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有更重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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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看了一眼，笃定道：“这是村长家的后门啊。”
连翘倒吸了一口凉气，拖长了音调：“这是展村长家啊——”
她着实有点被震惊到了。虽然那日去做客的时候就感觉展南浔的宅院别有洞天，却没想到规模居然有如此之大，后门和前门竟隔了好几条街的距离。
这就是有钱人吗？
而这扇木门距离村中那口井确实非常近。没准谢非虞先前的猜测是对的。展南浔之所以将这口井挖在这里，其实是为了自己取水方便。
说到谢非虞……连翘转头，看见少年一言不发，对着百里湘消失的小巷前行了几步。
他修长的手指快速结印，比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一簇小小的青色火焰从他双掌之间浮现，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着小巷深处飞去。
“这是……”她好奇地探头去看，那簇火苗却转瞬即逝，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而身侧的少年开口问道：
“二白哥，她去的这个方向就是刘婶家，是吗？”
二白同连翘一样愣愣地看着火焰消失的方向，回过头时一脸震惊，像是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术表演，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他：
“是啊！小仙长，你方才是掐指算了吗？这也算得太准了。”
谢非虞冲他露出了一个被夸奖后略显羞涩的笑容——是那种连翘再熟悉不过的、不达眼底的礼貌性微笑。
“辛苦二白哥给我们带路，后面的路我知道了，您先回去吧！”
二白不疑有他，冲他们点点头就离开了。
待二白走远，连翘凑到谢非虞旁边。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的睫毛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你真知道后面的路怎么走？”她小声问道。
谢非虞摇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贴着太上老君骑牛图的斑驳木门上。
“不知道，但是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
顺着他目光的落点看过去，连翘会意，手指灵巧地解下了腰间的香囊，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幸亏我一直将易容丹随身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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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正午的阳光热辣，炙烤着村长家院门前那排银杏树。金黄的叶片在灼人的阳光下微微卷曲，不时有几片打着旋飘落。树下的阴影里，坐着一群面色阴沉的村民。他们聚集在展南浔的院门前，扛着锄头的、举着火把的、提着柴刀的，个个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门吱呀一声开了，展南浔站在门口，神色依旧温和，只是眼底带着一丝倦意。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浑厚而沉稳：“各位，出什么事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片喧哗，有人怒骂，有人叹气，最后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被推到前面来。
“展村长，我们知道昨天粮仓走水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她说完，环顾一周，看见周围的村民都用炯亮的眼睛看着她，顿时定了心神，继续往下说：
“就是，就是住我隔壁的那个人。今儿早上我听见了他们姐弟吵架，那个百里少爷亲口承认了，粮仓的火就是他放的。他……他还说，要是他姐姐不跟他回去，他就继续捣乱！”
村民们炸开了锅，一个扛着锄头的大汉气得直跺脚：“村长，您说这像话吗？咱们辛辛苦苦攒的粮食，一把火全没了！这冬天要怎么过啊！”
“是啊，当初可是您说，让我们每年都存些粮食在粮仓里，以防将来闹了天灾，可以有存粮度日。现在可好，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都听您的，只等你一句话，那个放火烧粮仓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对！都怪这些外面来的修士！他们一来，秋醺宴出事了，粮仓也走水了！二白家不也收留了几个修士吗？现在想想，秋醺宴的时候二白出事多半也是他们害的！”
展南浔眉头微蹙，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随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先别急。”
“可这……”有人忍不住插嘴。
展南浔轻轻摇头：“冲动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我会处理。”
村民们面面相觑，仍有不甘，但碍于展南浔的威信，终究没再出声。
“粮食的事，我会想办法。”展南浔继续说道，语气坚定，“你们信我，我答应过的事，哪一件没做到？”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村民们的神色稍稍缓和。那大汉放下锄头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村长，我们自然是信您的。”
展南浔微微一笑，温和却疏离：“都先回去吧，别耽误了农活。”
村民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仍低声议论着，但终究没再闹下去。展南浔目送他们离开，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巷口，他才缓缓合上院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朝院内走去，问在一旁候着的砚秋：
“小秋，你知道阿湘在哪吗？”
*
连翘在谢非虞的帮助下从后门边的矮墙翻入院中，弯弯绕绕寻了半天路，终于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是那日她落水的花园。
她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正努力回忆那日走过的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身时，展南浔已站在一丈开外，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阿湘，”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随我来，我有话同你说。”
连翘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抚了抚鬓角——易容丹正在发挥作用。她学着百里湘平日里的神态，微微颔首：“好。”
展南浔转身引路，青色衣袂扫过小路上未扫净的落叶。连翘跟在他身后，注意到他今日走得比往常慢些，修长的手指不时揉按太阳穴，显然被方才村民的事情扰得不轻。
穿过一道月亮门，草药的气息渐渐浓郁起来。展南浔又往前走了一截，推开一扇雕花木门。连翘跟着他迈过门槛时，余光瞥见左侧柱子落下的光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迅速隐入了廊柱之后。
谢非虞跟上来了，她放心地点点头。
屋子里面摆着一排又一排的乌木药柜，每个小抽屉上都写着药材名，桌面上散落着铜秤、药碾，还有一柄泛着冷光的铁杵。墙角还放着一筐带着血色边缘的叶片，是衔魂蓟。
“怎么了？”见她脚步迟疑，展南浔回头询问。
连翘想起秋醺宴上，二白出事的时候，展南浔让百里湘帮自己取水囊；又想起花园里百里湘谈论起那株石斛时眼中闪着光彩的模样，可以说她对这些药材如数家珍。
这个地方，百里湘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
她学着百里湘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眼睛亮亮的：
“没什么，只是每次来都觉得这里的药材真齐全。”
展南浔轻笑，手指拂过桌沿：“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么？村里没有郎中，只能我来应付了。”
救人治病，还分文不取。不管展南浔此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做这些事的，这都是善举。连翘心道，这不是彩虹屁大夸特夸一番，完成爱慕任务的好时机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言辞真挚，“你不仅是个好村长，还是一个好郎中。”
走在前面的展南浔突然转身，他的目光像把锋利的柳叶刀，直直刺来。连翘后背沁出冷汗——难道露陷了？百里湘平时不会这么说话吗？可他俩都已经那么暧昧了，口头称赞一下对方的能力应该很正常吧？
“你总是这么说，”展南浔忽然苦笑，眼里的锐利化作易碎和疲惫，“可我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了。”
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整个人如同山峦倾覆一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谢非虞告诉连翘，伪装最好的办法，就是切切实实地把自己当作那个人。可是连翘此时却拿不准百里湘会如何应对，虽然她知道百里湘和展南浔是一对，但他们的感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她上哪儿去知道。
她试探着坐到他身旁，刚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就被一把攥住手腕。展南浔动作轻柔地把她的手掌放入自己的双掌之间。
与冷冷清清的外表不同，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手心的纹路。
连翘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最善解人意的微笑，克制着自己抽手的冲动。
虽然她每次做任务的时候都觉得看帅哥挺养眼的，但那也仅限于看一看，牵手这种亲密度稍高的动作对她来说还是不太自在。
好在展南浔并没有在意她一瞬间的僵硬，同她讲了方才门口村民说的事情。
“村民们已经知道了，火是百里珏放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觉得整间屋子像是骤然进入了数九寒天。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连翘顿时如芒在背，这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她再熟悉不过——除了谢非虞那个小混蛋还能是谁？
不是都说这家伙是隐匿高手吗，这像西伯利亚冷空气突然降临了一样过强的存在感是怎么支持他完成之前每一次暗访任务的？
“许是……许是屋里太阴了。”她尴尬地笑了笑，趁机抽回手，快步走向窗边，打开了半扇窗户。
重新落座后，她将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还没等她开口套话，展南浔已继续道：
“我有不好的预感。好在后天一切就能准备妥当，我带你去后山完成约定，不能再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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