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七话 暗明城 “巧儿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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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话 暗明城
当着薛瑾瑜和众人的面，向纪才回忆起谢枕山最后一次同自己联系的场景，闫清则目光紧盯着他，问道：“谢枕山给你写信？什么时候的事？”
“这些年来，我偶尔会收到枕山兄的来信，”向纪才回忆道，“最后一次大概是几年前。”
闫清冷声问道：“那他信上都说了什么？”
向纪才答道：“都是些寻常的问候，想想也没写什么特别的事，就这样忽然寄来了一封信。”
“……向大洋，你和老子说实话。”闫清拧起眉头，显然信不过向纪才。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向纪才坦言道，“枕山兄几年前给我寄来一封信，说他身子骨不算好，心里有些乏了，想到处走走，散散心，还说时机合适了要再约我喝酒……我们年轻时就常常聚在一起喝酒，枕山兄爱好钻研术数，工作起来废寝忘食，身体因而落下了一些老毛病，所以看到这封信时我并未在意信里的细节。”
“他就没提过一句配方的事？”
向纪才摇摇头：“关于配方的事，该说的我都坦白了，那个初始原方是枕山兄的心血之作，从不在我身上，暗明城若要寻找原方，只能去找谢枕山本人。”
“唠唠叨叨半天，净说一堆废话。”闫清听后仍是半信半疑，但碍于薛瑾瑜和沅潞在场，他不想同向纪才起争执，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如此一般，闫清、向耘和向纪才三人于这湖底一连住了三日。在此期间，经过薛瑾瑜的治疗调理，向耘的眼伤已经痊愈，眼力也基本恢复如初。
这一天是三人滞留湖底的第三日，向纪才正耐心地为儿子向耘修剪长发，只见闫清衣装凛凛地从门外走进来，偏坐在一旁，目色郑重地道：“向大洋，这几天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也没少折腾，但我还是要带你回暗明城见城主。”
“好，我跟你走，”向纪才不假思索地回复闫清，似乎这句话已经停在心口很久，“但请你们放过我的儿子，耘儿是无辜的。”
“爹，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向耘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可能再让你一个人走呢。”
“耘儿，这是爹和谢伯伯的事，爹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几人一时决议不下，薛瑾瑜望向闫清，沉声打断道：“不如这样，你回去赴命，就说向氏父子被我救走了。”
闫清强笑一声，回道：“那倒霉的人就是我自己了。”
“清哥……”
薛瑾瑜一时无话，众人也纷纷沉默。不多时，闫清提议：“薛庄主，我有一个相对稳妥之策。”
薛瑾瑜点头示意：“你但说无妨。”
闫清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坦荡诚恳的神情，道：“不如薛庄主和我们一同回暗明城，倘若向大洋能把事情当面解释清楚，而喻城主却仍不肯轻饶他们，以薛庄主之高强修为，或许可以出面保住他们父子性命。”
“呵，你这人……”薛瑾瑜暗笑道，“等等……方才他说的‘喻城主’……难道……”
薛瑾瑜脑际骤然闪过一丝电光，正声问道：“方才你说你们暗明城的城主，姓‘喻’？”
“是。”
“恕我冒昧，想请教贵城主的全名。”
“……喻城主的全名很少有人知晓，”闫清眼中有些为难，“绝大多数人只知道他姓‘喻’，仅此而已。至于他的真实名字，即便是我，也不知。”
“这样说来，倘若这喻城主的确是喻禾，那‘喻禾’多半也仅是他出门在外的化名而已，”薛瑾瑜暗忖片刻，接着道：“我同意你的提议，顺道我也想去……认识一下你们的城主。”
与此同时，暗明城内喻禾的闭关之处亦不太平。
暗明城颇具规模，如前所述，城西一隅为三教九流栖居之地，城东石泉机关之下则是城主喻禾日常居住休憩的庭院，不过喻禾素日闭关之地并非处在城东的居所，而是位于城北一处禁止规划的石林之中。
“城主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入内。”石林入口处的侍卫拦住了神情急促的子随。
子随道：“我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立刻禀报城主。”
“城主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入内。”那侍卫油盐不进，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子随？”当日的侍卫长蓝绍碰巧路过巡视，便上前询问道，“怎么了？”
“……我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禀报城主。”
侍卫长蓝绍与子随的私交不错，于是凑前劝道：“子随，城主闭关清修，任何人都不得打扰，敢问你这颗头是有多铁啊？”
“可是巧儿大人……巧儿大人她出了大事了。”
蓝绍一时摸不着头脑，子随将他拉往偏僻处，又道：“我今日照例去打扫城主的书房，还有那间许久未用的琴室，结果发现琴室里的……”
蓝绍脸上尚无波澜，道：“噢，琴室里如何？”
子随用手笔划道：“琴室改变了一些陈设，机关疑似被人动过了，我在房里还拾到了这些。”说罢他从长袖里取出几缕浅粉色的发丝。
程巧儿发色特别，极好辨认，熟悉的人一眼便知发丝之主。
“你是说巧儿大人进入了城主琴室里的机关？”蓝绍容色大窘，连连摇头，又道：“不对吧，城主院子里的所有机关，包括那间琴室里的……除了城主应该没人能打开。”
子随道：“但就目前而言，巧儿大人或许也知道打开机关的方法，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不对啊，怎么会？”蓝绍立刻坚定道，“不可能，绝无可能。”
“算了，算了。”子随见他直人直语，全无开窍之状，便道：“巧儿大人知不知道打开机关的方法不是你我能操心的，问题在于她现在失踪了，哪儿都找不到人。而最坏的情况是她不知道方法，却不小心掉到机关里去了，现在说不定困在里面，会有性命安危。”
“嗯，你这点说得在理，那救人要紧。”一想到暗明城内的一些可怕机关，蓝绍开始踱步，又道：“可城主正在闭关，说不定已经到了什么关键阶段，不能贸然打扰。”
子随道：“那该如何是好？”
蓝绍眼珠一转，笑里含着苦涩和狼狈，道：“不如咱们还是用天兰鹦传讯吧……总比直接冲进去，稍有个不慎被城主一掌打死要强。”
“眼下也只能这样试试了。”子随随即点头以表赞同，并呼叫自己的天兰鹦前来传讯。
作为灵兽，天兰鹦的智力较高，它们能够准确记录传话者的声音，将其复写，之后提取关键有效之信息传讯给指定的收讯人。子随和蓝绍在偏僻处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放天兰鹦飞进了石林之内。
二人在石林入口等待良久，方见天兰鹦盘旋而出，并捎出一张手写字条，字条上书有六字：“机关之事已解。”
子随舒了口气。在他长期侍奉喻禾的记忆中，喻城主选择口头传讯和书面传讯的标准往往比较微妙。以手写字条的方式传讯往往表现了他对该事的重视。
天色已至日落西斜，子随总算得了信，这才道别了侍卫长蓝绍，小心离去。
而另一方面，由于和队内之人走散，耽误了不少时日，闫清带领薛瑾瑜、沅潞以及向氏父子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弋城的暗明酒家。
按照惯例，闫清进入酒家里间的伙房，用力掀开那道藏在伙房中极不显眼的灰色暗格。暗格被打开后，底下有条异常崎岖昏暗的密道。道路幽深，长驱地下，不见天光。凉风拂过，砭人肌骨。前路浓黑，视线难及。
通常情况下，进入者需要利用两只古朴圆盘和石壁间幽幽青光的反射来依次转出“身居幽晦”和“尽览流光”这两通半句口诀，以顺利通过崎岖密道上的两个大型机关。通过两道机关之后再一路直行，方能抵达暗明城的真正入口。
但此番回来，情况却出现了令人诧异的罕见异常。
密道沿途的地面坑洼交错，乱石遍布，时而收窄逼仄，需侧身而行，时而又豁然开朗，却更显潮湿冷峻。一行人在崎岖的密道上翻来绕去，已足足花费了半个钟头的时间。
“不对，”闫清也发觉事态有异，“这密道平日里根本不会走如此之久。”
密道的空气里混着浓厚的土腥和潮湿，令向耘不禁掩口咳嗽。他脚下也打滑踩空，被向纪才和沅潞及时扶住。
“这里很暗，会不会是我们一时不慎走错了方向？”薛瑾瑜问道。他随手摊掌，令冷气凝聚，汇成一盏明晃晃的雪晶灯，而后抛至半空，为众人照亮崎岖盘绕的前路。
“不，”闫清判断道，“这条密道我们暗明城的人从小走到大，再熟悉不过。密道里里外外只有一个方向，一条路，根本不会走错。眼下最大的可能是机关坏了……或者被城主强行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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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七话 暗明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