰园中鸟在吱吱呀呀的叫着,空气中弥散着好闻的玉兰花香气,沈培的MP3质量始终一般,那边,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音乐声。
这一刻,安宁的奢侈。
多年前的那个圣诞节夜晚也安宁的奢侈,相互取暖,互相安慰。在一阵阵的快乐中想要把对方融入体内。顾不得疼痛,无视生涩。
陆桥在那瞬间想到了永远。
大多数陆桥是一个及时行乐主义份子,她明白很多道理,她有时候间接无视它们,负担太多的教条去生活,会很累。
这两种特质实际上是矛盾的,一方面过于刻板,另一半就是极度放纵。
好在,百货公司的音乐喧闹震天,通宵营业,疯狂的折扣给了陆桥莫大的安慰。
陆桥在上场了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一双靴子,两件羊毛衣,还有厚厚的呢绒外套后,陆桥意外的遇到了饶弋。
陆桥当时在想,他是不是在跟踪我,因为按照他的性格怎么会一个人在人哄哄的商场里闲逛。饶弋主动的过来打招呼“你一个人。”
有点客气,陆桥机械性的点点头,她有一点想逃,这个时候并不想见到任何人,饶弋见她双手都提满东西,主动的接过来“干嘛不找我,没别的用处,当苦力还是可以的。”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成为男女朋友两个多月,显得很生疏,陆桥也不太好找他,她有点不好意思。反倒是饶弋一扫最开始的客气,驾轻就熟的牵起陆桥的手“走,我陪你逛。”
后来他们去看了牛仔裤,运动鞋。饶弋还大义凌然,牛气冲冲的陪陆桥去看了内衣。在内衣专柜,却又被无限诱惑的内衣弄的窘迫不已。陆桥很开心的看着极窘的饶弋。
“好了,你出去等我就是了。”
饶弋也只能讪讪的走开。
在接近午夜的时分,陆桥和饶弋手牵手的一起走在河边。
已经到了严寒,河面上都结着薄薄的一层冰,岸边的流光溢彩,霓虹闪烁倾泻在薄薄的冰面,反射出一片璀璨。还有阵阵寒风,吹的陆桥直哆嗦。
两人将刚刚买的围巾,帽子戴了个遍,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从远处看,好像两个粽子。饶弋的声音从厚厚的围巾下传来“还冷吗?”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好看,细长的双眼皮,蒲扇一样的睫毛,并且,今天格外的不一样,在饶弋的眼神里陆桥看到一种宠爱,不加掩饰的情感,让陆桥心里一热,嗓子像堵了一块东西,鼻子也酸,说不出话来,她只好用摇头回答他的问题。
饶弋从伸手像变魔术般从包里拿出了一杯饮料,即使隔着厚厚的手套,陆桥也感受到一丝的暖意“你在哪弄的?”
“刚才看你鼻子一抽一抽的,以为你感冒了,就买了一杯,密封的很好没撒,而且我的包厚,好像也没冷。”从围巾下传来的声音并不清晰,陆桥像是着了魔一样沉浸在这种声音,她用吸管戳破封口,扒开围巾,小心测啜着饮料,滋润甜蜜的蜂蜜柚子茶。
“好喝吗?”
陆桥点头,然后把饮料递给他“你也喝?”
这一幕太过熟悉,陆桥想起几个小时之前,也有一个女孩拿着暖暖的饮料给男朋友喝,男孩一脸的疼爱。
“好。”饶弋拆开围巾,整个脸露了出来,寒风吹过,脸立即变的红彤彤的,他握住路桥的手将饮料送到嘴巴“好甜,特别是你的手送过来的特别的甜。”
陆桥心里暗暗的开心,嘴上却不饶他“怎么这么贫。”
……
无论后来发生了多少事情,这一夜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情愫,它的意义是美好,它意味着甜蜜,它值得陆桥在任何的时间,地点,温度,天气去回忆。
仿佛是那天的雪花是桃心状,那天的风和着《就是爱》的节奏。陆桥的世界真的成了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