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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村长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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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克生让石成在路口看守,自己掉头骑着摩托去了别处。
一直断断续续的落雨这会儿也停了,石成看着玻璃碴子越想越气!
严克生不爱跟人多话,每天上山下地两点一线,他想不出谁能和他起冲突,倒是自己树敌无数,这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脑海里兜兜转转好大一圈,石成也没理出一个好办法,他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遇事只能干看着,啥都做不了!
约莫十来分钟,125的轰隆声由远及近,严克生载着张文墨来到现场,后面还跟着骑自行车的治保主任。
上水村人口不过千,村长兼了村支书,张文墨一肩挑,大事小事都得管。
几人下车围着那一圈玻璃碴看,石成躲在严克生身后,听对方跟村里这些官儿说话。
“张叔你瞧,这路也不独我一个人走,泥巴软,玻璃碴全陷进土里,看着不显眼,车子要是碾过去,轻则爆胎,重则打滑翻车伤着人。”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沉稳中透出一丝凝重。
“这会儿雨也停了,玻璃碴混着泥巴不知道裹了多少细菌,行人要是走路不注意,划破鞋底再扎穿脚掌。”
“尤其是村里的小孩,这里又是个三岔路口,万一乱跑踩上去弄出个好歹,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治保主任张民德眉头一拧:“谁这么缺德,真是混账!必须好好查查!”
张文墨沉着脸抽完一根烟,对着张民德说:“你先回去,找两人过来清理一下,再广播通知村上在家的都到村委会开大会。”
张文墨说完,转头看向严克生身后的人:“这是......石成?”
石成抓着严克生的衣角,他曾远远见过几次村长,这老头气势十足,自己还有些怕他。
严克生轻声催促:“快叫人。”说着把人从身后拉了出来。
“村,村长。”励志像圣王一样大杀四方的石成,这会儿只是打个招呼就仿佛耗尽全身气力。
张文墨的脸色缓和,点头应下,和严克生又说了几句就要走。
“张叔,我骑车送你。”这里离村委会还得走好一段。
“没事,走过去要不了多久。”张文墨摆摆手,看了眼摩托上的大包小包,“你们放完东西也赶快过来吧。”
三人分头行动,严克生和石成一到家就开始搬东西。
笼子里的小鸡焉焉儿的,石成把它们圈在一处空地上,喂了些水让它们先适应着。
严克生将物品归类,倒了两碗凉白开,二人喝完,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村委会。
村委会是一栋黄土胚墙的小瓦房,脱落的墙皮露着些许参杂其中的麦草,高音喇叭里还在循环播放集中开会的通知。
门前好大一片空地,已经有不少人端着板凳坐好,叽叽喳喳地说起闲话。
等男女老少慢慢聚拢,村干部也差不多到齐后,张文墨拍拍话筒,站在村委会门前支着腰:“今天喊大家紧急开会,是有件性质十分恶劣的事情需要调查清楚。”
“垭口路那边被人倒了一地的碎玻璃碴,这段时间雨下得勤,玻璃又陷在泥巴里,不走近根本不好分辨。”
“路还是去镇上赶集的必经之路,车也好,人也罢,踩上去都得吃亏出事儿!”
说到这里,张文墨语气徒然加重:“我把丑话撂在这儿,这可不是闹矛盾、泄私愤的小事!这是故意危害全村公共安全的大事!这种缺德行为必须严查!”
“今天没出事是侥幸,但凡伤了老人孩子,闹出伤残跟官司,不管是谁,一律要承担法律责任!轻则全村通报写检讨,重则上报乡派出所,按治安问题严惩!”
原本小声闲聊的村民纷纷停下来悄悄对视,院子里一片鸦雀无声。
站在村长旁边的治保主任张民德适时补充:“村里已经安排人清理了玻璃碴,同时逐一排查其他路段,谁要是有线索,必须如实上报!事关全村人的安全,决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在村里滋生!”
这话砸下去,就像扔进滚油的水,院坝瞬间炸开了锅。
石成和严克生坐在第一排,看众人交头接耳,七嘴八舌。
“哪个黑心挨千刀的干出这种事?还好我今天没走那条路。”
“我中午路过的时候也没见着玻璃碴啊,肯定是下午倒的!”
“这事恐怕不好查吧,那会儿下着雨,出来的人也不多,谁要是看见了一定得找张主任说去!”
“管他有什么矛盾,这种人就是烂心烂肠,我咒他一家子倒大霉,出门就被牛撞死!”
张文墨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再次开口时声音沉稳有力:“石成,你上来。”
???
石成一脸懵逼地抬头,这是啥意思?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严克生拍拍他:“听村长话,先上去再说。”
石成不相信什么村长,但他相信严克生。
站在张文墨身边的石成穿着严克生那不合身的短袖,一身清爽的模样让不少人侧目,这是那个石花子?
张文墨看向他:“之前你在村里偷鸡摸狗,搅得四邻不安,不少人心里憋着气,这事儿你自己是清楚的。”
“今天,当着全村老少爷们儿的面,认认真真给大家认个错,赔个不是。”
石成看着下面坐着的一排排人影,以及最前面的严克生。
他知道这事儿都是他引出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垂着头不敢与众人对视,但还是好好地道了歉。
张文墨将目光转向众人:“人活一世,谁敢说自己就没犯过一点错误。”
“过去的疙瘩总不能一直放在心里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里乡亲,他既然愿意低头认错,有心改邪归正,咱们也别一直揪着旧事不放了。”
“而且大家扪心自问,石成变成‘石花子’,咱们自身就没有一点问题吗?”张文墨自我检讨,“我这个做村长、村支书的,第一个就没起好带头作用!”
众人闻言惴惴不安,这话相当于直接挑明,今天这事儿就是奔着石成去的,村里谁家跟他没点过节,村长都这么说了,台下更是没人能说什么。
“所以,往后只要他安分守己,踏踏实实过日子,大家就给他一条回头路,冤家宜解不宜结,为了邻里和睦,能和解就和解吧。”他说完话锋一转,“但是一码归一码,玻璃碴的事还是要严肃处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像石成这样主动认错的,村里会从轻处理;执意隐瞒,拒不承认的,一旦查出来,后果自负!”张文墨掷地有声,震得大家半晌不敢说话。
散会后,石成坐着摩托车回家,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想什么呢,过来吃饭。”严克生煮了稀饭,切了半块腊肉,就着一碗酱菜摆上桌。
石成乖乖坐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回避着下午的话题,专心致志地吃起饭菜,想到隔壁的小鸡崽,石成说起搭鸡棚的事。
“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去山上砍几根山竹,就在屋侧的空菜地边上搭吧。”严克生考虑了一下说。
“好!那些鸡今晚就放我屋吧,好照应。”石成挑起一块肥肥的腊肉放进嘴里,油香四溢。
“你不怕吵?”
“不怕,这样才热闹。”
石成笑盈盈地端起碗,接下严克生夹过来的肉。
与严克生家的平静不同,此刻的张家颇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张丽和张大强带着儿子不情不愿地回到老宅,张文墨刚吃完饭,泡了一杯金银花坐在堂屋里。
“爸,有什么事儿非得大晚上把我们喊过来啊?”张大强一进屋就开始抱怨。
张丽牵着儿子的手走在后面,挨着张大强坐下来。
这屁股还没坐热,张小风就被他奶给牵了出去,张丽见这气氛不对,悄悄跟自家男人使眼色。
张文墨看着两人:“我问你,下午村上开大会,你们家为什么没人去?”
“什么你家我家的,咱们不是一家么。”张大强跟他老子嬉皮笑脸。
对方把茶杯往桌上一拍:“少在这儿跟我扯东扯西!”
见老爷子脸色十分不好,张大强只好解释道:“下午一家人都搁家里睡觉呢,没听见广播。”
张丽见气氛压抑,赶忙出声打圆场:“这不是还有您么,真有什么事儿您跟我们通个气,也就知道了。”
张大强的老爹仰头抹了把脸:“我张文墨不说本事通天,好歹做人做事担得起一个责字,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废物玩意儿!”
张大强被骂惯了,耷拉着个大脑袋不说话,儿媳张丽在一旁也不敢出声。
半晌,还是张文墨语带疲惫开口道:“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儿,都敢往地里倒玻璃碴了。”
张大强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爸,你......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张文墨冷哼:“你又没开会,怎么知道会上讲了什么事?”
“我听隔壁赵家说的。”
”赵家上赶着去你家跟你说啊?你不是在睡觉么?咋的,睡醒发现梦里错过开大会,跑去赵家问的?”
“......”张大强涨红了脸接不上话。
“你个猪脑子!老子心脏病都要给你气出来了!”张文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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