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完全是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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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自己的？”连翘听得云里雾里，猜测道，“是别的修士将曈昽注入她身体里的意思吗？会是展村长吗？”
叶望舒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忧心忡忡地目光落在阵法中央那滴紫红色的血液上，眉心皱得仿佛系了一个打不开的结。
“这个展南浔，恐怕比我们先前猜测的还要不简单。这滴血可不仅仅是曈昽的问题，它的色泽不对……”
她的声音往下沉了沉。
“这滴血完全是来自于一个死人。”
“什么？”
连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死人？
那个领她和谢非虞去换衣裳，送她们俩出门的小丫鬟砚秋，居然……是个死人吗？
她回想起先前砚秋身上的蹊跷之处——在秋醺宴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不对。滚烫的茶水洒到她身上，皮肉都烫得通红，寻常人早就要惨叫了，可这个砚秋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后来，连翘曾仔细观察过这个小姑娘的眼睛，昏昏沉沉的，没有半分灵动的光彩。可是谢非虞说此人身上除了曈昽极其浓郁以外，没有发现别的异样，她便暂且按捺下心头的疑惑。
只是在她先前的诸多怀疑中，她同主角团一样怀疑过砚秋是被展南浔控制的药人，或者是制作出来的傀儡，但从未想过她是个完完全全的死人。
这样一个行动自如、能走能跳能说话、会听从指令办事的小丫鬟，居然是一个死人？怎么做到的？她的关节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僵硬，身上也完全没有腐臭的气息。
可如果百里湘住进村长家就已经碰到砚秋的话，她起码死了一个月了。
越是回想，连翘越是觉得寒毛倒竖。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之前将热茶不慎打翻在了她身上，她虽然没有呼痛，但被烫到的地方也泛红了。”
按照她在穿书管理局学习的知识，皮肤被高温烫伤时，血管会本能地扩张充血，从而让烫伤处泛红。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表明砚秋的身体仍在正常运转。
“如果她是一个死人的话，皮肤难道不应该是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甚至会腐烂吗？”
叶望舒点点头，指着血珠上那些流动的白色光点，道：
“你说的没错，若不是她体内存在数量如此庞大、如此浓郁的曈昽，维持着她的血液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流动，她早就该是一具腐朽的尸体了。而这些紫色雾气……”
她的话未说完，山洞外传来鞋子陷入泥泞中咕叽咕叽的声音。叶望舒同连翘一起转头望去，是谢家兄弟两个回来了。
山洞外的雨不算小，细密的水珠织成一张朦胧的帘，两个人的衣摆都是湿漉漉的，靴子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色的水痕。谢非虞往日飞扬的额前碎发被潮气打湿，垂在额边，显得乖巧了许多。
冷风裹着雨气灌进山洞，火堆被气流带得忽明忽暗。两人一进来便不约而同地凑近火堆，谢凛伸出手在火焰上方烤了烤；谢非虞则跺了几下脚，几滴雨水飞溅到火堆里，发出细微的嗤响。
“我们俩有很重大的发现。”谢凛的声音里还带着赶路后的喘息。
连翘和叶望舒对视一眼，各自往后退了一步，露出那滴悬浮在阵法中央道紫红色血珠，异口同声道：
“我们也是。”
——
雨幕如纱，将落神村裹进一片朦胧的灰青色里。
远处的山峦在雨中模糊了轮廓，只剩下一抹起伏的暗影，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泥泞的小径上，几片枯黄的落叶黏在潮湿的土里，边缘已经泛起腐烂的褐色。
湖面上烟雾笼罩，是个不宜出行的坏天气。谢凛与谢非虞没有撑伞，从山洞处一路上行，顺着之前叶望舒踩点过的小路一直往前走。转弯处的树木被雷劈断了，裂口看起来还算新鲜，恐怕就是在他们对付沧溟那天遭了殃。
谢非虞往下打量了一眼，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一下，师兄。”
说着，他拉着谢凛后退一步，将身形藏在断裂的粗壮树干后面。在雨水的浇灌下，山林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谢非虞从树干后缓缓探出了头，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给谢凛比了个手势。
谢凛同样动作轻缓地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被大雨笼罩着的无渡泽看上去格外神秘，漂浮的雾气甚至让人难以看清对面的渔村。然而泥泞的湖畔竟然站着一群人，虽然远远望去只能看到身形，但最后面那人牵着的大白狗却轻易地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正是刚到落神村那天，连翘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救下来的那只灵犬。
从人群的数量和其余人对领头者卑躬屈膝的态度来看，这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奇怪……”谢凛皱了下眉头，“百里珏怎么也准备离开落神村了？难道是因为村民的反抗情绪太强烈，他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还是因为百里湘答应和他一起走了？”
“我看未必，”谢非虞盯着那群人，声音很低，“若是害怕那些村民，百里珏昨日听到他们闹到村长家门前的动静就应该尽快收拾包袱走人了。”
兄弟二人说话的功夫，烟雾弥漫的湖面驶来一艘船，在湖畔停稳后，百里珏一行人陆陆续续地上了船。船尾在湖面上划出一道涟漪，很快船身就如同逐渐平静的湖面一样，消失在了雨雾的深处。
谢非虞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腰间的铃铛，最后道：“罢了，还是先去盯着展南浔的动作要紧。”
想必百里珏这家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两个人沿着原先的小路继续前进，翻过山头，穿过密林，踩了一脚的泥之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此处灌木丛生，郁郁葱葱的茂密枝叶将二人蹲着的身影遮盖得严严实实，但他们观察山下的视野却足够开阔，落神村的一切尽收眼底。
谢非虞双手快速结印，闭上了双眼。随着咒语轻诵，他漆黑的视野中浮现出了村长家前门的几盆牡丹花。
他之前留在百里湘身上的那簇青色火焰可不简单，里面凝练了几乎是他当前修为一半的曈昽。而百里湘是不通修行的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火焰的存在。火焰进入百里湘身上后，就会蛰伏起来，直到此刻受到谢非虞的调动。
通过这一簇火焰，他能看到百里湘现在的视野，她在哪里，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
“……如何？”一旁的谢凛问。
“她还在展南浔家中。”谢非虞言简意赅地回答。
视野中能看到百里湘同砚秋一起，将被雨水打蔫的牡丹挪到了廊下。此时不是牡丹盛开的季节，陶瓷花盆中青绿色叶子耷拉着，百里湘怜惜地拭去了上面的水珠。
突然，应当是听到砚秋叫她，百里湘抬起了头，视野也随着她的动作陡然一转。
砚秋搬完最后一盆牡丹，从门外撑着伞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枚龙形玉佩，还有一封信。
百里湘动作顿了顿，站起身，没有管那枚玉佩，先接过了信。
信封拆开，摊开其中的信纸，百里湘一目十行地看完，良久没有动作。直到砚秋伞面上的一滴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正好滴在她面前，她才骤然回神，接过那枚玉佩随手放在了袖中。
接着，百里湘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
毕竟隔着相去甚远的距离，想要调动曈昽达到共享视野的效果，需要百分之百的专注力。而在这个过程中，别人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谢凛一边观察着村中的情形，一边注意着谢非虞的情况。目前村中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而谢非虞维持闭眼的状态已经接近一炷香了，他的额前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谢凛拿衣袖给他擦了擦，只能看着干着急。
终于，谢非虞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眼前一阵发黑，多亏谢凛扶了他一把。
如今，他身上接近一半的曈昽都在百里湘身上，而维持着连接的状态需要极强的精神力，对曈昽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坚持一炷香已是接近极限。
他缓了一下，开口道：“百里珏不对劲。”
——
“为什么这么说？”
“他留了一封信给百里湘，说知道自己做错了，给她添了麻烦，也明白百里湘不愿意回去的原因。”
谢非虞微微眯起眼睛，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随后才缓缓开口：
“他还说：‘此次出门仓促，未带足银钱。粮仓之事暂且无法补偿，先将保命玉佩抵押在此，日后定当悉数奉上’。”
谢凛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你们信吗？"
叶望舒和连翘摇摇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他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信他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谢非虞挑了下嘴角，笑容里明晃晃的全是讽刺：“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现在的确不清楚百里珏打着什么算盘，”谢凛一边说着，一边将火上烤着的饼子拿下来分给大家，“不过阿虞听到了百里湘和展村长的对话，他们一个时辰后就出发，我们先盯着他们这边，以不变应万变。”
他的目光落在叶望舒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身后那滴悬在空中的血上，神色凝重。
那滴血的异样那么明显，谢凛必然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又或许是得到叶望舒的进一步肯定才能坚定自己的想法，仍旧开口问：
“望舒，你们这边有什么发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