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一话 如期而至 ”我的好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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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话 如期而至
“‘绛如雪樱’这个名字实则是个音译，”薛瑾瑜开口解释道，“它起源自古老南国中胭族人的语汇。‘绛如’在古老的胭语中意为‘不可思议之美’，由于这一灵植体高而壮，叶繁华茂，花期之时落英胜雪，景象瑰奇，故得名‘绛如’，而这一音译也在后世中得到沿用，以区别于其他品种的雪樱。”
“胭族……”程巧儿默念道。
“嗯，据说古老的胭族根骨强大，是凡人中体质最接近精灵的一族，”薛瑾瑜顺便说道，“还因此被谑称为精灵的‘近亲’，不过若论起种群史，胭族可比精灵的历史要长的多。”
“那现在还有在世的胭族人吗？”
薛瑾瑜揉着眉心，检索起脑内储备，轻声道：“南国虽地博，却自然灾患频发，古老的胭族为了生存基本融合进了各地的其他部族。相传胭族人力大、勤拙而好德，现今各国许多城池或碑林的建造皆有胭族人的贡献。”
程巧儿眯起眼：“这么一说，我算懂了。”
薛瑾瑜半正经半揶揄地道：“比如，我看像暗明城这么复杂的地界，其建造之中抑或有胭族人的参与呢。”
“那倒未必，瑾瑜，”程巧儿轻轻摇头，随后起身沿着密室内壁踱步而行，“暗明城的一砖一瓦，其实是利用灵气建造而成，并不耗费很多人力。”
“灵气？”薛瑾瑜忖道，似是恍然大悟，“呵，原来如此。”
“也包括这城内的机关。”程巧儿不经意地走到光圈门附近，指着密室墙砖道。
“等等，”薛瑾瑜眉间一紧，觉察出几丝异样，“巧儿，你离那门……远些。”
“嗯？怎么了？”程巧儿后撤了数步。
薛瑾瑜摆摆手：“不，再远些……”
程巧儿遂又撤了几步，退回至薛瑾瑜身旁。
“这门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要更大了些……”薛瑾瑜纳罕道，“还是我的错觉吗？你们觉得如何？”
向纪才这时道：“确实如此，薛庄主。其实不仅是门，我看那大门上方的光圈似乎也比刚来时更暗了。”
三人望着大门，陷入深虑之中。
“瑾瑜，你和向前辈的意思是这间密室的机关发生了变化？”程巧儿问道。
向纪才叹道：“欸，不好说，这城里磨人的机关太多了。”
薛瑾瑜的目光扫来扫去，最终落在那个纹丝不动的琴台上。他再三思索，道：“之前我便一直在想，巧儿明明一直呆在这间密室，为何直到我与向前辈进入这里，琴的机关才启动，以至于整间密室差点儿被水灌满。”
“对，说来也是奇怪，”程巧儿道，“我这些天在整间密室里转悠，原是想寻找机会出去，也未见机关启动，可你们一进来，机关便启动了。”
“所以正如我先前之猜测，这里的机关存在某些‘连锁反应’，侵入者每破坏一处机关就可能让机关产生一些新的变化。我用灵术破坏了入口处的结界，又在‘大旋盘’处连续打破了几道死门，这些或许能成为城内机关产生连锁的缘由，也正因为此，我和向前辈才得以通向这间密室。”
程巧儿心领神会，试问道：“那依你所言，密室大门和光圈的变化……”
薛瑾瑜接道：“嗯，大概是你我二人成功破解了这把琴的机关，所以让密室大门的机关也发生了‘连锁反应’。”
“若是这般，接下来可要格外当心了。”
“但我们也不用坐以待毙，况且机关会发生连锁也未必是坏事。”薛瑾瑜此刻想起了另一头的闫清等人。
果不其然，闫清等人所在的地窖亦发生了相似的状况，地窖里那扇紧闭的门变得更大，门上的光圈也变得更暗，几乎失去了光辉。首先发现这一变化的人是向耘，三人现今正聚在一处商量对策。
“‘牵丝’？”向耘不解道。
“是，你们可还记得之前我提过，薛庄主连续打破死门极有可能使城内的机关进入了一阶预警之态。这种‘一阶预警’有个别名叫‘牵丝’，取‘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意。然而这也不稀奇，以喻城主的行事风格，即便城内的某个机关被出其不意地破解，也会有‘连锁’机关等在后面。”
沅潞问道：“照你这样说，我们三个一周之后还能顺利离开这里吗？”
闫清盯着门上方那个晦暗的光圈，如实道：“原本这类光圈门确实是一周开门一次，但事到如今就很难判断了，那光圈还会不会再次亮起来也不得而知。”
“难道我们真要困死在这里了吗？”沅潞被眼前的情况急得团团打转，闫清也一筹莫展。
“清哥，你们看……”向耘目光敏锐地指着大门喊道。
原来是那地窖的大门内侧忽而漫上一层轻薄的冰纹，纹路细碎，交错纵横，转瞬又缓缓消融，不着痕迹。
向耘问道：“清哥，这又是怎么回事？”
闫清一见那冷冽的冰纹，熟悉与安稳的感觉即刻涌上心头，便笑道：“大抵是薛庄主那边有什么行动了。若是城里真的启动了‘牵丝’，我们这边自是按兵不动为好。”
此后日复一日，那地窖门外时而震荡轰鸣，似有凝冰之巨拳猛击门扇，冰晶四溢；时而有冰丝缠缚门环，左右拉扯，使石墙裂缝渐宽；时而又见极寒灵气灌注门锁，似令锁芯脆裂，喳喳作响。
如此这般相持，一晃便是六日。
直到第七日的清晨，闫清三人惊异地发现地窖的大门处竟凭空出现一道半透明的通路。
这通路上流转着淡蓝色的雪色冰光，其间亦有寒气微微流动，一头系住此处贮藏丰富的地窖，另一头实则连着琴台所在之密室，无形气脉贯通二地，机关阻隔仿佛尽数消弭。
“通路果然出现了，我们快过去吧。”闫清招呼着向耘和沅潞，三人顺着这道通路行出两百余步远，周围似是一处溶洞，只见通路的另一头亦有三个人影，正是薛瑾瑜，向纪才和程巧儿。
“爹！”
“公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向耘和沅潞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不料“咵嗒”一声，众人脚下的通路乍然从中心处一裂为二。薛瑾瑜迅速向下释放灵气缓冲，一行人平安着陆，只不过这次竟落在一片宽阔松软的泥土间。
沅潞、向耘等人正当手足无措，闫清已半跪下身。
“属下无能，任务失利，请城主责罚。”
顺着闫清的视线望去，溶洞尽头有一人，着缃素长袍，周身清峭，孑然玉立，却是喻城主。
喻禾并未直接理会闫清，而是瞥向站在他身边的薛瑾瑜，沉声道：“薛先生不远千里来到暗明城，有失远迎。”
说罢他抬手拨动两指，众人脚下骤然移步换景，转瞬便抵达喻禾眼前不远之处。
薛瑾瑜冷淡地陪笑道：“承蒙喻兄多番关照，不过这暗明城的待客之道确也十分与众不同。”
“自医馆一别，很想同薛先生叙叙旧，但在那之前……”喻禾的银灰色双眸顿然散出清光。
“师父……”就在薛瑾瑜的背后，程巧儿眸色晦暗，面露惧色，只见其双脚边忽而有几条细藤破土而出，交相盘绕成荫，轻而易举便将她挂在主干上。
薛瑾瑜诘问道：“你要对巧儿做什么？”
“喻某的一点门内家事，请薛先生莫见怪。”喻禾似笑而非地答道，音色清静，却透出极其明显的凛冽寒意，“我的好徒儿在你处叨扰多日，我替她向薛先生赔个不是。”
喻禾话音一落，薛瑾瑜脚下即刻生出大片茵茵绿地，芳草鲜美，繁花遍地，几人身后甚至有一棵高树拔地而起，树上结满了灯笼花，鲜艳欲滴。
然而挂着程巧儿的荫藤却连根带土，急窜到喻禾身边，定睛一看，不知是何缘故，程巧儿竟已双目紧闭，昏昏睡去。
薛瑾瑜伫立在原地，任凭身后的灯笼花四处飘飞。接着“哗”地一声，他向周围骤然释放出大量灵气，绿树红花瞬间冻成大片大片的冰凌。
“你既为她师，巧儿这些年病入骨髓，你都不闻不问吗？”薛瑾瑜厉声质问道。
喻禾亦不作答，溶洞里的空气宛如凝滞了一般。
闫清自觉事态不妙，忙凑到薛瑾瑜身旁，轻声道：“薛庄主，虽然我不知道城主……你们三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听我一句劝，巧儿姑娘不会有事，你千万别和城主硬碰硬。”
“嗯。”薛瑾瑜神色警戒，却将周身气息迅速收敛缓和，闫清则趁机转移话题，道：“城主，向大洋执意说枕山膏的配方不在他手里，如今我们只能去找谢枕山本人。”
喻禾对此仍不置一词。闫清只得再问：“城主？您意下如何？”
喻禾弹指一击，用灵气解开程巧儿身下的荫藤，薛瑾瑜和闫清脚下的软土也在刹那间变成硬邦邦的实地。
“他已经死了，”喻禾语辞简短，一言告知，“我的消息比你快一步，闫清。”
作者按：胭族人后面还会提到，不过喻城主并不是胭族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一话 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