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初相识》淋豆豆

2、忍耐·与君

　　他在岛上转了好几圈，阿康便一直跟在他身后。
　　——不过多久，便有人来此拜访了，阿康见他主公今日心情甚佳，便请来了他的兄弟们。
　　先来的是徐系定，在他收到这个消息后不做过多修饰便赶来了。徐系定日常服饰便是此等，以腰腹为裁，上为红，下为黑，面容俊朗而又身窄肩宽。此等造型和徐敛清也并无多差，徐敛清日服也以腰腹为裁，不同却是上为蓝，下为黑。
　　徐敛清看着赶来的徐系定，也急着凑上去迎接他，直至两人对面而立，徐敛清仍旧瞧着他的脸呆住了，这简直，要比陈英的脸还精致。最终是徐系定不由得尴尬，自己说道：“子归，我今日闻讯你身心俱佳，便匆匆赶来，不知你是否还好？若是你现今不愿见我，那我送下东西便离开。”他见徐敛清面容僵硬，便以为他不想理自己，便急匆匆放下手中所带给徐敛清的补品。
　　徐敛清他看得发呆，看着他上半身的红袍便好像融进了岛外一排排桃粉树。他将手搭在徐系定的肩头又缓缓上升，右手扶在徐系定脸颊，对方一直没有撤开。
　　“长兄，我从未细细看过你的模样……竟如此英俊。”徐敛清将手拿下，又独自背过身去。他这句话是真心所出，却又带了些试探意味。他隐隐发觉徐系定对自己的感情并不一般。
　　然而站立于他背后的徐系定脸颊已然通红，两人身间距离极窄。徐系定上前一小步，并将自己前身紧紧贴于徐敛清后背，双手环在徐敛清胸前，此间持续许久。徐系定是抱着他独自感怀，徐敛清则呆滞住了。阿康在一旁瞠目结舌，刚想开口制止，可又想到他主公自己都没挣开，便不多嘴了。
　　徐系定见对方并不挣开，便愈发带劲：“子归，兄长以后再不会使你陷入险境！”徐系定是比徐敛清高些的，他浅浅垂眸，看着徐敛清那柔顺的发丝，不由得吻了上去。
　　阿康如今再也忍不下去了，毒舌道：“大公子，你莫要得寸进尺了，我主公未曾放开是不想于你尴尬，你竟如此变本加厉。”
　　听到阿康说完，徐系定也有些“酒醒”了，随即放开徐敛清。徐敛清还没醒过神来，等他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恨恨得朝阿康瞪了一眼，阿康吓得向后一撤。
　　徐敛清回过头去，面容仍旧僵硬，这使得徐系定有些尴尬，只得缓缓开口：“子归，今日……”
　　话被徐敛清打断，“无妨。”
　　徐系定将双手置于背后，在没人知晓的角落他的手背已经被自己扣红了，他的唇微微向上弯，随即开口：“子归，既然无他事，那我便回了。”他终于能离开了。他个人也是遗传了丞相爹的感性，此时内心激荡，正不知以何缓解。
　　当他转过身准备离去之际，身后徐敛清开口了：“长兄，我近日身体欠佳你是知晓的。”他边说边向前去，徐系定也扭过身来，“我已多日未陪双亲兄弟们共进膳食，以我之身不便多动，于父于母于兄弟妹我都甚是想念，倒不如今日在此共设膳宴？”
　　徐系定释怀地笑了笑，“子归想法甚好，可却不知此处虽有景致雅乐，却无可设宴之地。”
　　吃饮是要在房子内的，虽然徐敛清房室有那么大空地，但只怕他并不会采用，如此油烟，清扫起来还不知有多麻烦。其实这时的徐敛清从没想过在他的房室内设宴，而是在这碧池岛上摆桌子凳子。
　　他把这个想法告知徐系定，对方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却并不多说。徐敛清给他打了个安全针，“我知你的意思，风雅知趣的府宴才会摆置于室外，可今日只是家中人而已，何来各种礼数？”至少徐二这话一说，徐系定便不担心会被丞相爹骂没礼数了。
　　徐敛清在这已经那么久，做事愈发顺畅了，丞相和大夫人一开始都担心徐二在悬崖下摔傻了，现在终于是放下心了，是比从前更知了些礼数，更少了一些跋扈，仅仅是忘了之前许多的人和事儿罢了。
　　本来他们几个弟弟妹妹便要来看望他。刚刚又告知他们说去徐二的房室吃饭，只得又加了些“薄礼”。
　　在碧池岛上，阳光甚佳，水波粼粼，使徐敛清内心极其舒畅，他觉得是缺了些什么，对，应当在此水中养几条鱼。
　　徐敛清让阿康和下人们将坐垫桌凳都准备好，待他们将这些摆置完毕，徐家人也大多都来了。
　　——所有人落座。前位中央则为家主之位，两边一位为徐大夫人和二夫人王氏，二位则为徐系定和徐敛清，三位为徐四和徐五，四位为徐三和大小姐，六位为徐六徐七两兄弟，最后六位仅有一人，就是二小姐徐如玉。
　　徐如玉是有些生气的，可奈何这是他最怕的胞兄徐敛清所设，她也不做多言，默默坐下了。他的奴婢还在一旁斜眼，觉得自家主子可怜。
　　所有人静置于座。这时徐敛清站起身，先朝右前方丞相爹方向看去，“阿父、阿母、二夫人、兄长，各位弟弟妹妹，恕我前些日子遭遇不测，使得各位担心，今日在此感谢，也不知是否合于礼数。”
　　他们几乎呆着听完这些话，徐大反应倒还普通，毕竟他已经知道徐二这几天的反常。他阿母倒也还好，像是早知晓了一切，这就是一个母亲的包容里吗？其余几人也是瞠目结舌，徐二何时如此知了礼数？最惊讶的还当是二夫人，徐敛清平日最厌恶他，虽对她口头未有什么不敬，但大家都知晓，他是全然不待见二夫人的。
　　当下全人欢心，都说着无妨，二夫人甚至要憋不住泪水，他多年如一日把徐二当做自己的骨肉，万般对他皆无差，如今是得到他的认可了吗？这是一个无计利益公私的认可。
　　他四弟表情微妙，内心暗自发牢骚：徐敛清这是犯了什么大病，态度竟如此之好。
　　徐容斟——也就是徐五——朝徐徐敛清笑了笑，随即也站起身来，拱手作势答于他：“自是合礼数，我们本就为一家人，在一屋檐下生长，何来各种束缚？”徐四徐五虽才十六，只比徐二小一岁。但智聪理明，多善于事。最早的徐二和徐五关系甚好，也是看中了此点，徐二自己虽已是天下不可多的奇才，但一人始终不够全面。由此，他在面试轻视蔑视厌恶所有人的时候，有一知心人，徐五徐容斟。
　　宴席开始。虽称为宴席，可实际上并没有客人，也没有节目，只是各自吃着口中的饭，基本没人说话。
　　徐敛清时不时看向坐在他对立面的徐系定，长得真像陈英，不过是比陈英精致有美感些。
　　他不知徐系定的身份，他害怕现在的徐系定真是陈英穿越过来变的，只是想想算了，世上如何有此等巧合。
　　他直直注视着徐系定，对方也有些察觉。徐敛清在自己心中默想，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陈榄，你看阿英这道化学题，你来教一下这个。”虽是大早上，但这已经是陈妈今天第八次叫他了。每次不外乎做个小杂活或教他弟这个重要的初三学生。
　　殊知，陈榄也在卧室学习，虽然是高三啊，但还是亲儿子更重要。
　　教就教了，几道大题并不算难，不会浪费他很长时间。只是陈英爱耍滑，而陈榄又不能怎么凶他，一来二去，他的时间都没了。他给陈英讲题内心是不排斥的，然而陈英却想把每句话都打在陈榄痛点和槽点上。
　　“阿英，这题上次讲过了啦，你当时不是说这种类型都会了吗？”他用自己最温柔最委婉的语气询问陈英，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谁不会忘？你再讲一遍会死喔？”陈英大声喊道，这大声引来了做午饭的陈妈。陈妈知道陈英不和陈榄，也知道陈英有时爱无理取闹，可毕竟是唯一的骨肉，她只是在心中要求平衡，现实物质实际并非。
　　陈妈走到陈英房间，在门前往里望，“陈揽你弟脑子笨，不行你就多教给他两遍。”看似这句话十分委婉，但内涵便是你不得不。
　　那个蠢货听他妈妈说这句话，又不乐意了，他从不思考，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妈，你说谁脑子笨啊？！”他竟看不出陈妈那句话是在为他撑腰——实际没有必要，弯着腰的的一直都是陈榄。

　　“这一年一年的，可真快啊。”丞相老爹带着徐家众人来了京街，如今日子将临冬际，一年马上又要过去了，徐敛清也已经来此一个多月了。
　　这是他们丞相爹立下的规矩，在立冬前日一同前往京街游乐，归家后便宴请世族大设筵席。
　　“此朝繁荣，为你我之幸也。今临盛世荣家，为帝为父也。”徐客映依旧身穿绿金绣丹衣，向各位献乐。丞相爹听见四子这话，便回过头去，“子唯会说，为帝王，为阿父也！”
　　他们一家行走时也有排位，此时大夫人正揽着丞相的胳膊，二夫人则走在丞相另一侧，接着便和此先碧池岛上的膳宴位置相同了。
　　徐系定边走边向右微微扭头，他朝着徐二的脸便入了神。他比自己微低一些，身穿蓝黑袍，耳边红晕起来。徐系定用手拍了拍徐二的肩膀，问道：“子归，你耳尖为何发红？”
　　徐敛清并没扭头看他，仍是目视前方没有任何感情的答道：“许是穿着过多，热了些。”全然瞎扯。此时已过秋凉，正临冬际，他身内还未加衣，怎么会热？
　　徐系定愈发大胆，“你是否愿与我单独转转？”他说出自己这些年梦寐以求的愿望。近来徐二心情甚好，亦没了往日的骄纵，他才敢于说出这等“共同游乐”的话。
　　他们一行人继续走，后头的几个孩子有说有笑，他看徐敛清并未回答自己，便急忙解释到，“我并无他意，只是你说闷热，便想和你一同……”
　　徐敛清向左扭头朝他笑了笑，无言。接着回过头去，大了声说：“阿父，阿母，我和长兄想独自转转，你们与弟弟妹妹不必等。”为等他丞相老爹应好，徐系定便拉着他的手，将他拽走了。
　　徒留下几句话。丞相爹说：“好啊……你说这子归当真是长大了，终于是接纳他兄长了。”徐四对徐五说：“子凌，你说徐敛清怎么和长兄和解了？”徐五答话：“四兄说笑了，次兄素来如此。对方在心出默想：素来如此个屁。
　　——徐系定拉着徐敛清逆着徐家大部队跑了许久终于停下。徐敛清心率高升，犹今终于是缓了下来。
　　可是徐系定将手握得很紧，徐敛清没挣脱开，他面无表情地说：“徐系定。”话语也极其舒缓，但这却使徐系定忽的一懵，急忙将手松开。
　　徐二不知为何他的反应如此之大，但又想到阿康说曾经的徐敛清骄纵桀骜，阴险狡诈，最是讨厌庶出的徐大，如此一来，便解释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