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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洛 ...

  •   洛长析和洛铭榾都被宫秋萧这番操作震惊到无言以对了。
      白林栖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但一想到这个人突然转变的模样一点都不对劲,像极了梦里或者幻境里和他对峙的似人非人之物。
      他这样说服自己,选择相信宫秋萧,却不知道如何对着旁人说明。
      这么一想,他感到一丝痛苦。
      除了宫秋萧,好像没有人能理解他所见到的,他所畏惧的。
      “阿严……?”
      白林栖一叫他,他身上他戾气消下去了大半,再不紧不慢来到他的身旁,充满歉意地对洛铭榾和洛长析道:“抱歉。”
      洛长析并不知道他对谁道歉,只觉得今天很是糟糕,脸色难看地唤道:“刘管家!”
      那个躬身的老者步履匆匆来到洛长析面前,他看到地上的尸体,满脸错愕,最后毕恭毕敬道:“家主有何吩咐?”
      “劳烦刘管家操办祝盈知正式入私塾一事。”她看到血越淌越远,又道:“找几个人来处理一下这里吧。”
      “老奴这就去。”
      刘管家先把已经呆滞的祝盈知带下去了。
      前院里又陷入沉默。
      宫秋萧静静地看着洛铭榾,洛铭榾会意道:“各位,请随我来书房一趟。”
      四人入书房后各自坐下。
      宫秋萧先行发话:“实在抱歉,这么做是迫不得已,但我唯一能和在下保证的是,祝盈知真正的母亲还活着,而方才那物,恐怕非人。我会去替你们调查,但眼下需要解决一件事。”
      洛铭榾感受到洛长析一路上的低沉,对此事不禁上心:“何事?”
      “方才那物所说的……恶女弑父。”
      洛铭榾道:“这谎言分明不攻自破,陛下需要解决什么?”
      宫秋萧一手撑脸笑道:“说来简单,你且说说令尊在世时待你们兄妹二人如何?”
      洛铭榾垂眸思量片刻,道:“父亲……自我和长析出生后,都很看重我们。他时刻督查我和长析的功课,虽为严厉,但也是就事论事,关于我们自己的私事,他从不过多干涉。他辞世前,曾把我们叫到跟前,念在我是个投身军营的命,洛家家主之位,自然是落到了长析手里。总之……对我们都还好。”
      这么一说,洛长析弑父一事便是莫须有的,那个梦自然也是假的,白林栖的心总算能稳稳落下了。
      宫秋萧听了这回答,似是满意地笑了,他立即起身,道:“那好,如若洛将军所言非虚,眼下的问题就解决好了。”
      见宫秋萧起身,白林栖和洛铭榾便知道要走了。宫秋萧牵过白林栖,告诉洛铭榾不必多礼,在洛府,他只是洛府的客。
      洛铭榾还是按照规矩朝他作揖,看着他们走后,洛铭榾才得空理会一言不发的妹妹。
      但他一瞧见洛长析,就皱了眉。洛长析眼神空洞,愣神许久,眼里只容得下一处模糊,直到视角里出现了一片衣角,她才缓缓开口道:“兄长,你想父亲吗?”
      洛铭榾不明所以,但也顺着她回答道:“想。但不至于相思成疾。”
      他想了想,也问道:“那长析呢?”
      洛长析垂下眼眸,轻道:“我不想。”
      洛铭榾在她附近坐下,道:“无妨。毕竟十年了。”
      话说到这里,书房里的熏香燃起浮烟飘至洛家兄妹跟前,还未触及,便四散空中,徒留两副愁容,两颗沉心。
      洛长析捂住自己的心口,她稍微按压下去,感受自己鼓动的心跳,她说:“不……兄长。我一想到他,我就会厌恶。还有……”
      洛长析突然止住,洛铭榾追问道:“还有什么?”
      洛长析最终改口。
      “还有……陌生。”
      她原本想说的话在心里一笔一画地刻在心底,再次让感受一阵疼痛,她才有点清醒。
      还有,一见到你,我就会难过?
      ……
      为什么呢?
      父亲对我们不好也不坏,我为什么会厌恶一个已经死了十年的人?
      还有你,兄长,你明明就在我的身前,从小到大都是你挡在那护着我,可是为什么,我一见到你,我就难过呢?
      ……
      此时离正午还有三个时辰,宫秋萧已经带着白林栖出府了,但却不是去找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而是看似漫无目的地行至大街喧市上。
      白林栖想起宫秋萧说过的话,又见他此刻言行不一,于是便问道:“阿严,你不是说要趁早回皇宫里吗?”
      宫秋萧对他此番行径毫无避讳害臊,云淡风轻道:“嗯……今日祝盈知之母的异样,想必哥哥你也看到了。”
      “是的。”
      “回皇宫是怕在外就久留,邪物一事愈发棘手,也怕保不住你的下策之举。然而如今,我倒有了新的头绪。”
      白林栖目光扫过满街,周围熙熙攘攘,好不和谐热闹,他问道:“莫非是去朔古村探探?”
      宫秋萧路过个小摊就会投去一眼,大抵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玩意,他笑道:“太远了,不想去。”
      白林栖茫然不解:“那现在是去……”
      宫秋萧拉他在卖银饰摊子前,挑起一根花丝镂空的银簪,道:“逛街。”
      白林栖:……
      摊子老板见状,热情招呼道:“公子,买一个给家里的夫人吧。”
      宫秋萧打量银簪,笑道:“这簪子好看是好看,但恐怕我家夫人不喜欢。”
      老板依旧盛情款待;“那公子的夫人喜欢什么样的?我这儿都有!要不公子改天带夫人来我这亲自挑一挑?我一直在这呢。”
      宫秋萧放下银簪,拿出钱袋子,沉甸甸的放在老板面前,心情愉悦道:“好主意。那我下次再来。”
      老板看着这一袋子的银元,有些受宠若惊,他愣了一下,而后忙推辞道:“公子啊,使不得,我这银簪子要不了多少钱,你这……”
      而宫秋萧早拉着白林栖走了,老板准备追上去,宫秋萧发觉他的意图后,就和白林栖快步跑起来了。这给老板急得不知所措,想收摊赶忙追上去,但是突然有两位女子来到摊前了,他也不好丢下客人,只得作罢。
      跑出大老远的两人,一个面上笑着,一个心里笑着。
      白林栖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好像要给他吓坏了。”
      宫秋萧答道:“他的簪子好看,自然是赏他了。”
      白林栖失笑道:“哪有你这样的……”
      宫秋萧反咬一口:“也没有阿泠你这样的。”
      白林栖不解其意:“我怎么了?”
      “老板方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簪子,你为何不答?”
      “他何时问……”白林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哭笑不得,万般无奈道,“……宫严啊。”
      高枝缀了点点杏花,一阵微凉春风,淡淡余香便在人们鼻间缕缕幽然。看着宫秋萧舒颜含笑,如同天边一块被阴蓝天空包裹的彩云。白林栖心间一麻,好似有什么东西压着。
      他也无奈笑着,真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
      他们在外逛到临近夜幕降临才回到洛府,快要走到客院前,白林栖还是因为今天外出这一趟而心神微畅。
      所有人都很友好,没有街头乞儿,没有偷窃盗贼,就算彼此不认识,只凭那一笑一真心,便可似至亲团聚以至携手共进,喜极而泣。
      走这一趟,白林栖好像在做梦一样。当今世道,真的彻底和那个吃人腐朽的王朝断得一干二净了。没有人受苦了,没有人挨饿了,没有人孤独了。
      当儿时的理想悄然变为现实时,白林栖第从一开始的不真实,到沉浸其中的欣然,可以说是能让他这个人心似铁的凡人都要迫切地掉下一滴泪来。
      然而,在此之后,他的心的确被填满了。
      可是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
      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是怎么了,一只乌鸦尖叫着直冲他而来,白林栖带着宫秋萧躲开,乌鸦便转头撞上一面白墙,霎时血溅当场,几根羽毛在空中悠然飘落,而鸟身早已扑到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只留下白墙上一朵由鲜血绽开的花。
      这一变故让宫秋萧面色骤然阴沉,白林栖知晓他一向不把这些民间流传的邪门事情邪门物当回事。但此刻,宫秋萧像是看见了极其晦气的东西一般厌恶。
      此时身后传来洛铭榾的声音。
      “发生何事了?”
      白林栖闻声望去,看见洛铭榾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孩,那是祝盈知。
      她看向宫秋萧的眼神里,好像有点害怕。
      宫秋萧转过身来,方才的阴沉倏然归静,他答道:“一只乌鸦罢了,无事。”
      洛铭榾道:“我这就去叫人来清理,抱歉,各位。家主委托我带这个孩子来找人,劳烦各位了。”
      宫秋萧这才把目光放到祝盈知身上,白林栖道:“盈知,你找谁?”
      祝盈知也看着宫秋萧,轻声道:“找……找你身后的那个。”
      宫秋萧转过身,抬脚就一处摆设由石桌石凳的地方走去,他只道:“来吧。”
      听不出什么情绪。
      洛铭榾见他们接手了,自己也就退下。
      白林栖走在祝盈知身边,还安抚她几句不要害怕,祝盈知这才没那么紧张,但她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好在宫秋萧知道她的意图,也想着不浪费时间,便开门见山道:“是为了你的母亲来找我的吗?”
      祝盈知道:“是的。”
      “你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她?”
      宫秋萧背对着他,冷道:“她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还在家里。”
      祝盈知松了一口气,但她又道:“可是,那个人真的很像我阿娘。我的阿娘真的还在家里吗?”
      宫秋萧道:“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只是……你费尽心思跑出来求学,如若再回去,她还会给你跑出来的机会吗?”
      祝盈知沉默了,宫秋萧说对了,她没有任何办法。
      她从石凳上起身,对着旁边担忧的白林栖笑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了。谢谢公子。”
      宫秋萧只留一个背影给身后的两人,天色渐渐暗下来,此时洛铭榾正好走来,看着祝盈知起身要走的模样,就知道她的事情已经自己处理好了。
      于是便向宫秋萧道:“那我把她送回去了,各位请便。”
      白林栖点点头,轻道:“慢走。”
      洛铭榾和宫秋萧走后,即将入夜的空间渐渐冷了,他走到宫秋萧身边,见他冷面沉思。分明觉察到他来了,却是一动也不动。
      白林栖道:“走吧。回屋里去。”
      说完就牵过宫秋萧的手,抬起脚向客院里走去。路上宫秋萧的消沉让白林栖又多了几分担忧,但宫秋萧好像很累,他只好沉默。
      快要走到门前,白林栖忽然听见院中的某处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闻声望去,并未有任何动静,只是声音仍然传出,仿佛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人注意到了一般。
      宫秋萧也回过神来,跟着白林栖在院子里凝视。白林栖专心盯着一处最可疑的草丛,他潜步靠近,伸手拨开,结果从底下跑出来一只栗鼠。
      怀里抱着一堆松子,还有几颗掉落在它身后的草丛里。
      这么看来,不过是虚惊一场,而白林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宫秋萧一看到那只栗鼠,眼神寒凝,眉头紧锁。
      在白林栖转过来那一刻,这一切都转瞬即逝。
      白林栖笑道:“是栗鼠。”
      宫秋萧也笑了,点点头,道:“好吧。”
      这下子终于能安心顺利进到屋子里了。
      睡前,宫秋萧再次咬上白林栖的脖颈,白林栖不知道这个蛊虫怎么用,只得样样顺着宫秋萧,尽管每次心里都很难受和别扭。
      他如同昨日那般很快睡去了,在沉睡前,宫秋萧好像依偎在他身上,抱着他,不断吻着他的脸颊,脖子。
      想出声制止,却迅速掉入了眠乡。
      可这次白林栖又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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