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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悬剑 关于沈轻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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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阴云密布,城中火焰宛如白昼。
许兰拂与周逸交手几个来回,即使加上蛇王的辅助,周逸依然没讨到什么好处。
两方对峙着。
周逸没想到这个穿黑斗篷的女人居然这么强,许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这样的高手?他一时间迟疑,摸不准对方的真实实力,暂时观望。
许兰拂倒也闲适,抱着胳膊安安静静等。
周逸在等一个找到破绽的机会,许兰拂在等阵法完成的最后一个关键节点。
总有一个人最先忍不住,周逸试探道:“许家小姐给了阁下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助他们?”
许兰拂不答。
周逸蹙眉,继续说:“许世恒为了解除诅咒不惜草菅人命、迫害亲子,翟华是帮凶,这许家从根上就烂透了,阁下到底为何会帮他们?”
原来你也知道。
许兰拂心里如此道,觉得周逸还真会给自己洗白。
许家不见得有多干净,周逸更是不干净,嘴里在冠冕堂皇,一种我是为了正义才如此行事的,何意味?
果不其然,周逸道:“若不是我,他们还会迫害更多的人,这蛇王的诅咒是引子,可诅咒如今被我控制,让更少的人免于灾祸,我做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啊!”
许兰拂:“……”
——“只要让蛇王吃了你们,你们的灵力就会通过蛇王转赠给我,到那时我就是天下最强,而不需要畏畏缩缩、苟延残喘在井下了!”
这话谁说的?
许兰拂细想了一下,这话好像是他说的吧,变脸也是真够快的。
她想笑,但也不想给周逸留出演戏的时间了。
许兰拂直接动手,往周逸站立的那处冲去,握着灵气化作的兵刃,速度极快。周逸咬牙,下意识就是格挡。
灵气化作的墙体与灵刃摩擦出剧烈的火光。
许兰拂咬破指尖,血滴在阵眼之上。
时机到了。
许兰拂勾唇。
与此同时嗡的一声,四道灵柱冲天而起,逐渐在四角撑起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弧形隔绝阵。
法阵之内,生灵静止。
纷乱的树叶悬在半空不动,本应簌簌作响的灌木无声,蛇王和周逸都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无法逼近一步。
这个空间像是被按下静停。
阵纹在他们脚下闪烁着,俯瞰而去,这阵法几乎涵盖整座府邸。
周逸惊恐:“这是什么?!这不可能,这么大的阵法……你究竟是谁!”
这种最耗费灵力的阵,如此纯粹,如此控制……
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想从周逸心里升腾而起,想得他脊背发凉,寒意直接蹿到头顶,牙齿止不住发颤。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猜到啦。”许兰拂微笑,“我就是你那个讨厌的故人。”
周逸面容狰狞,惊怒喊道:“不可能!她都死了多少年了!”
许兰拂莞尔,把铃铛从他的手上薅下来,慢悠悠接上一句:“你这种的都祸害遗千年,我怎么会死呢?”
“不过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差、劲呢。”
话落,许兰拂手中灵气化刃,捅进周逸的喉咙里,鲜血四溅。
鲜血溅在许兰拂的下颌处,缓慢滴落,她摘掉斗篷,那张令周逸午夜梦回都忌恨的脸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帘。
周逸目眦欲裂,他张嘴想恶狠狠念出许兰拂的名字,想歇斯底里臭骂她一番,却什么都开不了口,瞳孔逐渐涣散。
许兰拂打了个响指,阵法内部的时停效用结束,周逸的身体从半空砸落在地,鲜血缓慢溢出,一动不动,呼吸停止。
她重新戴上斗篷,淡淡道:“旁门左道,贪心不足。”
她的目光转向蛇王,后者瑟瑟发抖,低垂着头不敢乱动,生怕许兰拂下一刀就给它捅死。
许兰拂抬手,悬在半空,蛇王犹豫害怕,但还是把头伸到她的掌心讨好地蹭了蹭。
在两者相触时,蛇身的锁链瞬间断裂。
蛇王的瞳孔微缩,小心翼翼扭动蛇身,确认七寸处再也没有束缚感,又主动凑过去蹭了两下。
许兰拂余光瞥见许却微缓步走过来,偏头看到她的表情很不好,说:“这条蛇王如何处置,交给你了。”
许却微愣愣抬头:“我吗?”
许兰拂察觉到许却微的害怕,在蛇头上加了一道灵海烙印。
此烙印会单向感知对方的思想,但凡察觉到一丝恶念,就可以远程施展精神惩戒。
许却微放下心来,刚想说什么,就见许兰拂抬步往外走,连忙询问:“许兰拂!你去哪里?你……不打算留下来吗?”
许兰拂没有回头,摆摆手:“不了,有缘再见。”
许却微与蛇王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到底没再挽留,目送着许兰拂的背影,直到快要看不见她,才低低回答:“……有缘再见。”
*
悬剑城位于北洲最北,山巅之上的石城。
许兰拂没有乘坐飞舟灵船等工具,这些需要人脸识别,她这种不能露脸的“魔头”登上,只会引起各方注意。
兴许第二天所有人就知道本该死的人又活了。
于是她最终选择了最快的传送阵。
单单脚程的话,她需要出仙灵城向北,横穿一条湍急的江河,一片山野的稻田,才到达悬剑城的山脚。
更别提需要攀登山岩,或绕山路拾阶而上才能到达城门处。
许兰拂不会不走捷径,不仅用传送阵,还提前跟陆轶打了招呼,得到的回信是裴照玄会在山门处迎接她。
许兰拂的传送阵精准将她投送到城门外。
山巅上是终年不化的积雪,云雾袅袅,积雪冰层之下是陡峭的山壁,棱角好似上万把古剑直插进山巅中,故而名为悬剑城。
许兰拂在山门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在千百年前的长明宗内,裴照玄是内门里拜师最晚、年纪最小的师弟,跟三尊之一的剑尊萧映寒一样,看模样都是个古板至极,不会转弯的木头剑修。
那时的裴照玄是圆脸,稚嫩,十五岁的小豆丁,堪堪到许兰拂的肩膀,总被内门的师兄师姐们逗,想看他板着脸以外的表情。
许兰拂托着下巴仰起头。
眼前的男子身材颀长,一身云纹白衣衬得他宽肩窄腰,体态匀称,外搭厚重的银灰色毛裘,腰间佩戴象征客卿身份的令牌,还有一柄古朴长剑,剑柄写着朔月二字。
他褪去儿时的稚嫩青涩,面部线条更为凌厉锋锐,沉稳内敛,像是悬剑城的风雪,纯粹且凛然。
裴照玄看到许兰拂,上前拱手行礼:“许师姐。”
“裴师弟,许久不见。”许兰拂笑着打招呼。
裴照玄沉吟片刻,目光游移到许兰拂破损的斗篷上,没忍住道:“许师姐,我给你补补吧。”
许兰拂:“……”
这就是裴照玄与萧映寒不一样的地方了。
然后她看到裴照玄从腰间摸出一卷针,开始穿针引线。裴照玄伸手克制捏住许兰拂的斗篷一角,低声道:“许师姐,失礼了,很快就好。”
许兰拂只能僵直着任由裴照玄缝缝补补。
片刻后,裴照玄收手,后退两步,侧身引路:“师姐,请。”
许兰拂低头看了一眼斗篷,破损的地方针脚细密,这才缓步跟上。
裴照玄很少说话,但开口一般是简洁明了,经由他的介绍,许兰拂知道悬剑城的历史了。
悬剑城的前身是长明宗的友宗紫霄宗。
紫霄宗主流剑道,在千百年前兽潮一事,紫霄宗几乎倾宗而出,宗门只留了十五岁以下的弟子在宗内,由一位长老统一照顾。
紫霄宗出去的弟子没有再回来。
随着时代变迁,设立各城收敛修仙资源,不再面向所有人,长老便带着紫霄宗的家产建立悬剑城。
悬剑城不似他城血脉继承制,内部关于城主的选拔极其严苛,既要贤明,又要能力最强,包括但不限于解决鸡毛蒜皮事情的能力、优良的辩论口才、打成一片的性格,以及剑术一脉最高天赋者等等,轮到这一代,城主姓萧,名为萧霁川,已经在位两年。
许兰拂问:“这么多年你是如何来到悬剑城的?”
裴照玄脚步不停:“找师兄师姐的路上偶然发现的。”
许兰拂的目光落在裴照玄腰间的客卿令牌上。
裴照玄似乎知道许兰拂想问什么,说道:“萧霁川强行套的,他没打过我。”
许兰拂忍笑。
天色渐暗,夕阳收拢了最后一抹霞光,长阶两侧浮动着悬灯,光线柔和,一直延伸到城中央的圆弧形比武场。
比武场周边仍人满为患,场中刀光剑影,竟比凄清的月色还要寒上三分。
在场中的男子身形高挑,挥剑游走的动作凌厉又美观,只闻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脆鸣,“叮”的一声,对方的武器倏然脱手,掉落在地。
周遭爆发出一片叫好,掌声连连。
“打得好打得好!”
“来来来,输的人喝酒,三碗,一碗也不准少!”
“嘁!喝就喝,谁怕谁?下次我一定接过城主十七招的,等着瞧吧!”
许兰拂的目光被比武场那边的声音吸引过去。
裴照玄也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过去,开口介绍道:“那个守擂的是萧霁川。”
许兰拂这才仔细打量。
那人约莫二十四五左右,小麦色皮肤,生得一副少年模样,高马尾,红穗子发带,虽然都穿着云纹服饰,他就显得格外亮眼,一笑会露出虎牙来。
萧霁川笑着拍拍战败之人的后背,哄了几句,跟其他人勾肩搭背地喝酒,跟他们笑作一团。
黑色与白色是极致的反差,萧霁川很快注意到那边,余光瞥见裴照玄和穿着黑斗篷的许兰拂,挑眉起了兴趣,跟师弟师妹们说了几句,朝着他们快步跑来,“照玄,难得见到你带朋友来啊!不介绍一下?”
裴照玄道:“我的师姐,姓许。”
“姓许啊,哎呦好姓!”萧霁川也不多问,笑着道,“来者是客,吃好喝好啊!”
许兰拂莞尔颔首,“多谢。”
“太客气了,有什么缺的少的就直接找照玄,反正他都知道。”萧霁川怼了怼裴照玄的胳膊,“行了啊,你们逛你们逛,我去修理其他人了。”
裴照玄对萧霁川的吵闹和自来熟早有预料,淡淡横他一眼,嗯了一声。
萧霁川冲许兰拂眨眨眼,笑着挥手,快步重新回到演武场去,与其他师弟师妹对练。
裴照玄道:“他人就这样。”
许兰拂笑笑:“挺好的。”
“小心脚下。”裴照玄颔首嘱咐,继续引领着许兰拂往内院去。
山巅之上气温低寒,庭院有积雪,寻常花草种不活,便种了漫山遍野的梅树,有红的、白的、粉的,各色争奇斗艳,寒香扑鼻。
裴照玄边走边说:“陆堂主在此处,等见了面我们再细说有关于沈师姐的事。”
“此事,许师姐应当提前有些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