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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三十八话 怪客 “几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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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话 怪客
德升镇是都城茈台与平佑城之间穿行必经的三个小镇之一,距离平佑城最近,一路向西可至莎梨镇与拢月镇。
薛瑾瑜虽能利用灵气制作些方便的小车小船,可那般作风难免显得乍眼,更易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因而在无特殊需要之时,车马于他看来仍是最为稳妥的出行方式。
二人抵达德升镇时已是七月十八的中午。
这镇上的住民不多,商业也比其他镇子萧条,加之天气燥热,一眼看去没什么活力,来往行人亦不热情。薛瑾瑜和沅潞按照小景所赠册上的标记,逛到当地人常去的一个农集市场,据说此处有人知道“骆晓笙”这个名字。
时间毕竟过去了四十几年,旧事难寻,薛瑾瑜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询问。
“老伯,请问您从前认识一个叫‘骆晓笙’的女子吗?白白净净,很漂亮的那种。”
薛瑾瑜的异国口音挑起了一众不大友好的目光。
对方直摇首:“唔……不认识昵。”
“大娘,您从前认识一个叫‘骆晓笙’的姑娘吗?和您差不多年纪的。”
那老妇正在招呼生意,也没好气,道:“没见过,在忙昵。”
薛瑾瑜接连又问了几处,行人均面无好色。他佯装不在意,但见前方有个正在纳凉的精瘦老汉,便径直向前,问道:“大爷,您从前认识一个叫‘骆晓笙’的姑娘吗?”
“你看俺年龄这么大,不记得嘹。”
“您再想想?从前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漂亮滴女人?那个太多了!记不得嗟。”
“……那打扰您了。”
薛瑾瑜和沅潞又贴了冷脸,正转身走开,只听那大爷好似忽然记起了什么,在后叫道:“喂!你们要找滴人是不是叫‘骆晓深’?”
沅潞笑道:“这大爷好像是记起来了。”
那精瘦老汉道:“镇子上确实曾经来过个难忘滴美人,是叫那个‘骆晓深’。呐,镇子东面那条河,看见了咯?投河嘹。她投河嘹嗟。”
“……投河?”
“嗯,几十年前早投河死嘹。”
“什么时候的事?”
“记不太清,大概八月份吧,天气热滴很昵。”
“大爷说的这个‘骆晓深’,她长什么样?”
老汉拧着眉,拼命想了想,道:“尖头瓜子脸,总是笑眯眯,特别不爱说话滴美人,忽然人就么嘹嗟。也么亲人朋友来管,官府当时就把遗体,那个收拾处理掉嘹。”
这老汉对骆晓笙模样的描述与此前花氏所言实有出入,为薛瑾瑜更添一层疑虑,二人随后也没寻到这位投河之人的可靠旧居或遗留物件,德升镇之行并不顺利,只得启程继续前往莎梨镇。
路上,薛瑾瑜静坐在一旁,久久注视车外,长考不语。见沅潞也在冥思苦想,便笑道:“想什么呢?”
沅潞则道:“公子,我还在想骆小姐那把梳子的事。”
“想出什么眉目了?”薛瑾瑜单手支脸,微微一笑望着他。
“就是那梳子周围的‘灵气’,总觉得是个关键线索呢。”
“嗯。”
“嘿嘿,其实我从小到大都不明白,‘灵气’到底是什么。我的意思是,那灵气究竟是何种起源。”
薛瑾瑜稍变得严肃了些:“怎么忽然想起这种问题?”
“哎呀,别卖关子,快给我解释解释吧。”
薛瑾瑜随手拉上车帘,浅笑道:“关于灵气,我只能谈谈我的粗浅理解。”
“洗耳恭听!”
“凡人和灵兽的区别在于,凡人无法利用自身条件和周身环境制造灵气。打个比方,我们的胎体禀赋和周身环境相当于做菜时的原料,凡人好比做菜白痴,灵兽则好比庖师。”
“原因就在于很久之前发生的‘巨石之变’。”
“噢……”
沅潞是薛义言收养的小孩,从没正经上过学堂,薛瑾瑜这时只得匆忙给他普及一些正统常识。
“‘巨石之变’后,有诸多生命受其影响,发生‘先天结构’的改变,即变得能够以胎体条件和周身环境为‘原料’制造‘灵气’,而现今世间的普通凡人与动植物则是那些‘先天结构’并未发生变化的群体。”
讲到此处,薛瑾瑜又想起自己此前习得“灵气合成”的奇遇。不过他心以为经过灵虫嵌体以后变得能够制造灵气纯属偶然之幸,自己的先天结构并未发生整体变化,只是出现了一些局部的小改变。
讨论之际,车马已至莎梨镇,下车后,薛瑾瑜带沅潞直奔一家名为“方记菓子”的老店。这家店铺开店已有超过五十年的历史,是莎梨镇口碑甚好的菓子名铺。
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年男子,穿得考究,举止也体面。
薛瑾瑜向其道明身份及来意,不料那掌柜却轻拍手道:“薛庄主,我也正想提这人呢。前几日我店里还出了件怪事,感觉就和这人有关。”
薛瑾瑜一听,神色转喜,道:“掌柜请坐,您慢慢说。”
“好,”店主沉下气缓缓道来,“你们要找的这个‘罗晓生’是个四十多年前就神秘失踪的小男孩。”
“小男孩?”
“嗯,一个小男孩,而且多动顽皮,经常半夜还跑到我的铺子附近转悠,所以我对这孩子印象挺深刻。”
“……掌柜会不会搞错了?”薛瑾瑜笔划道,“那小男孩的名字是叫‘骆晓笙’吗?”
店主看过薛瑾瑜笔划的字,略有点窘困地搓搓头发,笑道:“我还真不知道他的姓名具体怎么写,反正应该是这个读音没错。”
“这孩子长什么模样?”
“第一印象就是漂亮。长得很俊,跟个小女娃似的。就是性格不机灵,大人说话时有点爱答不理,也记不住教训。”
薛瑾瑜眸色一变:“不记教训?”
“薛庄主看到前面那坡没有?”店主手指窗外道,“记得从前我常常告诉他,在那儿容易跌,他总记不住,总在那儿跌,每次都摔个灰头土脸。”
薛瑾瑜又细问道:“这孩子的双亲是做什么的?现在还在这镇上吗?”
“他爹娘都是外地来的,男的自称姓咸,不知是不是孩子的生父,大伙也不敢随便问。那会儿他们带着这小孩在莎梨镇开了家夫妻饭店,行事很低调,一看就是闷声发财的那种人家。小孩失踪后没过几天就从这儿搬走了。”
“现在还能联络到他爹娘吗?”
店主摇首道:“这夫妇在镇上没什么亲朋好友,所以后来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
“这都是什么时节的事?掌柜可还有印象?”
“没记错的话,那家子两口搬走的时候应该是腊月吧,因为那会儿我店里正赶上年末最忙的季节。”
薛瑾瑜沉下头暗忖,店主则道:“对了,还有那件‘怪事’。”
“您请说。”
“就在前些日,店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店主回忆道,“也是一个脸蛋十分俊俏的小男孩,只是那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好生破旧,外表和衣服属实不相配。”
“他是来做什么,买菓子吗?”
“问题就出在这儿。”店主蹙起眉道,“我家的菓子店一向很受镇上孩子喜爱,但这孩子进来之后,四处张望,对着展橱到处乱敲,却完全不看那些菓子,行为甚是怪异。就这般地,他连续来店三天,每次伙计都招呼他,可一招呼他就跑远了。”
“后来呢?”
“我家菓子铺一楼的最左侧有个偏屋,是专门收纳客人遗忘物件的存物阁,里面存了不少多年老物,一直没人来领取。等那孩子第四次来店的时候,他忽然要买菓子,还选了一款很少有人光顾的点心,由于展橱上没有现货,我只得跑去二楼拿货,待我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他人又没影儿了。晚上伙计打扫铺子的时候才发现,一楼的存物阁恰好丢了一顶帽子。您猜那帽子是什么来历?”
薛瑾瑜自然地扬起眉,问道:“这帽子该不会是……”
“就是那个失踪的小男孩‘罗晓生’遗忘在这儿的,四十来年都没人来取,这两天忽然被另一个奇怪的小孩儿偷走了,想想还怪瘆我呢。”
“……说的也是,还要多谢掌柜提供给我线索。”薛瑾瑜尴尬一笑,心里补充道,“两小孩儿还好不是同一人呢。”
“唉,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可能帮不上薛庄主什么忙。”
“哪里的话。”薛瑾瑜心下已有了些合计,起身要走。
店主又道:“难得来一趟,二位要不看看买点什么土产菓子再走?”
“也好。”薛瑾瑜客套了句,说罢目光扫向展橱上的各色糕点,“这款菓子的品相不错,给我们随意装几盒吧。”
店主立刻令伙计连装了五盒,道:“薛庄主眼光真高,这是我店专供给隔壁拢月镇的秘制上品菓子,就剩这几盒了,都给您包好。”
薛瑾瑜则笑道:“巧得很,我们也正要去拢月镇呢。”
“噢!好好好……”店主满面春风地道,“薛庄主是第一次去吗?”
“嗯,第一次去。”
“拢月镇离这儿很近,路易走,风景美,各种生意行情也好。镇上的‘疏雨棠林’和‘青芜丝舍’都很有名,我家的秘制菓子就是供去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