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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弹幕权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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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克生发现石成最近几天总是心不在焉,天天扛着撬棒催他搬石头,雨天也不停。
在他的监工下,两人一个多星期就把排水渠的外墙砌好了,比严克生预计的时间提前不少。
让他休息,他还不干,不是喂鸡打扫院子,就是砍柴洗衣服,每天还要跟着严克生去地里松土喂肥看庄稼,跟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
石成把自己操劳得夜里倒头就睡,这样就不用面对“顶呱呱短剧”。
直白的对话,狂欢的弹幕,揩油的动作,都叫他避如蛇蝎。
石成想不通,不是70年代发家致富吗?为什么王富贵家里的摆设比他这个90年代的看起来都富足?沈大山也不是他们村的富户啊!
这个哥儿的头发总是跟打了摩丝一样又亮又有型,衣服也是一天换一套,还有皮鞋!这对吗?
沈大山也是怪,晚上打水总是光着上半身,镜头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地要拍好几遍,石成不懂这有啥好看的,弹幕还一遍一遍地飘【仙品】。
他是丹药还是法器啊,就仙品了。
石成看得浑身发麻,哪儿哪儿都觉得难受,已经好些天没点开了。
眼看着玉米就要开始抢收,严克生不准他再蛮干,只让他顾鸡和门口的菜园子,说是多吃多长肉才能更好地帮他。
石成又闲了下来,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了“积分兑换”。
将“快进”兑换后,他就可以倍速前进了!把这部短剧快进完,应该就可以看下一部了吧。
无聊的他看着加速的弹幕一晃而过,屏幕中突然蹿出一条好长好长的文字,连快进都没能过完。
【穿越前的背景设定是中级农艺师,如果是本科,就得从事本专业工作满4年,拥有主持/参与县级以上农技推广、示范项目并验收等业绩成果。这样的人会不知道白芷不能种在低洼的潮泥地里?还挨着水田!白芷最怕积水,更不能重茬!】
【......前面跟这儿写论文呢?】
【不是,看个短剧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儿吗?】
【你觉得有问题去跟制作组说啊,不要打扰我看剧!】
【关弹幕了。】
石成突然在此刻暂停,看着眼前静止的画面,弹幕是可以关闭的?可他找了半天也没见着啊。
他按下回退,从头默读这句话,看来这个留言的人很懂种地!
【白芷种起来不难,只要挑向阳不积水的坡地,赶在八月下旬到九月上旬植播,用当年的新种子,苗期勤除草......】
【既然打着种田的标签,制作组就该认真参考资料啊!现在的人连水稻和小麦都分不清,这样误人子弟还不让人说了!】
只见这弹幕说得飞起,却没人再理他。
石成却看得心脏咚咚作响,此时此刻,他迫切希望自己能够像那些文字背后的人一样张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这些话放进屏幕里的,他也跟想对方对话!
哦,对了!弹幕输入权限!
他翻出积分兑换,看着还差300就点亮的按钮,和岌岌可危的活动有效期,看来今晚得一鼓作气了!
王富贵依靠自己的本事逆风翻盘,帮助沈大山解决掉许多种地的问题,沈大山也渐渐对他产生感情,两人越过越好,还拉灯有了孩子。
再是快进,石成也得过剧情。
“别跑啦,小心孩子。”沈大山追上去,伸手要揽人,被王富贵绕着大树躲。
“没事儿,还没显怀呢,而且他跟你一样,瓷实得很。”王富贵笑着招手,“约好给你三次机会,等你抓到我再说。”
【秦王绕柱】
【螺旋杆菌】
【菌子吃多了吧】
【这是在干啥,闪瞎我的狗眼】
【剧情崩了?】
【前面那个犟种,要不你回来,我们再探讨一下中级职称的评定标准?】
石成硬撑着看完最后两集,后边的弹幕还出现了一些争吵,他没心思再看,只像个赌徒急匆匆点开最后一个转盘,他就差100,就差100!
转盘转地越来越快,熟悉的音乐响起,噼里啪啦的烟花彩带一股脑喷在屏幕上。
“太好了!”
石成在心里欢呼,中了!
500积分兑换后,屏幕正下方出现了一块长方形的键盘,上面有许多方块儿,各自印着26个字母和一些常用的标点符号,以及一个醒目的发送键。
石成小学一年级就学会了拼音,他试着伸出食指挨个点下,最后点击发送。
【老师,能详细讲讲白芷吗?】
他发送的文字是明黄色,与其他白色弹幕都不一样。
文字一晃而过,石成觉得是自己发送的时间不对,这会儿的画面已经是最后一集大结局了,那位对种植颇有研究的专家的文字主要集中在前面十几集。
他又退回去,找到那段文字出现的起点,连着发送好几次,等半天也不见回应。
瞌睡虫入脑的石成有些顶不住了,他想起严克生说的饭要一口一口吃,他安慰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明天再继续。
万籁俱静的深夜里,石成在脑海中关闭屏幕,陷入沉沉的梦乡。
*
天空一阵晴一阵雨,晚饭过后,严克生从储物柜里掏出两瓶白酒和一条天下秀,用红色塑料袋提着,喊上石成一起出门。
“生哥,这是去哪儿啊?”
“上村长家。”他提前约了时间。
张文墨的老伴儿李桂芳听见有人敲门,唤了两声出来开门,她家院子大,外门一般都插着木梢。
一高一矮跨进院门,只见堂屋里亮着灯,昏黄的光下坐着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老头。
“张叔,打搅了。”严克生把塑料袋往桌上轻轻一搁,脸上挂着笑,“有段时间没来看您和婶子了。”
“客气啥呢。”张文墨把烟杆放一边,让二人喝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茶水,“我和你婶子挺好,没啥需要操心的。”
“你那天说有事儿找我,是啥事儿啊?”
严克生道:“是得麻烦您一下,石成现在不是住我这儿么,他都十七八了,一直没个户口,也没有任何凭证,这外出、就医,国家有啥政策都享受不了,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就想给他办个身份证,需要村上出个证明。”
石成猛地扭脸看向侃侃而谈的男人,对方压根儿就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他低头抿紧唇,努力不让突然涌上的泪珠掉下去。眼睑垂落的那片黑暗中,他把冰冷的石头从身体里挤出去,重新换回了柔软的心脏。
张文墨沉吟片刻:“虽说石成不是咱们本村土生土长的,但也落脚了许久,是该给他办一个。”
他绝口不提石成之前做过的混事:“既然是开证明,那流程和环节就不能缺了,我再找两个邻里过去做佐证,问清楚后登记在册,把证明开了你再递去派出所。”
石成这会儿抬头看看张文墨,声音小得跟耗子似的:“谢谢村长......给您,添麻烦了......”
张文墨长出一口气:“你也算是安稳落了地,记住,守规矩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严克生和石成一起谢过,三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严克生已打算起身告别,张文墨出声叫住他:“你等等。”
他转身从另一个房间取出两份文书递给严克生:“回去好好填,到时候上村委会一并交给我。”
严克生看了一眼,不等他拒绝就被张文墨瞪住:“叫你拿走就拿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严克生最终败下阵来,两人离开的时候,张小风还站在侧屋悄悄伸头看,瞧见了石成的背影,吓得身板儿一缩躲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严克生也不说话,石成好奇村长最后给的是啥东西,他感觉对方自从那之后情绪就变得不对劲,气压低得能下场大雨。
到家后,严克生打开卧室的门,将那两份纸张塞到抽屉里,转身发现石成跟在他后头。
瘦条的青年扬着下巴,五官清丽,潋滟的双眼里现在只有一个人。
严克生避开他的目光:“饿不饿,去厨房拿点东西吃吧。”
石成轻声说:“那是什么?我不可以知道吗?”
他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大概是最近过得太滋润,今晚的严克生又给了他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错觉。
严克生哑然,难得露出似犹豫又似进退两难的表情。
石成知道自己应该知足,应该体谅对方的难处,更应该找准自己的定位。
他曾经抢过王明金手里的游戏机,里边有个游戏叫“掘地三尺”,他总是挖呀挖呀,挖很久也见不到宝藏的踪影。
等他放弃之后再去看游戏结果,每每都会发现他其实只差一点点。
他后悔自己没有再坚持一下,哪怕只是几秒钟,他就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宝藏。
所以,他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勇敢的,再坚持一下?
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用另一只覆上去,按下心里的悸动。
“欸。”
严克生叹气,将文书抽出来放在他眼前,那是一份土地承包申请书和审批表。
“村长要给你划地?这是好事呀!”石成惊喜道。
自留地老早就分配到户,责任田也是按人头分好,这会还能分地实属不容易。
可村长为什么要对生哥这么好呢?
将石成的疑惑看进眼底,严克生知道遮掩不过去,干脆拉着对方,在门槛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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