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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变故 初闻心魔者 ...

  •   许兰拂收拾包袱,带着狐狸往北面去了。

      她一身素衣,头戴帷帽,白纱遮掩面容。狐狸趴在许兰拂的肩膀,尾巴圈住脖颈,偶尔湿漉漉的鼻子顶开白纱透气,眼睛骨碌碌转,与人对视又立刻缩回去。

      察觉狐狸怕生人,许兰拂大多时走的是山路,歇息在村子,或是背靠树干席地而坐,吃着青果,看狐狸在草丛里撒欢儿跑着追蝴蝶。

      蝴蝶翩飞,最后落在狐狸的鼻尖上不动了,狐狸也不动了,对眼看蝴蝶。

      许兰拂噗嗤笑出声,许是惊扰了,蝴蝶绕她飞了一周,逐渐远去。

      狐狸气得嘤嘤叫,张口咬许兰拂的袖子,扯一扯就翻肚皮躺在地上,四腿乱蹬,尾巴扫地。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

      许兰拂走遍北方诸多城郭,行过许多路,帮了不少人,一年时间从未见过苏云芝所说的心魔者。

      在这期间沈轻芜时常与许兰拂传讯,她在南方也是一无所获。

      许兰拂断掉传音,拢拢衣袖,在小镇子街边的馄饨摊子停下,要一碗馄饨小口小口吃。

      街头那边戏台咿咿呀呀唱戏,前几桌的人偶尔点评几句戏折子的内容,紧接着,其中一个粗布素衣的男人就神神秘秘说起别的,其他人凑近去听。

      修士耳聪目明,许兰拂没靠过去也听得很清楚。

      那素衣男人道:“我最近可看到镇子外的照西山有人在练邪术呢。”

      有旁听者不信反驳:“照西山那块儿是乱葬岗,应当是闹鬼吧?各宗门严管私练邪术,这不是顶风作案吗?”

      “这宗门看管再严,也总有管不到的地方吧?”素衣男人嗤道,“兴许灵力这条路走不了,非想一些邪魔外道呢?”

      其他人若有所思点头,有人好奇问:“那人练的是什么邪术啊?”

      男人清嗓:“咳,那天月黑风高,夜半时分,乱葬岗上空白色纸钱飞扬……”

      其他人异口同声:“讲重点。”

      男人讪笑,“咳,就是我看见有个黑衣人在乱葬岗挖尸体,刨出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年,黑衣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术法,那少年醒了,像个傀儡呆愣愣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我着急回家收衣服了,毕竟那天晚上天气不好。”

      其他人嘘声一片,摇头坐回各自的位置上,低头继续吃东西,不再理那个男人。

      那男人急了,“喂喂喂,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们信我啊!”

      “我信。”许兰拂忽然出声,嗓音轻缓。男人的眼睛亮了,仿佛看见知己,其他人也被这声音吸引,用还真有傻子上当的表情对着许兰拂唉声叹气。

      男人直接坐过去,惊叹道:“家人,家人!你真是有眼光哎!我跟你说,我这人从不撒谎,消息保真。”

      许兰拂揉揉狐狸的耳朵,白纱垂落摇曳,男人只看见一点狐狸斑驳的皮毛,看不清少女的面容,他顺势夸赞:“这狐狸一看就是品相好,姑娘眼光真不错。”

      “那天晚上你看到的还能说的更细致些么?”许兰拂没有理会男人的甜言蜜语,直奔主题,“那少年穿的什么衣服?黑袍人长得什么样子?他是如何将少年变成傀儡的?”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倒是给那男人砸懵了,他尴尬地搓搓手,“这个……我们还是移步说?”

      许兰拂没说什么,将铜板放在桌子上付了馄饨钱,跟着男人往街那头走,拐进巷子,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子。

      院子里坐着一位穿着粗布麻衫的少女,她靠着树,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草帽盖在脸上遮阳。

      男人开门朝院里一喊:“小师妹!”

      少女没掀草帽,声音慢悠悠从底下传来:“叫唤什么?睡觉呢……有没有点公德心?”

      男人急了:“卯丙!”

      他歉意转回许兰拂:“抱歉啊姑娘,这是我家师妹卯丙,我叫有申,是大师兄。”

      有什毛病?

      许兰拂轻咳:“无事。”

      心想这师门起名还怪别致的。

      一听见姑娘,卯丙立刻坐起来,草帽掉落,骨碌碌滚在地上,露出那张清秀的脸。她轻咳一声,嗓音都软了几分:“没想到贵客迎门,算我失礼了。”

      有申简直像见鬼,卯丙何时有过这样软声软语的时候,浑身鸡皮疙瘩起一身,他赶紧打断:“师父师娘呢?”

      卯丙随手一指屋内:“那儿。”

      她站起身拍拍灰尘,凑过去笑道:“姑娘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来这里是有何要事?我但凡知道肯定如实相告,绝不欺瞒。”

      许兰拂也没扭捏,隐瞒了性命地址,只回答:“你师兄说在乱葬岗看到一桩奇景,断定有人私练邪术,我实在好奇,特来问细节。”

      卯丙一顿,目光扫到望天的有申,后者脊背僵硬,故作无辜哼小曲,于是才道:“呃这个……姑娘还是问问师父吧。”

      她转头就朝着屋内懒洋洋地喊:“师父,有客人来。”

      喊完她就又躺回树下,把草帽盖回脸上。

      有申借口去煮茶也跑没影子了。

      许兰拂在门口等了会,门内被打开,走出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他玉冠束发,眉入鬓中,眼中沉稳,正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袍,质地上好,银发编成麻花辫垂落在肩头,发间点缀红珠,眸如琉璃清透,柔和注视着许兰拂。

      许兰拂感受到自那男女出现,怀里的小狐狸抖了一下,把嘴筒子往她怀里扎,尾巴都缩成一团,紧紧缠着许兰拂的手臂。

      不是普通人。

      许兰拂如此断言,虽不明这对夫妻为何低调在此,抱着狐狸不方便,便垂头颔首,“见过二位前辈,我有疑惑需解。”

      男人道:“方才我们听到了,远道而来,先坐吧。”

      三人依次落座。

      男人并未故作深沉,开门见山:“有申是个淘气的孩子,总喜欢拉着卯丙出去,那日他脸色苍白,神色惊慌同我说起此事,我便用溯洄查探一下,你说的那人的确修了邪术,但与其他邪修不同,他是心魔者。”

      许兰拂坐直了些。

      “滋生心魔,扭曲心性,即便曾是善良之人,但如今也是杀孽缠身,无法听进劝言。”男人道,“姑娘此来,是为找人吧?”

      许兰拂心知他们能力在自己之上,但还能如此平和与自己交谈,便不隐瞒:“是。”

      男人温笑:“我与妻子已在此许久,因他是心魔者的缘故,关注他不少时日,那人每月中旬会来一次乱葬岗,你来的倒是巧,今日正是。”

      许兰拂心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其实她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总得亲眼见见,希望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她起身颔首,“多谢二位前辈,我这就去。”

      一直没开口的女人忽然道:“稍等。”

      许兰拂顿住,耐心倾听她后言,于是就听见女人说:“姑娘前去乱葬岗,带着小狐总归不便,若姑娘信我夫妻二人,就先交给我们照顾,等你解决此事再来寻,如何?”

      狐狸扎她怀里更紧了。

      许兰拂抬手慢慢抚摸小狐狸的脊背,委婉拒绝道:“抱歉,它黏我。”

      女人含笑,不多说什么,也不强人所难,温声说:“无妨,姑娘请自便。”

      许兰拂抱着狐狸向外走,往乱葬岗去。

      门轴嘎吱一声,关合扣上。院落树影婆娑,风拂过,簌簌而响,荡来其他街巷的食物香气,萦绕不散。

      卯丙掀开草帽一角,懒洋洋道:“师父师娘,那儿不是咱们找了好久的小少主吗?怎么黏上那姑娘了?”

      有申从墙角探出头,“她这就走了,怎么没留下喝杯茶?我还煮了小少主喜欢的好春芽呢。”

      “拿过来吧,我们自己喝。”男人道,“绥绥这孩子淘气,私自外出怕我们训斥他,连头也不敢抬,罢了,随他吧,总归不会真出事。”

      茶盏搁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掀起茶盖,茶汤清澈,清幽的香气袅袅升腾缭绕,钻入鼻腔。

      女人饮了一口,道:“玄雾,羽鸾族那边预知出的灾祸,我们要早做准备,这么多年遇见的心魔者,唯有此人是心腹大患,最好要斩草除根。若是那位长明宗宗主首徒不能杀了他,我们也得备好后招。”

      “别怕,晚上我们也过去看看就是。”玄雾凑过去贴贴女人的鬓角,温和笑笑,“一个根基不稳的心魔者,还能强过天狐一族族长碎金吗?”

      碎金蹙眉道:“少贫嘴,别轻敌。”

      玄雾浅笑,也不恼,轻轻捏住碎金的袖口卷皱拉扯,“好,好族长说的都对,那等绥绥玩够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卯丙一脸没眼看,有申拉着卯丙悄悄退开,远离这片区域,这晚饭还没吃,怕现在就被他们两个人噎死。

      碎金正欲开口,一道加密传讯破空而来,她抬手,两条星点分别跃入二人耳畔,只听了个开头,二同时霍然站起。

      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凝重。

      妖域那边出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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