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之雪湖灵踪》郁澍

31、第二十八话 兵来将挡 “‘结界’

　　第二十八话 兵来将挡

　　“机关被强行停下？”包括闫清在内，众人属实让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困住了。

　　“我说闫兄，”沅潞道，“会不会是你们城主觉得这机关设计得不够复杂，于是近日特意做了改进，以增加外人进入暗明城的难度？”

　　闫清乘着雪晶灯照亮的方向徐徐前进摸索，他将方才沅潞提出的问题认真做了一番思考，答道：“提高外人进入暗明城的门槛应该并非城主建城的初衷。”

　　众人不知其意，闫清又解释道：“记得城主说过，暗明城既无意做世外桃源，也不为各国藏污纳垢，只是向三教九流中的共识之士提供一处强有力的秩序之地罢了。因此，入城机关的设计不会刻意为难外人，倘若真是别有用心之人，即便入了城，也势必凶多吉少。”

　　“倒是有点意思，”薛瑾瑜走在闫清身后，左右回顾，沉声道：“我大抵同意你的判断，这里的机关确实出现了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闫清问道。

　　“与其说是机关被强行停下，不如说这密道被强大的灵气布置了结界。”

　　“结界？”向耘目光一动，想起他与闫清在迷境中的遭遇，“就像薛大哥之前布置的那种吗？”

　　薛瑾瑜笑答道：“有些类似，不过根据灵气的种类、消耗多少及方式的不同，产生的结界也不尽相同。”

　　“噢。”向耘似懂非懂，他走得有点疲累，步履愈发迟缓。

　　薛瑾瑜见状提议道：“不如大家原地休息一下，我看这里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行吧。”

　　“我也同意，走得好累。”

　　薛瑾瑜轻轻挥动右手，一串冰晶立刻将众人右侧的石壁和地面冲刷干净，向耘等人遂找了片空地暂做休整。

　　闫清也侧头坐下，并问道：“薛庄主，有一个点我始终不解。我等不懂灵术①，敢问‘结界’和‘幻境’的根本不同之处在哪里？”

　　“‘结界’和‘幻境’都是利用灵术制造并维持的空间，但与‘幻境’不同，‘结界’并非完全虚幻之物，恰好相反，‘结界’空间里的绝大部分构成都取自该处的实景实物，只不过施术者利用其灵气将这些实景实物部分或完全地改变了存在方式。”薛瑾瑜欣然解释道，“然而‘幻境’则是施术者内心意象的具现化，本身并非实际存在，施术者利用自身灵气与被困者发生持续的‘交感相通’，让被困者看到相同的意象，故称为‘幻境’。通常情况下，制造纯粹的‘结界’比制造纯粹的‘幻境’所需消耗的灵气更少，也更简单方便。”

　　闫清不解道：“纯粹的‘结界’和‘幻境’？”

　　“嗯，为了加强结界的作用和迷惑性，施术者还可以制造兼具一定‘幻境’效果的‘复合结界’。在实际情况中，‘结界’和‘幻境’的制造往往是叠加的，‘复合结界’比纯粹的‘结界’或‘幻境’更为常用。”

　　“说到这儿，薛大哥……”向耘道，“我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个梦。”

　　“梦？”

　　“对，在薛大哥的结界里面，我昏昏睡在清哥旁边，然后莫名其妙地梦到了一个酷似清哥的少年……”因为事关个人私隐，向耘便没再细说下去。

　　“嗯，说得通。”薛瑾瑜思忖道，“在‘复合结界’中，由于施术者本人对被困者的操纵意志并不强烈，因而‘交感相通’并不全都特定发生于施术者与被困者，被困者之间也有可能发生。你会梦到少年时的闫清是因为你当时意念较弱，却受到了闫清强烈意念的影响。”

　　闫清苦笑一声，露出几丝不易察觉的歆羡之色，道：“薛庄主，我还是头一回听人如此耐心地解释这些东西。”

　　薛瑾瑜也叹了声气，勉强笑道：“其实于人而言，也没什么大用。眼下之急，得早点突破这个结界，找到暗明城的入口。”

　　沅潞道：“公子可想到什么法子了吗？”

　　“大家都站远些，我且用灵气试试，看能否冲破这里。”

　　众人皆避到远处，薛瑾瑜双拳聚气，但见半空中骤然现出一只不断膨胀的冰泡。冰泡寒气凛凛，且愈发膨大，眼见着便要将这崎岖密道撑破。

　　嘭——啪——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粒粒崩裂的碎冰，空中似有冰雹悍然落下。

　　几声震撼之后，众人睁开双眼，眼前仍是阴暗的崎岖密道，只不过与原先相比，密道延伸的方向发生改变，并且无故多生出几条岔路。

　　薛瑾瑜顿然心觉不妙，又道：“大家小心退后，我再试一次。”

　　少时，密道又再次爆炸并洋洋洒洒地下起冰雹，霎时间冻风四起，寒冷难耐，而眼前的密道再次发生改变，几条岔路又消失不踪，前方变成一道宽阔的大路。

　　“不行，”薛瑾瑜肃声道，“依目前的变化来看，这结界恐是多层嵌套而成，局部的突破只会不断改变它的整体结构，但无法令它消失。除非突破的能量强烈到足够覆盖整个结界。”

　　向耘有些沮丧，道：“薛大哥，我们能帮上忙吗？”

　　“别心急，让我想想办法……”薛瑾瑜认真考量了片刻，道：“维持结界通常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尤其对于庞大的结界而言。但灵气并非每时每刻均质分布，而是时而密，时而疏，时而强，时而弱，并且在不同的位置上，灵气分布亦会有所区别。”

　　闫清道：“薛庄主的意思是我方的能量不必强烈到覆盖整个结界，可以找出灵气分布最薄弱的时间或位置，然后全力突破？”

　　“不错，但这次还需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我们要如何帮你？”

　　薛瑾瑜欣然道：“凡人的肉身本身便有聚敛灵气之功，恳请诸位为我做一回‘测量仪’。”

　　“‘测量仪’？”向耘话音刚落，只见其双脚周围迅速窜出几缕冰凌，彷佛藤蔓一般将双脚轻轻缠住，随后他鞋下凝出一只不宽不窄的冰盘，腾然升起，将向耘稳稳托在半空中。与此同时，闫清、沅潞和向纪才也被同样的方式托住，定在空气里。

　　“劳烦各位暂时呆在上面，待我测量结束。”薛瑾瑜双掌合而又分，四只冰盘顿时旋舞，散布到密道各处。

　　向耘第一次接触这种场面，甚为兴奋，道：“薛大哥放心，这儿不冷。”

　　“公子还是快些吧，”沅潞高声笑道，“我有点冷。”

　　薛瑾瑜隔空操作四只冰盘，四人周身纷纷现出聚拢的灵气，向耘身边聚集的灵气最多，沅潞身边则最少。

　　利用凡人测验灵气的原理并不复杂：凡人之肉身天然拥有敛聚灵气的功用，只不过经由空气之介质暂不可视。薛瑾瑜的灵气质地属冰，若对方施术者使用的是异质灵气，当二人灵气相冲且数量相等时便会在空气中显现出肉眼可见的状态，由此能够直观地判断某片区域灵气的厚薄。

　　虽说处于不同年龄、体质的普通凡人在聚拢灵气方面存在些许差异，但这种差异通常被认为十分细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大致过了半个钟头，薛瑾瑜缓缓将四人放下，同时掌心运气，瞬间炼化出三只巨型雪矛，瞄准了一处灰暗无光的洞眼——整个密道空间里灵气最薄弱的地方。

　　薛瑾瑜手臂一翻，三只雪矛骤然呈圆周式急转，半空中彷佛刮起暴雪。

　　嗵嗵嗵——

　　密道中迸发出三声呼啸，众人眼前顿时白光炫目。

　　“机关出现了。”闫清终于松了口气。

　　薛瑾瑜也眉目舒展，走上前去，摆手示意道：“有劳。”

　　“嗯，”闫清极为熟练地转出“身居幽隅”四字，不出所料，面前机关大开，一行人顺利通过。又行一小段，闫清照例转出“尽览流光”四字。

　　面前的机关发出“哐哐哐”的细响，之后便纹丝不动。

　　闫清挑眉纳罕，按照圆盘和幽光的反射又重新转过一遍“尽览流光”四字。

　　不料几秒沉寂之后，地面轰然碎开，众人纷纷急速坠落。

　　“大家不要慌！”薛瑾瑜手臂长伸，刹那间，只见从他下坠的相反方向叠起层层冰雪，越堆越厚，宛如一张高高隆起的冰床，配合薛瑾瑜的气力托举，众人最终安然落地。

　　待冰雪融去，迎面而来的是一间巨大的密室。

　　闫清忽而愁上心头：“这个密室，我从前见过。”

　　薛瑾瑜环顾四周，问道：“怎么说？”

　　“记得过去修行时，我也曾经进过这样的密室，不过那时的比这个要小。”

　　薛瑾瑜似是已有心理准备，笑道：“看来这次又遇上麻烦了。”

　　“这种密室的门一周仅有一次能够打开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便要再等一周，”闫清道，“过去城主会利用这种密室对我们进行试炼，如果无法正确开门就会被关在里面面壁一周，我也被惩罚过，因而对此印象深刻。”

　　薛瑾瑜指着密室大门上方光圈昏黯的圆环，叹道：“看来我们要在这儿等上一周了，如果没猜错，方才大家掉进来时这门便已锁上。”

　　经过一路颠簸，闫清好像也有些习惯了这种变数，遂无奈道：“等就等吧，我带的干粮也是够的。”

　　薛瑾瑜望着向耘等人，道：“把干粮都发给他们吧，若是一周时间，我即使不进食也无大碍。”说罢又微微运掌尝试敛聚周身水汽，补充道：“水的问题也可以解决。”

　　①作者按：全书能够使用灵术的（有名有姓的人和兽）共有十一个。四个高等灵兽，四个精灵，二个凡人，一个变化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