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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传承 禁忌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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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压城,紫雷震响。
羽鸾族核心地周围红光浮现,杀阵之中,二人相对而站。
一滴滴血浸入泥土,黑袍下的隋言信闷闷呛咳,他袖口垂落,血流如注,腰背佝偻着,嗓音嘶哑:“真不愧是……阵道第一人。”
谢秋酩居高临下看着他,漠然道:“不知悔改。”
抬手朝着隋言信的头颅上一记狠拍。
咔嚓碎裂之音炸响,隋言信喷出大口血,僵直跪地倒下,同时杀阵红光闪烁两下,彻底暗下去。
谢秋酩展开掌心,手感不对。他垂眼,去掀开隋言信的黑兜帽,颅腔碎了,漏出来的是复杂的零件,螺钮骨碌碌滚落。
“傀儡……”
费尽心思布下杀阵,该杀之人来都没来,还金蝉脱壳了。
谢秋酩缓慢叹气,掐诀念术,虚幻的赤色鸟雀振翅而飞,尾羽划过赤焰的印记,在千山万水之外,分别落至各大宗门宗主的书案边。
金羽传音,赤雀令杀。
本在结伴的苏云芝三人仰头看见赤色尾羽,面色齐齐凝重。
许兰拂和沈轻芜见天穹边缘红光翻涌,一齐朝宗门传送大阵跑去。狐狸不明所以,立刻跟上。
炽羽绝杀令,一经下达,宗门联合,不死不休。
*
妖域四族之一的羽鸾族是最为特殊的存在,其余族群皆是一攻击一自保,唯有羽鸾族最为纯善,本该是攻击的灵技成了无害的预知。
而纯善无害成了最先毙命的靶子。
许兰拂和沈轻芜刚一到达羽鸾族核心地界,面前巨大的梧桐树正熊熊燃烧,浓烟蔽日。
树干倒塌,溅起火星,以致地面震颤开裂,轰然作响,扑面而来都是烟尘。
一枚纯白翎羽泛着荧光,从残破燃烧的枝干中浮起,忽明忽暗。
有人骤然从阴影蹿出,伸手欲抓取。
许兰拂来不及拔剑,剑鞘抽中对方手腕,拇指一褪,甩掉外鞘,剑光凌厉朝着黑袍人的命脉刺去。
黑袍人侧身躲避,不想纠缠,目标明确去取翎羽核心。
地表冲出几根粗壮藤蔓,缠绕着黑袍人的身体,黑袍人正和许兰拂有来有回地交手,等注意时发现已经被束缚了。
沈轻芜在旁念术,丹修也不全然炼丹,术法也会些。
黑袍人后仰,震碎藤蔓,依旧去拿翎羽,许兰拂正面阻拦,互不相让,甚至是痛下杀手。
可那人为了得到翎羽不惜硬生生受了许兰拂好几剑,刚握紧翎羽,烧灼皮肉的响声炸响,缩回手时掌心皮肉已然焦黑糜烂。
纯白翎羽安然无恙。
许兰拂伸手欲抓黑袍人的兜帽,沈轻芜重新调动藤蔓朝他冲去,那人闪身躲避,化作一缕黑烟从指缝流过,消散不见。
沈轻芜快步上前:“没事吧?”
许兰拂摇头,看向漂浮的翎羽。
翎羽实在漂亮,羽片纯白洁净,不同角度流光溢彩,萦绕一圈浅淡的星点灵光,绒羽蓬松,羽根下带着血迹,好似刚从血肉拔出一般。
忽而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翎羽抖动,直直飞向许兰拂,星光化作万千丝线,缠绕手腕、腰肢、脚踝处,翎羽落在她的额头中心,爆发出刺目白光。
许兰拂动弹不得,汹涌的情绪如海啸席卷冲击灵海,痛到痉挛。
“师姐!”
沈轻芜冲上去,灵气化刃去劈砍丝线,被无形的结界阻挡在外,消弭无形。
狐狸疯狂抓挠结界,没有半点反应。
许兰拂深陷在灵海中,她站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对面是一只巨大的鸟。它通身白色,尾羽是浅青色,流光溢彩,眸子清透,温和地注视身前的小人。
“羽鸾……”许兰拂喃喃。
“是我。”宛如春风拂面的嗓音从灵海传出,鸾鸟道,“我是羽鸾族族长,你可以叫我少羽。”
许兰拂仰头凝视少羽,“这里是我的灵海,为什么你能进来?”
少羽温和道:“这是问心传承。”
传承是将对方灵技功力完整传到另一方,只有秘境和一方濒死时才会触发的机缘,可许兰拂只有疑惑:“为什么会选择我?”
少羽:“羽鸾一族,可往来天地,祈愿生灵,降世福泽。唯有仁爱之德,才可护万物生长,所以羽鸾族为四族之首。”
“吾族此劫,避不开逃不掉,即便涅槃,再次死亡就无轮回,我需要一个传承者,来对抗这一世世的灾祸,最终天下安宁。”
沉甸甸的救世职责就这样压下来,许兰拂不由得倒退几步,沙哑道:“你怎么就确信我可以做得到?”
少羽轻缓道:“我不能确信,但我信你的心。”
“你还记得初成修士时的愿望么?”
许兰拂怔住,轻声:“我不记得了。”
少羽说:“没关系,那就当找回自己的初心吧。”
巨大的鸾鸟低首,展翅又收拢,额头相贴,白光闪烁,许兰拂的额头中央浮现金色翎羽的印记。
下一瞬,一人一鸟坠入海中,海浪汹涌淹没。
许兰拂艰难睁开眼,没有海水的冷,躯体感受到绒羽的暖,好似裹在胎液中,浑身赤/裸,宛若初生。
周遭寂静,声音远去,呼吸声都消弭。
还在下坠,周围愈来愈暗,她想说话,喉咙好像被堵塞什么,开不了口。她伸手去抓握少羽的羽毛,想彼此依偎,入帘的是少羽温柔的眼睛。
怦。
许兰拂听到心跳的声音。
心跳声平稳有力的鼓动,越来越快。
嘭的一声,少羽炸开,没有血液,只有绚烂的流光,纷飞的羽毛,洋洋洒洒,拂过许兰拂的脸。
隔着羽片,许兰拂看到了海面之上的太阳。
她重新听到声音,焦急的嗓音透过海面逐渐清晰。
“师姐!许师姐!”
“许兰拂!”
许兰拂猛地睁眼,一只手立刻扶住她的肩膀,沈轻芜焦急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听得到我说话吗?”
见许兰拂愣愣的,沈轻芜捧住她的脸左右晃,“醒醒!回神!”
“别晃了……我真醒了。”许兰拂含糊不清道,“再晃要晕了,轻芜。”
沈轻芜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你吓死我了……”
小狐狸嘤嘤嘤地蹭过去,咬着许兰拂的袖口。许兰拂摸了摸狐狸的头,轻声说:“我真没事了。”
沈轻芜的手指还在发抖,许兰拂去握紧,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说:“别怕,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晕倒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沈轻芜颤声,“不行,我不放心,先回去让丹尊给你看看,你……”
声音戛然而止。
沈轻芜瞪大眼睛,“你的额头……”
许兰拂的额头正是翎羽印记,解释道:“是传承。”
沈轻芜明白了,没再多说什么,扶起许兰拂,一脸凝重:“那黑袍人这么想要这个,如今你得了传承,难保他们不会盯上你,我们先回去,这里不便久留。”
许兰拂弯腰把狐狸抱起,二人快步往外界去。
在不远处看到一个人的身影。白发如瀑,芝兰玉树,白袍松散垂坠,衣摆都纹有精细的花纹,不同角度看是不同的明暗光泽。
许兰拂迟疑:“师尊?”
男人转过来,确实是谢秋酩那张脸,淡漠如冰,无甚表情,目光从沈轻芜转到许兰拂,这才开口道:“不听话。”
许兰拂回嘴很快:“你没说不能进来。”
谢秋酩:“眼盲,也失嗅?”
许兰拂心想他骂的还挺文艺,但她还有事想问清楚,所以受了这顿骂,转移话题:“我这是担心你。”
谢秋酩扬眉,但还是没什么情绪起伏,“边走边说,有事说事。”
根本不吃这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行吧。”许兰拂拉着沈轻芜跟上,“羽鸾族拥有预知术和涅槃,少羽还会复活么?”
谢秋酩没问许兰拂是如何得知羽鸾族族长的名字,回答:“羽鸾族早年曾遇过一次天灾,陨石下坠,羽鸾族并无存活,几年后才涅槃重生,涅槃次数已清。”
许兰拂皱眉:“为何天灾会降?为何史书不记?”
谢秋酩沉默许久,怕惊扰什么似的,声音幽幽飘来,如风掠过:“犯了禁忌。”
在许兰拂肩头的狐狸耳朵动了动。
什么禁忌?谢秋酩不再说下去,带着两人和一狐狸回宗门,沿路碰见三尊在等,他们见到两个小辈还蛮惊讶。
没等他们问,谢秋酩道:“偷跑去的,担心我。”
三尊:“……”
苏兰芝最先笑出声,“行了,你们两个没什么事便好,先休息去吧,外面的事有长辈在,还不需要你们小孩子顶头。”
许兰拂和沈轻芜只能行礼离开。
走了不远,许兰拂侧头回望,见谢秋酩和三尊一起进入正殿议事。
二人在分叉口分别,许兰拂回到自己院子,设了隔音阵,冼玉立刻化为人形,他下意识靠近许兰拂,攥她的袖口:“姐姐,好多血。”
许兰拂拍拍他的肩膀,“吓到了?”
冼玉点点头,忧虑道:“不知为何,我这心很慌。”
“都会无事的。”许兰拂道,“方才你听到禁忌两字有了反应,你知道什么吗?”
冼玉犹豫,扶着许兰拂的肩膀,凑近过去,清幽草木香气萦绕在周围,附耳低声:“少羽姐姐用预知术预言了未来,她说……”
“剥极必复,否终则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