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荼蘼烬》罹寞

8、第 8 章

　　接下来的一周里，分散各地的守护者们陆续回到了彭格列。
　　由于和谈彻底破裂，彭格列上下一致决定对吉尔克发动最后的进攻，目标直指其总部。而自从上次的酒店暗杀失败之后，吉尔克家族惧于彭格列的报复行动，于是提高警惕在总部周围布下了严密的防范，首领Hoffa更是躲藏起来再不敢轻易露面。
　　为了使敌方放松警惕，同时也为了让风尘仆仆的守护者们得到充分休息和调整，彭格列把行动日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在这看似闲暇的一个月里，纲吉其实并不轻松，除了正常的办公外他还要负责制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闲暇之余便是跑去医院照顾某个伤患。
　　一般来说照顾伤员的工作交给医护人员来做就行了，可问题就在于这位伤员不属于那个“一般”的范畴。想想，若是连最强的云守大人都被列为一般了，那其他人岂不是连尘埃都不如？更何况有着严重下床气只要心情一不爽就无差别咬杀旁人的云雀恭弥着实可怕，所以除非有彭格列十代首领在场，否则医护人员们是打死都不敢接近他们这位阴晴不定的云守大人。
　　于是陪护这项艰巨的任务毫无悬念地落在了纲吉身上。用里包恩的话来说就是——作为一名合格的首领你必须对自己的下属负责。当然，如果忽略他说这话时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这话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忙完了公事之后纲吉照常来到医院。在前往病房的途中，迎面走来一名鼻青脸肿但勉强还能辨认出身份的人。
　　“草壁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对方动了动脸部肌肉试图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结果却因牵动了脸上的瘀伤而令表情变得很是滑稽扭曲。
　　“这个……没什么，是我自己有错在先打扰了恭先生午睡。”
　　纲吉点了点头一脸了然：“你来找他是有什么事务要报告吗？”
　　“不。”草壁哲矢抓了抓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代表下属们来看望恭先生的。”
　　“这样啊，有人来探望他应该很高兴吧。”
　　“没有，恭先生正因为我打扰了他的午睡而火大呢。”草壁苦笑一声满脸泄气的表情，就连原本梳理得光滑锃亮的飞机头都很应景地耷拉着。
　　纲吉却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笑出了声，璀璨的星眸弯成了两弯新月：“他啊~或许只是在害羞而已~对了，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需要我转告他的？”
　　草壁想了想摇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只是希望恭先生能早日康复。”
　　“呵呵~我一定将你们的心意传达到。”

　　来到云雀的单人间病房前，出于习惯，纲吉在门上轻叩了两下方才推门而入。一进门就感受到某人周身散发出的强烈煞气，很明显是余怒未消，纲吉暗自咂舌。
　　伸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床边坐下，纲吉双肘撑在床沿支着下巴偏头而笑：“我刚刚遇到草壁先生了，他脸上那些伤都是你的杰作吧？”
　　“谁让他居然敢忘了规矩跑来打扰我午睡！活该咬杀！”一提起这事某人的火气就又上来了。
　　“那不也是关心你嘛。草壁先生来这儿可不是让你咬杀的，”纲吉竖起食指在云雀眼前晃了晃，“他是代表下属们专程来探望你的。你若是继续这种态度啊~以后可就没人敢来看你了。”
　　“那样最好。我不需要他们来探望。”
　　“是吗？那我也……”
　　“你想都别想！”仿佛知道纲吉接下来要说什么，云雀根本不让他有机会把话说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敢不来试试？”
　　“可刚刚是你说不需要人来探望的。”纲吉撇了撇嘴作出无限委屈状。
　　“我说的是‘他们’！你若是敢不来，我不介意把这里改成双人间让你立刻落户。”云雀面无表情地陈述着，声音却是绝对零度，顺带还故意亮出袖管里的浮萍拐，大有一副“你若不从我就立刻让你下不了床”的架势。（误！大误！）
　　“呵呵~放心啦。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自发自愿过来的。”纲吉很配合地举手作投降状，脸上却写满了无奈。这人怎么就不懂什么叫做玩笑呢？
　　不由得想起那个总是能找到各种奇怪的理由跑来骚扰自己的人，不但成天把夺取身体的话挂在嘴边，还老爱拿自己来开玩笑。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他哪些话是认真的，哪些又只是在开玩笑。如今他说要离开会不会也只是个玩笑呢？
　　纲吉眼神微黯，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了一线。蓦地脸庞被一只大手攫住，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
　　“你刚刚走神了。”
　　纲吉不置可否，扭头轻轻地挣脱开来。
　　“是在想六道骸？”虽是在询问，语气中的肯定成分却多过疑问。
　　“骸说他要离开彭格列。”
　　“真是再好不过。”
　　“恭弥！”
　　不满地瞪向对方，某人却视若无睹。无奈，撇开视线接着道，“我原本以为骸会有一点点喜欢这个家族了，至少不再厌恶。可是他说他再不愿与我们为伍，而我……令他感到厌烦。”话语说到最后苦涩的近乎哽咽，纲吉趴在床沿，像只鸵鸟般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臂弯之间，逃避着未知的恐惧。
　　“如果和我们在一起是让他痛苦的根源，如果离开这里是他的夙愿，那么我想成全他……可是一想到他那么厌恶□□，以后说不定会和我们成为敌人，我……” 停顿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云雀皱了皱眉，再度伸手将这只笨鸵鸟给挖了出来，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恭弥，我该怎么做才好？”仿佛又回到当初那个十四岁的胆小少年，纲吉一脸茫然无措。
　　深深地望进那双本该澄澈的眼眸，仿佛在确认些什么，云雀定定地看了半晌方才淡漠地开口：“该怎么做是你的事，不要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