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荼蘼烬》罹寞

7、第 7 章 “留下？凭

　　来到医院先安顿好云雀，随后又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待一切办妥后纲吉方才发觉天色已经不早，外面还飘着细雨。
　　乘车回到彭格列大宅，远远地就看见一袭身影微仰着脑袋静立雨中，周身被朦胧的雨雾所笼罩。示意司机停车，纲吉推开车门撑起伞步入雨中。
　　走到那人近前时颇有些意外。不是因为他仰望的方向是自己房间的所在，而是因为那人居然是六道骸。纲吉稍稍举高了手中的伞替他遮去细雨。
　　察觉有人到来，六道骸缓缓偏过头。似乎之前一直在发呆，此刻他的眼中还残留着一丝空茫。纲吉觉得这样的骸有些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想了想眼下还是避雨要紧，他可不希望彭格列再增加病号。
　　“进屋吧。”
　　六道骸一言不发地跟随纲吉步入宅内。一进房间，纲吉立刻去泡了杯热咖啡过来。
　　“给，可别感冒了。”说着，又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干毛巾放在他身边。
　　坐在沙发上的六道骸没有抬眼，只是伸手接过面前的咖啡，凝视杯中源源不断升腾起的雾气，依旧保持着沉默。
　　这样反常的气氛让纲吉有些尴尬。他原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与六道骸相处，因为和其他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用在这人身上却完全行不通，所以眼下这个情形更让他感到手足无措。明明和别人都可以相处得很融洽，即使面对的是陌生人也能从容自如，甚至和云雀学长也可以心平气和地交谈了，可一对上这个人他就乱了阵脚。那种莫名的慌乱直让他想要逃离。
　　“那个……今天谢谢你。多亏有骸及时赶到，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纲吉尝试着挑起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六道骸却没有任何要接话的意思，仿佛不曾听见般仍旧凝视着手中的咖啡杯。纲吉挫败地垂下双肩，抬手摸了摸鼻头。
　　“对了，骸是怎么知道我们有麻烦的？你应该不知道谈判的事吧？”他之前不都是行踪不明联系不上吗？
　　“我只是回彭格列还样东西，结果就被Arcobaleno给撵过去了，说什么吉尔克的下属们有异动怕你们那里会出事。”六道骸面无表情地陈述着，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他并非情愿前去救援，不过是被逼无奈而已。
　　“这样啊……”
　　明明已经达到目的成功地让对方开口，纲吉却并不感到高兴，他不明白胸口那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仿佛只要是在这个人面前，原本正常的事情都会变得奇怪，就连情绪也跟着变得乱七八糟不受控制。
　　“那么你是要去还什么东西？”
　　顺着对方的话题纲吉随口问道，仅仅是想找些能让注意力从混乱情绪中转移的东西。却见六道骸一反之前的冷淡，嘴角一勾，笑容邪肆更胜往昔。
　　“这个。”手一扬，某样物品随即被抛向纲吉。
　　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摊开掌心，只见雾之指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是什么意思？”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吧？”迷人的嗓音带着危险的蛊惑一字一顿地道，“我要离开彭格列。”
　　心中的不安倏地放大，纲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羽投下两排晦暗的阴影：“为什么突然要走？”
　　“理由这种东西当然要多少有多少，但——”六道骸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上扬的唇角带上嘲讽的意味，“我憎恨□□。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离开了吧？”
　　“可是……”喉头动了动，纲吉咽了口唾沫想要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干涩，“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我也说过总有一天会还你自由的。”
　　“kufufu~总有一天是哪天？明天？明年？还是下辈子？告诉你，我再也不想和□□牵扯不清了！况且从我离开复仇者监狱的那刻起，我和彭格列之间的协议就已经失效，千种他们不再需要你们来庇护，我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
　　“骸……”纲吉忽然狠狠地意识到，这团幻雾即将自眼前消失，除非这人出于自愿，否则彭格列将再也留不住他。突然间就着了慌。已经没有理由将他牵绊了。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一定要走吗？能不能……留下？”
　　“留下？凭什么要我留下？你要拿什么来让我留下？”话音未落伸手抓住站在面前的纲吉，一手绕过他的腰一把将他带至自己跟前。六道骸嗤笑道：“让我夺取你的身体作为交换吗？”
　　说着，圈在腰上的手便越过皮带探入裤内，另一只手撩起纲吉的衬衣下摆，埋头在他光滑的小腹上留下一串细碎的吻，还探出舌头恶意地在肚脐周围描摹了几圈。湿润的发丝蹭在温暖的肌肤上，又凉又痒。
　　“不可以！”小腹传来的酥、痒几乎要让他站立不稳，他挣扎抗拒着，“我知道你是想借此利用彭格列来报复甚至毁灭□□。只有这个绝对不行！我有责任守护彭格列。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夺取我的身体的。”
　　听闻此话，六道骸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对方，不屑地道：“所以我才问你……”
　　蓦地，话语却硬生生地打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熟悉的刺痛让他将后半句话生生地吞回了肚里。迅速低头，手上猛地一用力，六道骸再次圈紧纲吉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腹间。
　　六道骸的力道之大让纲吉怀疑自己的肋骨都有可能被压断。他再次挣扎起来试图推开对方一看究竟。刚刚的变化虽然只在瞬间，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伤了？”
　　“没有。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就这样别动，一会儿就好……我只是有点累……”
　　对方的声音沿着自己的体表传入耳膜，这奇异的感觉让纲吉听不出六道骸声音里的颤抖。乖乖地停止了挣扎，忍受着那几乎要把自己给拦腰勒断的力道，纲吉伸手扯过一旁的干毛巾，轻轻地替对方擦拭起湿发。
　　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纲吉感到腰上的力道渐渐放松，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骸，留下吧，彭格列需要你。况且现在正是和吉尔克家族对峙的关键时刻，我谨以守护者之名请求你留下……”
　　沉默片刻，六道骸松开对方站起身来，满脸不耐地寒声道：“最多留到这次事件结束。我再也无法忍受与□□为伍，而你作为彭格列的首领更让我感到厌烦。如果你们一定要一个雾守的话，就让库洛姆来接任好了。”
　　说罢伸手扯下头上的毛巾扔在身后的沙发上，不给纲吉任何挽留的机会大步离去。
　　厌烦么……愣愣地看着被丢在沙发上的毛巾，纲吉的心脏狠狠抽紧。他不是瞎子，即使六道骸不这么说，脸上明明白白的嫌恶也已表明一切。
　　这样也好……至少这个人不会立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