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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辰时的暖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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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暖阳温柔地穿透窗棂,在楚清歌的书案上洒下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她第三次细细重读手中的字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仿佛透过这薄薄的纸张,能够真切地触摸到写字之人的温度与心意。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碧竹在门外轻声提醒,声音轻柔而温婉。
楚清歌将字条小心翼翼地塞入袖中,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镜中的女子身着一袭藕荷色的长裙,淡雅素净,发间仅簪着一支温润的白玉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清新气质,少了几分明艳逼人,却多了一丝温婉娴静。
“太过素净了些。”她微微皱眉,自言自语着,又从妆匣中取出一对圆润的珍珠耳坠戴上,轻轻抿了抿唇,“不过是去谈正事罢了。”
西郊马场此刻空无一人,唯有微风拂过草地,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是大自然在低语。楚清歌静静地站在围栏边,心跳不由自主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急促。她的心中泛起一丝担忧,他会不会不来了?又或者是被什么紧急的军务绊住了脚步?
“你来了。”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楚清歌猛地转身,便看到裴煜身着一身墨蓝色的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他的发丝略显凌乱,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色,似乎是一夜未眠,透着几分疲惫。
“你说有要事相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沉稳,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
裴煜迈步走近了几步,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递向她:“这是西北商路的招标细则,三日后便会公布。我想你应该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楚清歌伸手接过公文,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刹那间,一阵微妙的触电感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心脏,让她的心猛地一颤。她迅速翻开公文,强迫自己专注于上面的内容,却惊讶地发现,这是一份详细得超乎想象的招标说明,不仅涵盖了各个方面的要求,甚至连评审的标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这可是机密文件。”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你怎么能……”
“我向兵部申请来的。”裴煜神色坦然,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以军需保障的名义申请的。”
楚清歌轻轻咬住下唇,这份文件对她而言,价值无可估量,可获取的方式却让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样会不会连累到你?”
裴煜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这是在担心我?”
“当然不是!”楚清歌的耳根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急忙辩解道,“只是……商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那就请我喝杯茶吧。”裴煜抬手指向远处的小亭,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亭中的石桌上早已备好精致的茶具,壶中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升腾起袅袅的水汽。楚清歌惊讶地发现,桌上摆放的茶叶竟是她最喜爱的明前龙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温暖。
“你连这个都知道?”她微微挑眉,眼中满是诧异。
裴煜斟茶的动作娴熟而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军营里也藏着不少好茶,只是平日里军务繁忙,没什么时间能静下心来慢慢品味罢了。”
茶香四溢,氤氲在两人周围,仿佛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一层柔和的滤镜。裴煜开始详细地为楚清歌解释文件中的关键点,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准确。楚清歌边听边认真记录,不时提出一些犀利而独到的问题,两人沉浸在热烈的讨论中,全神贯注,以至于太阳不知不觉间已悄然爬至头顶。
“最后一个问题。”楚清歌合上手中的笔记,目光专注地看着裴煜,“评审团里有军方代表,那个人是你吗?”
裴煜轻轻摇了摇头:“我主动请辞了。为了避嫌。”
“避什么嫌?”话一出口,楚清歌便立刻后悔了,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裴煜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你说呢?”
阳光透过亭角的缝隙,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楚清歌突然发现,在阳光的映照下,他的睫毛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棕色,与他平日里那凌厉冷峻的形象截然不同,竟显得格外温柔。
“我该回去了。”她匆忙站起身来,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三日后便见分晓吧。”
裴煜也随之站起,微微挺直了身躯:“我明日就要启程前往西北,去巡查边防。”
楚清歌的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那要多久才能回来?”
“在招标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的。”裴煜微微顿了顿,目光中满是鼓励,“祝你好运。”
在回府的马车上,楚清歌将那份机密文件紧紧地贴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胸腔内那颗因他而躁动不安的心。
接下来的三天里,楚清歌几乎不眠不休,全身心地投入到标书的制作中。她亲自操刀,对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仔细推敲,每一处报价都精确计算,力求做到完美无缺。投标前的那个夜晚,她将最终版本审阅了五遍之多,才终于勉强合眼,进入梦乡。
招标当日,楚家商号派出了最豪华气派的车马阵容,浩浩荡荡地驶向招标现场。楚清歌身着一袭正红色的织金长裙,发髻高高挽起,通身散发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让在场的所有竞争对手都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评审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在考验着楚清歌的耐心。当她被叫进去陈述方案时,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裴煜。他身着一身笔挺的戎装,面容肃穆而庄重,眼神坚定而专注,只是在目光相接的瞬间,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向她传递着鼓励与支持。
楚清歌的陈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数据详实而有力。当她掷地有声地说出“愿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为边关将士提供药材粮草”时,评审席上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楚小姐,”一位白发苍苍的评审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以这个价格,你们还有利润可赚吗?”
楚清歌微微一笑,自信而从容:“薄利多销,从长远来看,楚家并不会亏本。”
她的余光瞥见裴煜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仿佛是对她的认可与赞赏,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结果当场公布,楚家商号以压倒性的优势成功中标。离场时,楚清歌在长廊的拐角处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拉入暗处,她心中一惊,刚想挣扎,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恭喜你。”裴煜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楚清歌心跳如鼓,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讨一杯庆功酒喝。”裴煜松开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听说今晚楚家要设宴庆祝,不是吗?”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楚清歌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裴煜只是笑而不答,轻轻地替她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温柔而自然:“晚上见。”
庆功宴设在楚家最大的花园里,园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宾客如云,热闹非凡。楚清歌作为宴会的主角,被一波又一波前来祝贺的人团团围住。她面带微笑,得体地应对着每一个人,然而,她的目光却不时地扫向入口处,似乎在期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在等什么人吗?”堂兄楚明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旁,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楚清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我们楚家的商业奇才也会感到累?”楚明辉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听说你这次能中标,多亏了裴少将军的‘指点’呢。”
楚清歌的手指猛地一紧,酒杯险些从手中滑落:“堂兄,请慎言。楚家中标靠的是自身的实力。”
“当然,当然。”楚明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开了。
直到宴会进行到一半,裴煜才姗姗来迟。他身着一身靛青色的锦袍,腰间佩着那柄寒光闪烁的短剑,在满园珠光宝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俊挺拔,气质不凡。楚清歌远远地看到他向父亲行礼,两人交谈甚欢,心中不禁感到十分讶异——父亲不是说过要与裴家保持距离吗?
“楚小姐。”裴煜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面前,举起酒杯,微微颔首示意,“恭喜你。”
楚清歌与他轻轻碰杯,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谢谢。不过,我更应该感谢你给我的那份文件。”
“我只是提供了一些信息而已,中标靠的是你的能力和才华。”裴煜目光真诚而坚定,“你的方案确实是所有方案中最出色的。”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花园中,为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薄纱。在月光的映照下,裴煜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神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倾慕。
“这里太闷了。”楚清歌鬼使神差地说道,“要不要去后花园走走?”
后花园比前院安静了许多,只有几盏石灯笼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照亮了脚下的小径。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中轻轻回响。
“我三日后就要启程前往西北了。”裴煜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次是正式驻防,至少要在那里待三个月。”
楚清歌的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股失落与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了?”
“边关局势不稳,朝廷催得很急。”裴煜停在一株盛开的海棠前,海棠花在月光下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芬芳,“西北商路开通之后,你……会亲自去那里吗?”
“当然。”楚清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么大的项目,我必须要亲自把关,确保一切顺利。”
裴煜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让他看起来宛如谪仙一般:“西北可不像京城,那里环境艰苦,盗匪横行,十分危险。”
“楚家的商队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楚清歌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与自信,“再说了,不是还有裴将军你镇守边关吗?有你在,我放心。”
裴煜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温暖而动听:“确实。我会……格外关照楚家的商队,保他们一路平安。”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如同一场美丽的花雨。一片花瓣恰好落在楚清歌的发间,裴煜伸手,轻轻地为她拂去。他的手指在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却迟迟没有收回,仿佛是在留恋那片刻的温柔。
“清歌……”他轻声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充满了柔情。
楚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裴煜第一次直呼她的闺名,让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与慌乱。
“嗯?”她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睛,在那眼眸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他眼中浓浓的深情。
裴煜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却被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
“小姐!”碧竹匆匆跑来,神色焦急,“老爷找您,说户部的李大人要见您。”
楚清歌后退了一步,与裴煜拉开了一些距离,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我马上就来。”
待碧竹离去后,裴煜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向她:“这是临别赠礼。”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和田玉,质地温润细腻,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螭龙纹,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泽。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楚清歌连忙摇头,眼中满是犹豫。
“这是家传之物,能保平安。”裴煜不容拒绝地将玉佩塞入她的手中,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温柔,“西北路途遥远,带着它……我会安心一些。”
玉佩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楚清歌紧紧地握在掌心,胸口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等我回来。”裴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承诺,然后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回到宴会后,楚清歌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宾客,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裴煜的身影。那枚玉佩紧贴着她的胸口,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她的心跳都有些紊乱。父亲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夜深人静的时候,楚清歌独自坐在窗前,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身上。她反复摩挲着那枚玉佩,眼神温柔而专注。在月光的映照下,她突然发现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长宁”。
“裴长宁……”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好奇,这是裴煜的表字吗?她从未听人提起过。
她将玉佩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裴煜说“等我回来”时的眼神,那眼神温柔而坚定,与平日里那个冷峻的将军判若两人。
三日后,裴煜率军出征。楚清歌站在城墙上,远远地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心中充满了不舍。她没有去送行,只是派心腹送去了一个精致的木匣。
行军途中,裴煜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枚玉,还有一封信。信中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西北商队三日后启程,携药材三十车,粮草五十车,皆按军需规格准备。——楚”
裴煜将信纸贴近鼻尖,仿佛能闻到那熟悉的茉莉香气,那是属于她的味道。他小心地折好信纸,收入贴身的暗袋中,仿佛是将她的心意紧紧地珍藏在心底。
与此同时,楚清歌正在书房里仔细查看西北商路的详细计划。她翻开一本地图册,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那里用朱笔清晰地标出了一条路线,终点是一个叫“长宁关”的地方。
她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名字,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仿佛透过这个名字,她能看到他在边关的身影,看到他们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