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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六话 如实相告 “踏破铁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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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话 如实相告
且说向耘迷迷糊糊之中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梦见一个气质颇为青涩的少年人,模样酷似闫清,少年人面前则站着一位年纪看起来二十几岁,长身玉立,逸发如丝的美青年。
“师父饶命……饶命啊……”
只见那相貌酷似闫清的少年骤然瘫在地上,全身抽搐,疼得直打滚,艰难地呻吟求饶。
“师父……清儿知错……清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任那少年如何挣扎求饶,眼前这位师父似乎始终不为所动。少年苦苦呻吟了一阵,顿时发起疯来,勉强撑起身体,朝那位美青年的方向狂锤乱挥,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打偏,但听“嘭”地一声,那青年的手势动作尚未看清,少年便已应声晕厥,倏然倒地。
向耘几乎能够确认梦中的少年正是闫清,可自己为何会梦到这些呢?睡梦之中的他不禁拧起眉头,然而不过转眼工夫,便被身旁的动静惊醒。
向耘顿然心生不安,问道:“清哥,你还好吗?”
“嗯,”闫清沉声道,稍微活动了一番筋骨,继而又问:“睡不着吗?睡不着就起来坐会儿。”
“……我这会儿已经不困了。”向耘此时还未敢将梦见闫清少年模样之事告诉他本人。
“那等天再亮点,咱们就到悬崖下边去。”
“悬崖下边?找阿爹吗?”
“嗯,那崖很陡,得费些工夫,一点点降下去,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由于救父心切,向耘虽然心有恐惧,但此时只能全力相信闫清。
向纪才坠落的那截短崖可谓凌空横亘,浑然嵌于层云之间。崖边草木已冷,崖下云雾翻涌,云隙之间隐约可见一抹翠蓝,似是谷底澄湖。
为了攀爬崖壁,闫清提前自制了藤绳和木楔,向耘则比闫清想象中更加手指灵巧,不到半日,竟在双眼近盲的状态下做出两双漂亮结实的麻鞋,令他大吃一惊。
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二人依靠记忆,顺着先前过来的原路返回至短崖边上。闫清让向耘蹲在崖上,自己利用藤索先行往下降落。不出闫清所料,短崖下方仍嵌着多处岩壁,他颇有节奏地抵在某块岩壁上,守在那里歇脚,继而准备接住下降的向耘。
“动作慢些,千万别着急。”闫清喊道。
“清哥,我下来了,”向耘扒紧藤索,缓缓向下滑,紧张地不敢出大气,“我下到哪儿了?”
“再慢些,快要接住你了。”
“好。”向耘听罢仍然小心翼翼,顺着绳索又滑了一小段。只听闫清在下方高声呼应,他轻轻放手,身子下坠,腰间被闫清强壮有力的手臂稳稳护住,安然落地。
闫清远眺着崖底,道:“在这儿歇一会,然后我继续往下,你先守在这里。”
大抵过了一刻钟,闫清便继续动身。这一次,意外发生了。
闫清套紧藤索,动作依旧轻车熟路,没想到待他下降十余米后竟有一群玄鸦从崖底冲来,仿佛黑色的云烟一般将他包围缠绕。
“莫挨老子!”闫清一边骂道,而后顺势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向几只玄鸦刺去。那玄崖似乎也是些欺软怕硬的主,见闫清不好招惹,并一窝蜂地窜到向耘附近,疯狂的用喙啄咬向耘的手臂。
“住手!”向耘被啄得生疼,被迫到处躲避,然而他视力受损,辨不清方向,一个不留神,失足踩空,从岩壁边缘跌落下去。
“小子!”闫清高喊道,眼睁睁地看着向耘消失在视线中。
唿——
崖底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气旋。向耘在跌下崖的过程中感受到一股异常惬意的气息将他包裹,这气息说暖不暖,说冰不冰,十分清凉,异常惬意,轻轻托举着他,让他免于直落而亡。
恍惚之间,向耘便抵达崖底。他原以为自己会沉入湖中,却惊异地发现自己降落在一片不宽不窄的干地上,附近环绕着湖水,干地的下方隐隐约约可见一条通路通向湖底。
“小子,没事吧?”不远处的湖面上传来闫清的呼喊声。
“清哥,我没事儿,你怎么样?”向耘顺着声音的方向对闫清招手示意。
“你等一下……”闫清快速调整姿势,一道儿朝向耘游去,“我这就过去你那边……”
原来闫清也被那团骤然而起的气流托着抵达了崖底,只不过相比向耘,他运气不佳,惹了一身湖水。
“好险好险。”向耘扶起闫清,用衣服帮他擦拭身上的湖水。
“小心!”闫清迅速按下向耘的头,只见一行玄鸦气势汹汹,迎面窜来。
噗——
响声震耳。二人面前竟拔地升起一道透明冰墙,凛然散发着冷气。窜来的玄鸦被这堵突如其来的冰墙拦住,冷气四散,玄鸦纷纷被冻成结晶,碎落在湖面上。此时,二人背后再次袭来一波玄鸦,犹如前赴后继的士兵冲锋陷阵,只见那冰墙周身的湖面急速冻结,连绵的碎冰砰然裂开,冰芯凝聚在空中,化作针雨,将玄鸦的怒火翩然浇灭。
成群的玄鸦落荒而逃,片片黑烟散去,在湖面不远处的碎冰上浮现出一个打坐的身影,走近一看,那人是位年轻男子,身披黑色玄氅,神丰气清,宛如一座静默的玉雕。
“好漂亮……”向耘被眼前的一切美呆了。
那位年轻男子睁开双眼,站起身,沉声问道:“你二人为何会来此处?”
“你又是什么人?”闫清警惕道,“这里的迷境与你有关吗?”
“你说的是这个结界吧,在下用以调息修炼罢了。”那人说罢目光敏锐地落向闫清身旁的向耘,问道:“你的眼睛……”
向耘不由地用手抚摸起自己发青的双眼。
闫清道:“他的眼睛……中了热毒。”
那年轻男子走近向耘,抬起右手掌,微微运功,向耘忽觉眼前一阵冰凉。伴随着些微刺痛感,片刻功夫,他的视线竟变得清晰如常。
“我能看见了!我的眼睛又能看见了!”向耘喜形于色。
年轻男子道:“你的眼睛尚未痊愈,不可大意,三日之内我会持续帮你治疗。”
向耘笑问道:“多谢这位哥哥相救,敢问哥哥怎么称呼?”
“在下……”
“公子!”
只听那年轻男子话音未落,从湖面干地的下方居然爬上来另一个人。
“咳咳,我来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哥哥名叫薛瑾瑜,是茗心谷薛家医馆的继承人,寥国雪镜山庄的庄主……呃,代理庄主。”
“沅潞……”
不错,这二人正是薛大夫以及家丁沅潞。
“薛大哥,多谢你。我是向耘,这位是清哥。”向耘微笑道。
“在下闫清,敢问薛庄主在这崖底修炼时是否见过一位跌落下来的老者?”
“见过见过,一个满身是伤的老头儿,”沅潞道,“你们从崖上下来就是为了找他吗?”
“……我们正是在找我阿爹。”
“他从崖上摔下来,是公子救了他,和你们下来的时候情况差不多,他现在还在湖心的通道里面昏睡着,你们去瞧瞧吧。”沅潞说罢便带领二人前往湖心干地下方的通道,里面睡着的果然是向纪才。他面色安详,呼吸平稳,伤势也有部分恢复的迹象。
“薛大哥,我阿爹何时能够醒过来啊?”
薛瑾瑜朝向纪才的方向轻轻一挥手,一缕冰晶伴随惬意的冷气坲过向纪才的脸庞,令他瞬间苏醒过来。
“阿爹!”
“耘儿……我还活着?”
“我们都在悬崖下面,是薛大哥救了你。”
向纪才转身跪下,朝薛瑾瑜道谢:“向纪才感谢薛恩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沅潞骤然大窘,问道:“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在下毓城人向纪才。”
“……你就是毓城的大商人向纪才?”沅潞眉头一蹙,脸色忽变。
“呃……在下正是向纪才。”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向大掌柜,”沅潞摇头道,“薛家医馆还要向你讨债呢。”
“沅潞,”薛瑾瑜神色无奈,只得打断道:“先带他们几人去休息吧,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沅潞顿时没好气,答道:“知道了,公子。你们跟我过来吧。”
三人被沅潞带进通道深处,这里有一陈设简朴的房间,温度适宜,亦备有食物和水,可供短居。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吧,这儿有食物,有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沅潞说道,接着小声补充了句:“别去随意打扰公子清修就好。”
“欸,”向纪才答应道,老实顺从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闫清一双眼睛紧盯着他,肃声缓缓道:“向大洋,事到如今,你鬼门关都已走了一趟,还不愿意将实情告诉我们吗?”
“阿爹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向纪才望了一眼闫清和向耘,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沅潞和薛瑾瑜,叹道:“我年轻时候家里穷,长大成人之后连家人都无法养活。本想做点生意,却投机失败,只能到处借钱,因而欠下许多债。后来因缘际会结识了枕山兄,因为他的研究成果,我俩发了点财。再后来我的生意越做越顺,在毓城也算是混出了脸面。我以前还有两个儿子,可惜都在饥荒时候染病死了,所以我就收养了耘儿,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养大。”
薛瑾瑜安静地听着,不置一词。沅潞则站在一旁低声揶揄道:“说得那么好听,也没见你还钱啊。”
“那后来呢?谢枕山又去了哪儿?枕山膏的原方现在到底在谁手里?”闫清眼神犀利,接连发问道,“向大洋,你说话不要避重就轻啊。”
“……我还记得那是我最后一次收到枕山兄的来信。”向纪才循着回忆,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