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歪门邪道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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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约定？后山？后山有什么秘密？
连翘心头一跳，眼里透露出一点好奇的光彩，她没想到新线索居然就这样毫不费力地送到眼前，状若无意地低下头去掩盖住神色。
“粮仓走水已经够你烦心了，我的事晚两天也无妨的。”
展南浔怔了怔，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他伸手想触碰恋人的发梢，又在半空停住了：
“我建立起落神村的这些年，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有求于我，而我也会尽力去实现他们的愿望，庇佑他们安居乐业。可所有的这些人，他们都只关心自己的愿望能不能实现，自己幸福平静的生活是否会被打破。”
他叹口气，整个人身上透露着再也掩藏不住的疲惫。
“阿湘，你是第一个这样关心我的人。”
涉及到这种温情的话题，连翘不知如何应答，沉默了两秒，就看见展南浔抬眼冲她安抚性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但我知道……你已经等了太久了。等到后天，你就能感应到曈昽，再也没有人能够轻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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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连翘拍拍手，打掉了贴在指尖上的花生皮，郑重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所以我推测百里湘一开始来到落神村，也是为了寻求展南浔帮忙的。而她的所求，就是获得感应曈昽的能力。”
桌子上摆着一盘花生，是叶望舒今日上山的成果。只是后山很大，荒草丛生，并没有什么开辟出来的路，她从天亮转到天黑，也没有更多的收获。
不过这采回来的野花生，嚼起来唇齿留香，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连翘吃花生不仅要剥壳，还要去皮。虽然说花生皮似乎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但她就是觉得这层皮苦苦的，影响味道。
她将桌上自己刚刚拍掉的红色花生皮细致地推到一起，聚拢成小小的一摊。看主角团三人神色各异地陷入了沉思。
“这个展南浔……”谢凛的话开了个头，说到一半就没有了声音。
不怪他们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评价，就算是连翘也觉得有些费解。
结合谢凛之前跟展南浔的对话，就可以发现此人遵循着一套自己认定的行事准则。
他的确如二白等村民所说，收留流离失所之人，无论是帮他们治病还是挖井、建立粮仓，都是出于好的目的，并且分文不取。
可他也并非传统意义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他帮人的前提是，这个需要帮助的人来求他。只要别人对他有所求，他就会不遗余力地帮忙，并把他们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连翘想，这也许就是落神村这个名称的来历。
展南浔就是这个村子里的神，他甚至不需要此处百姓供奉上多么丰厚的香火钱。
他只需要他们跪地烧香拜佛，奉上一颗虔诚信仰的心，表达出迫切的渴求，他就会满足信徒的祈祷，保佑其愿望成真。
有了这等活佛降世，再加上拥有这等特殊的地理位置作为得天独厚的优势，落神村多年来风调雨顺，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但是做神，是一件比做人更难的事情。
人靠自己而活着，神却需要靠人的信仰活着。
“其实这个展村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良久的沉默之后，谢非虞开口，少年的神色平淡，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手脚利索地剥着花生壳。
“重要的是，不论是二白哥的腿伤，还是村中其他村民的愿望，又或是让百里湘能够感应曈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后山到底掩藏着什么秘密？”
“阿虞说得对，”叶望舒赞同，“但我听二白哥说，因为百里珏烧了粮仓的事情，现在村民们对外来的修士都很排斥。而现在村子里，外来的修士除了百里珏一行人，也就剩我们了。”
“如果我们继续住在二白家的话，确实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谢凛点点头。
“但是灵根乃天生有之，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可以使普通人感应曈昽的方法。若是真的有这种神术，恐怕就连噬渊谷这种名声响亮的仙门都会趋之若鹜，而这个展南浔却只是个散修。”
“如果他不是散修呢？”连翘说，“他其实是有师门的，只是想伪装成自己天赋异禀、自学成才，才到处说自己是散修呢？”
谢凛摇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秋醺宴前的那几日，落神村来了这么多修士，几乎是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派人来找百里湘了。若是展南浔出身某个底蕴深厚的宗门，没道理这些人一个都不认识他。”
“……难道他是妖？”叶望舒脑洞大开。
如同雨童和沧敏，妖乃天生地长的化物。所有的妖族都拥有感应曈昽的能力，并且普遍掌握自己种族所特有的天赋技能，修行起来不知道比人快了多少倍。
也幸亏是妖的数量稀少，才不至于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但妖的身上都有妖气，虽然说越是功力深厚的妖便越会隐藏自己，妖气也会越淡。可是主角团都是经验丰富的修士，与大妖打过不少交道。
他们已经与展南浔近距离接触这么多次，甚至面对面喝过茶。展南浔若是妖，哪怕伪装的再好也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出于对自身业务能力的信任，叶望舒又摇摇头，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想太多了。兴许就像我得到补天石一样，他也只是恰巧习得了什么点石成金、可以完成他人愿望的神术呢？”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实在微乎其微，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几人说话的工夫，谢非虞已经剥了一把花生米出来，每一个都仔仔细细去掉了红色的外皮。一颗颗米白色的花生躺在他的手心里，好像酣然入睡的大胖小子。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头也没抬地挡住了一旁连翘试图抢劫花生米的手。
“或许没有这种神术，”他的声音淡淡的，是随口一提的语气，“但歪门邪道就不一定了。”
世间万物对立，有阳便有阴，有正便有邪。
而歪门邪道总是比阳关路更近更好走的。
因此在四大仙门的鼎盛时期，邪修也曾层出不穷。他们不择手段，滥杀无辜，会借用他人的生命、吸取他人的曈昽，来达到使自己的修为一日千里的效果。
只是世间至邪之物乃四凶，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它们被烛龙脊柱所化的天柱镇压，由四大仙门看守。其余的邪修便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十年前天柱崩塌后，四凶精魄破封，仙门地位一落千丈，正经修士的数量锐减，邪修便更加少得可怜了。
因此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或许，这是当前最有可信度的解释了。
谢凛和叶望舒对视一眼，托着下巴琢磨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框被风吹动的嘎吱声响。桌上的烛火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长忽短地跳动着，桌上的一盘花生米已经所剩无几，是个暴风雨来临前风平浪静的夜晚。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份平静。
连翘捂着再次被拍开的手，恨恨地瞪着谢非虞，想也没想就转头告状。
“叶姐姐，他不让我吃花生。”
叶望舒的思绪还停留在展南浔和落神村的蹊跷上，下意识道：“阿虞，你让着点小满。”
谢非虞在她和谢凛的面前一向装得很乖，就像当时在船上被叶望舒吩咐给连翘剥柿子，纵使不情不愿，最后还是动手剥了。
连翘扬着下巴，摊开手掌，得意洋洋地看着谢非虞，等着他把花生米送到自己手上。
少年却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目光在她掌心蜻蜓点水地一落，随后转开了头，连手中剥好的花生米都藏到了身后。
“我不是不给你吃，但你的手太脏了，”他话语中的嫌弃不似作假，“去洗把手再过来吃。”
叶望舒看了看斗嘴的二人，应和道：“既然这样，小满你去洗手吧。我看着阿虞，绝对不让他偷偷吃。”
连翘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她回到二白家后立马洗过手，此刻掌心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连一粒灰都看不见，到底哪里脏了。
她再抬头看看谢非虞，少年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还在附和着叶望舒的话轻轻点头。攥着花生米的手背在身后，是打定主意不会给她了。
“行。”她又瞪了谢非虞一眼，“洗就洗！”
她甩着手出门去，脚步跺得震天响，好像巨灵神降世了一般。少年目送着她走出门去，将盘中最后几个花生剥了，然后把手里攥得发热的一捧花生米全都放在了盘子里。
没过一会儿，盘子就被洗完手风风火火冲回来的连翘端在手里，她拈起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啊嚼，嘴巴在动，手也没有闲着，将指尖还未完全干掉的水珠擦在了谢非虞的衣服上。
少年青色的衣服上留下了几个深绿色的指印，他垂头看了一会儿，再抬头看连翘。少女捏着花生米耀武扬威地摆在他面前两秒又塞进自己的嘴里，花生米白，她的指尖也白，白得晃眼。
晃眼就晃眼吧，至少看着没有刚才那么不顺眼了，他想。
谢非虞轻轻搓了下衣服上的手指印，确认了下，方才展南浔拉的好像就是这只手来着……
这人屋子里放了那么多药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摸过那种有毒性的，所以让她洗手也是为她好。
他还琢磨着，那边谢凛已经结束了思考，敲了两下桌子。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地点在后山，不妨守株待兔。”他说，“我有一个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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