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又一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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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睁眼，又是一个陌生且迷蒙的地方。
白林栖累到做不了一丝反抗，被躯体牵着走啊走。走在空白里，走在黑暗里，走在模糊不清的边界里。
然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院子。一细看，周围的一切景象都逐渐清晰，连当空的太阳都刺得他疼痛，压得他残喘。
院中多种植青竹腊梅，门窗紧紧关闭，静得像棺材。
虽从这几点来看，真的看不出此院主人为何人。但白林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院子里，住着一个女主人。
很快，白林栖就把这个直觉当作一个事实。并且觉得，自己不便再此久留，于是抬脚，就要往后走。
谁想这一动作，瞬间天昏地暗，那白日当空不见其踪，紧闭的门窗透着莹亮的烛光，还随着不知哪来的风忽明忽暗。
白林栖见状，更是加快了要走的步伐，但当他走到院门口时，那里竟是一堵墙。
左看右看，完全没有出路。
或许是因为最近碰见的邪乎事不少，白林栖逐渐习惯了，也累得惧意匮乏。所以他认了，就站在原地，等这一切自然瓦解。就算外面有恶鬼，白林栖都没有要进女眷闺房避难的意思。
他蹲下身来，轻轻闭上眼。丝毫没注意到，原本紧闭的门窗悄然打开了。
有一个声音自远方来。
“……来。”
什么？白林栖想。
又一睁眼。自己已然出现在房内，白林栖有点恼。
他又往后走，可这回堵他的不是墙，而是那个素衣女子。
她站在门口，离白林栖明明只有几步之远，可面貌还是看不清。
白林栖语调平和，道：“让我走。”
她纹丝不动，直勾勾地盯着白林栖身后。
白林栖没有任何意识地回头，他好像看到了床榻上的两个人。
一名身形十分瘦小的女孩被一个妇人压在身下，那名妇人手里攥着簪子，势往女孩的脖子扎去。
而女孩也抓着她的手往外推，两人目眦欲裂，僵持不下。
妇人口中喃喃有词，飘到白林栖耳旁却是震耳欲聋。
她满腔恨意，狠道：“……贱人……贱人！你和你的哥哥，都该死！”
女孩僵持许久，终究是抵不住比她年长许多的妇人。见她快要坚持不住了，妇人得意地笑了笑。
“你们一家人啊……一起到阴曹地府里去团聚吧！”
女孩的指甲陷进妇人的皮肉里，可妇人丝毫不觉，笑得近乎癫狂。
“长析！”
白林栖身后传来一道慌声呼喊。
还未回头，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就已经冲到女孩面前，手执长剑，朝妇人的心口直刺过去。
妇人脸上笑意僵住。
一个看似十五六岁的少年，把剑插入心口后没有一丝颤抖犹豫，他把妇人的身体推开。尸体轰然倒地，一声沉重的闷响昭示着闹剧的结束，见危机接触，二人的心终于能稳稳落地。但胸腔内狂跳的心脏，仿佛还弥留在生死之际。
白林栖看了一眼倒下的人，有什么声音告诉他，冲进来的这个人叫洛铭榾。
妇人身下血迹漫开，未沾染二人衣着，她躺在血泊里，缓缓流入冥河。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嘴里却还时不时动一动，即使死到临头，恶咒仍然不绝。
洛铭榾看着妹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忘记自己也是这副模样，他头脑有点发昏，仿佛从鬼门关前走过一回。
他丢下剑，哐当一声响，他就早已抱起妹妹，不断轻拍她的背，抚她的头发，嘴里安抚她，也安抚自己：“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白林栖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被塞入了一段记忆。
他看到了洛长析经常被这个妇人打骂凌辱的画面，那个时候洛铭榾不在，而她的父亲就在面前，看着这场闹剧不闻不问，似乎毫不关己。
洛长析跌在地上，忍受着妇人疯扯她的头发，衣领，再扇她巴掌，她始终没有还手，而是恶狠狠地瞪着他身居高位冷眼旁观的父亲。
这对一个尚且年幼的女孩来说，实在是凉薄寡德。但她的眼角只有怨和恨，而当洛长析被哥哥护着的时候，她的眼睛微红，竟落下几滴清泪。
洛长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累的。反观洛铭榾，仍然心有余悸。
白林栖看着心里难受，他回头想找寻那位女子，想问她这是何意。然而想找的身后人早已不见踪影。
不知何时变成了宫秋萧，还抓上了他的手腕。
还未等白林栖甩开，宫秋萧就率先道：“是我，哥哥。我是宫秋萧。这里不能久留，我带你出去。”
说罢便拉着他往外头跑，不容有白林栖一丝犹豫和质疑的余地。白林栖的身体也听话地被他牵着走，他们跑到院中，原本四周皆墙的院子，此刻四周都是白雾。
二人步子飞快，穿梭在匆匆漫上来的白雾之间。
白林栖的脑海里又被塞了一团记忆。
洛长析在深夜手刃生父。她拿着一把菜刀，一下又一下地向已经咽气了的父亲砍去。
而洛铭榾就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切。
他是悄悄来的，看着血溅四处，和那个单薄的背影，洛铭榾站在夜色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长析神色漠然，像在厨房里砍一块骨头那样平常。手一酸，砍下最后一刀，就不在拿起刀了。
她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一回头，就见哥哥在她身后了。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破空的厉声尖叫。
白林栖身体里半梦半醒的灵魂忽然惊醒，他强行抑制身体的自主行动，刹住脚步。
他向那个同时也停下脚步的宫秋萧问道：“你是谁。”
宫秋萧顿了顿，神色错愕，回过头，确认自己拉走的人对不对。
他还是紧紧抓着白林栖，看着他的眉目，不自觉抚上他的脸庞。
白林栖皱眉挥开他的手，略带怒意：“你做什么？”
宫秋萧松了一口气。这是个真真正正的白林栖。
见他如此，白林栖不免有几分疑惑。
宫秋萧道：“哥哥，你在做梦，你知道吗？”
白林栖知道，但他的灵魂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前，一切都身不由己。
“知道。”白林栖回道，“你既说我在梦里，那你又怎会是真的阿严。”
见白林栖在梦境里还有点谨慎，他便觉得自己万分无能。
愧意当头，但宫秋萧第一次被白林栖误解，心里还难受，委屈道：“我不是假的。我来带你出去。”
白林栖此刻沉倦，突然没了再和他对话的力气，整个身体昏沉沉的。
宫秋萧看到他异常，又瞟了一眼白林栖身后那三个在雾中的人影，他们正徐步走来，僵硬得不似常人。
他们男女同声开口，字句重合，冷冷地对着宫秋萧说：“把他，给我。”
宫秋萧不屑地收回目光，托着白林栖的脸，看着他此刻涣散的瞳孔，明白他现在已然失神。
也明白，那个东西也觉察到他了，现在要换个地方，是来不及了。
他摩挲着白林栖的脸颊，心下道：“只想着换个安静点的地方罢了，本来也没想带你走寻常路出去。”
宫秋萧低头，覆唇倾吻，这次便没那么温柔抑制。他与白林栖唇齿相缠，眼睛睁着看白林栖渐渐显露惊意的眼神。
他揽住白林栖的腰身，更为深沉地和他气息交融。
白林栖那只魂被宫秋萧扯回来，他心头巨震，如遭雷轰，骇然失色地看着宫秋萧箍着自己胡作非为。
他好像开听见宫秋萧笑出了声，旋即唇上吃痛，他下意识想抿唇，宫秋萧又抵着他，在内里舔舐。
然后白林栖醒了。
他的心狂跳不止，还未缓过神来，睡在他一旁的宫秋萧伸手揽过他，支着手起身看他。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出来了。”他用极轻的语气道。
白林栖喘息不止，良久才缓过来，发觉身后已沾满冷汗。他接过宫秋萧递来的茶水，发觉窗外一片暗色。
现下已是夜深人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