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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就让那往事随风 “你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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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过命吗?”江祈问。
蒋泽誉告诉他,从未。
“你不信命?”江祈看着他。
“不说那套,其实我信,但我不想知道命运的轨迹。”蒋泽誉淡淡道。
“其实挺神奇的,他好歹不是全蒙咱们。”江祈笑了起来,“还知道我十八九岁有一劫。”
兴奋劲一过,江祈只把那段话当个故事听,故事吧,就是改编自现实又掺着点娱乐需要。
“这是个好故事。”江祈说。
蒋泽誉本来想说什么,可刚张嘴就被江祈打断了。
“蒋泽誉,你挡着我。”
“啊?”蒋泽誉刚要转头,就听见江祈用急不可待地语气说:
“站到我左边,快点!”
蒋泽誉立马动了,他清楚江祈这神情明显是在害怕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江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就像是……老鼠看见猫。
“怎么了,我挡着你呢,没事。”蒋泽誉用视线扫过四周,忙着安抚江祈。
江祈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儿,江祈还是没有动。
“还好吗,你看到什么了?”蒋泽誉脑内飞快闪过许多可能,但都没有依据。
半晌,江祈才道:“好像有东西一直在盯着我,很强烈的一种感觉,但是我看不见它。”
“现在呢,有好些吗?”蒋泽誉探着头去看江祈的脸色。
死人的面色都是苍白一片,江祈也是。
但此刻他身上的白仿佛到了极致,就像是要白到能让光穿透。
蒋泽誉猛地意识到,这是江祈在消失。
“……别过来。”江祈呢喃道。
蒋泽誉怔了一下,头转向江祈直愣愣看着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站着一个紫袍老人。
老太太满头白发,脸上爬满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似的拐杖,站姿异常优雅地静立原地。
她没有望向江祈。
江祈的状态就像溺水的失足者一般,他开始大口呼吸,浑身都在轻微颤抖,手脚却蜷缩着不肯舒展。
江祈说过,鬼是不用呼吸的。
“江祈,看着我。”蒋泽誉想伸手抱住他的头,可他伸手的一瞬间才想起来,江祈摸不到任何东西。
他只能唤回江祈的注意力。
“江祈,你还在吗?看着我,别怕,没事了江祈,你不会有事的。”
过了很久,江祈才挣脱出来。
“没事,我就是有点……”他还在做着深呼吸,看上去有点喘不上来气。
“现在好多了。”江祈用手背遮住脸,有种要流泪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谢了,蒋泽誉,真的没事了。”
蒋泽誉盯着江祈看了一会儿:“嗯,没事就好。”
“走吧,竟然耽误的这么晚了。”江祈看了看天,躲开了蒋泽誉的视线。
到了门口,江祈主动说:“今天不用带我吃饭了,我想自己转转。”
“明天呢,也一个人吗?”蒋泽誉问。
江祈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你……”蒋泽誉垂下眼睫,“你还回来吗?”
江祈连忙道:“回呀,当然回来。我就是转转,不会到哪里去的。”
他眼尾沾染笑意:“你以为我不想见你了?”
蒋泽誉叹了口气。
他怕的事情总会来的。
只是面对了这么一次,被吓到的人不止有江祈,蒋泽誉那一刻手脚冰凉,险些魂飞魄散。
他斟酌着话语:“那后天,你去我们小区老位置找我吧。我从窗户能望到那里,我……”
突然,一阵铃声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的话。
蒋泽誉本有些不耐烦,可看到来电后愣住了。
他接起电话:“怎么了?”
“喂!咱爸被车撞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虚弱,后几句说的什么蒋泽誉恍惚间已经听不太清了,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哥?蒋泽誉你还在听吗?我们在博仁医院,你……”那端有些急躁,小姑娘声音有些哽咽,听着应该是刚哭过。
“我马上到。”蒋泽誉立刻接上。
“行,路上别着急!我们也刚到医院。”电话挂了。
“我爸出车祸了,今天真是……”蒋泽誉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打到车了,我要去对面上车。你……”
江祈朝他摆手:“没事,完全好了!快走吧。”
蒋泽誉勉强地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等车的时候蒋泽誉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一袋小金鱼,犹豫后,他给了身边的一个小孩。
偏偏赶上晚高峰,司机在前一个路口等了半天红绿灯才接上他。
蒋泽誉一上车就说:“师傅我家里人出车祸了,麻烦您帮忙看看有没有小路可以走。”
“哎行行行。”开车的是个小伙子,比蒋泽誉大不了多少,一听这话后背都坐直了。
“别急啊,我尽量。晚高峰大家都不好走。”
“……辛苦了。”
蒋泽誉手里还攥着那部手机,后背靠在座椅的那一刻,整个身体就像被抽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他有些疲惫地把头倒向一边,却看见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那个紫袍老太太正站在前方的路口拐角,她浑浊的眼珠望向蒋泽誉,直到两人对视。
汽车迅速左转,经过她只是一瞬,然而蒋泽誉却像被定住一般,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蒋泽誉突然感受到了江祈口中的“一股强烈的感觉”。
到医院的速度比蒋泽誉想象的要快很多,司机小哥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模样,摇下车窗挥挥手走了。
继妹一直在汇报老爸的动态,伤口处理好了,片子也拍了,正在二楼找了个位置坐着。
楚阿姨见他来了,念叨了一句:“还没你那会儿严重呢,撞了个软组织擦伤,我叫瑶瑶别着急,她非叫你来。”
“那是他亲爸。”楚瑶撇撇嘴,“你们大人觉得没事,他蒋泽誉就不想第一时间知道他爸的消息吗?”
“瑶瑶是好意。”老爸习惯了在这母女间当和事佬,忙插了一嘴:“小誉,你看,我没什么事,你阿姨是怕万一你再着急出个什么事,那可忙活了。”
“我知道。”蒋泽誉说。
老爸是在回家的路上被车给碰了的。
那位置正巧是个视线盲区,转弯处好端端开着,突然冒出个人,再之后“咚”一声闷响,车主下车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当场吓得脸都青了。
“人呢?”蒋泽誉看了一圈,没见到车主本人。
“他媳妇陪着呢,刚下楼排队付钱去了。车主在交警那儿做笔录,估计一会儿就能来。”楚瑶说。
自己来一趟的确起不了什么作用,风声大雨点小。
蒋泽誉今天心脏骤停了好几次,他坐着陪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去心脏科看看,是不是精神虚弱闹得。
那三人时不时说些什么,蒋泽誉静静听着,没有参与。
自己又开始若有若无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
“还没吃晚饭吧,我点个外卖。”蒋泽誉说。
“不健康,回家吃吧,家里还有点菜。”楚阿姨果断道,她转头对楚瑶说:“等爸爸好了再给你重办一个生日宴。”
楚瑶有气无力道:“不了。”
蒋泽誉待了一阵,无意味地划着手机,又站起来说:“我去买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爸。老爸抬头笑了,挥了挥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去吧。”
“……其实不来也没事,这孩子。”
一楼就有自动饮水机,但蒋泽誉直接出了医院,他有点饿了,估计家里那三个人也是,不过是谁也没有提。
来的时候他看见附近有家便利店,买几个包子加热后再带回去吧。
话说回来,这家医院也是他出车祸后送去的那家。
回去的路上蒋泽誉捉摸着,这医院是不是有点邪门了?
平常他一年都去不了一次医院,算算这个夏天,他都来多少次了。
买完饭回到医院大门前,他忽然被什么吸引了视线。
一对中年夫妻前后走着,而身边一起的,正是那个前不久才遇见的紫袍老太太。
蒋泽誉停下了脚步,感觉自己真是要活到头了。
他本不想理睬,甚至是赶紧走开,可是老太太身边的中年女人声音就像是控制不住般外溢着——
“婆婆,我求求您再看看我们,什么叫回不来了啊……我们夫妻俩就这一个儿子了。”
“您再帮帮忙吧!帮帮江祈!”
蒋泽誉被这句话五雷轰顶般劈了个正着!
他愕然回头,只见夫妻俩站在医院旁边的建筑前哭丧了许久,最后只换来老婆婆轻轻一摇头。
中年女人更加悲伤了,嘴里一直说着什么。
蒋泽誉站在医院门口,直到他看着紫袍老太太坐车离开,那对夫妻若丧考妣地往楼内走。
那女人哭得厉害,他男人一直在安慰,然后并没有用。
双手插兜,蒋泽誉跟在他们身后进了楼。
楼内的风格和医院一致,透露着诡异的阴森,应当是紧挨着的住院部。
眼看着两人上了电梯,最后稳稳停在四楼,蒋泽誉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电梯按钮。
进了电梯,数字四的符号格外惹眼。
到了四层,是静悄悄一片。
蒋泽誉看着墙上的病床号,叹了口气。
没有线索,但他不打算在此止步。
蒋泽誉给老爸发了个消息,就说自己肚子疼,还在一楼不用担心。
他透过玻璃一间一间看过去,在这层住院的都是什么人也已心下明了。
蒋泽誉害怕在这看到那个人,也怕他不在。
究竟怎样才好,蒋泽誉一时也分不清。
中途他碰见一个护士刚出病房,两人都吓了对方一跳。
对方和蔼地问是不是需要帮助,蒋泽誉说是跟着姑妈来的,出病房买了点东西后回来就迷路了。
“没事,这里经常有人迷路。”护士笑盈盈问:“你还记得病人叫什么吗,我可以帮你找。”
蒋泽誉张了张嘴:“他叫,江祈。”
“江祈?”护士的反应有些惊奇。
她反应了一下,盯着蒋泽誉说:“你姑妈是江祈妈妈啊。”
“他们在416房,你走反了,要回电梯间的位置再直走,到了拐弯处左转就行。”
蒋泽誉弯腰:“谢谢您。”
他悄悄靠近了那间病房。
双人房,只有一张床上有人。
从蒋泽誉的视角只能看到床脚,视线被坐在病床边的人挡住了。
蒋泽誉刚想再凑近些,床边挡着的人忽然动了,以至于蒋泽誉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床上病人的全貌。
只是那一瞬,蒋泽誉双脚被钉在原地,根本移不开目光,浑身上下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