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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为了这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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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一场出征,他们从冬天走到了春天,其实若是仲玉罢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演兵的话,应是快上不少的。
“南海冬日又不结冰,又不能算着冬天里逼他们上岸。我们从京都出发的消息估计早早就传到倭寇首领那儿了,数着日子到,他们吃饱喝足,我们人困马乏,得不偿失。”
“可朝廷是不会让我们走这么久的……”子衿有些担心地想,文昌也提出了同样的想法,但仲玉大手一挥,“钱财之事,我来想办法。”
有些事当面问不出,可借着漆黑的夜,不安的手,却是字字句句吐落得清清楚楚。
“五得斋。”他说着摸出一块玉佩放到子衿手中。
“你也不怕我把你这玉佩拿走,当个逍遥掌柜。”
他轻笑着,“其实这玉佩还暗藏玄机,要放血于玉佩一角,再拨弄一下方可显出本形。”
“世人皆贪财好色,夫君却是截然相反呢。”
“我亦好色之徒。”
“那夫君便是雪山顶上雪莲尖上孕育出来的好色之徒。论雅致似竹露清风,瞻风姿如明珠润玉。”
“你莫不是生怕我反悔,给我戴高帽吧。”
“夫君,你这样可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入夜起凉风。塘头荷花残卷,田野白露生。
鎏金博山炉内静静燃着龙涎香,烟气无声缭绕。百年海水洗涤着千头香鲸的哭嚎。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难为还有这样的人。”男人将信笺扔进炭火炉内,静静看着它烧成灰烬。
“是陛下善于用人。”
偏殿内,希音正在与达木写信,“保障好交通线和通讯联络。如遇战况,就用烽火报警。”
与楼子洄的,“你也知道,好的制度是统治的根基,这人地统计,还有疆域版图一定要越精准越好。”
对太子的,“当你做什么事都拖得太久,你就不能指望还有人在原地等你。”
写给仲玉的,“记住,要抢占狭窄的山隘口和山间通路。”
子衿这一次跟随大军南下才知道自己见识浅陋,以为军中只有士兵,当看到悬崖诗暗自心惊,却发现军队中设有专门筑路,架桥和设营的部队,大家在出发前就要考虑到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过去往京都,往往是平原,偶有丘陵,如今却是处处断崖,常见小溪,真让人想高歌《蜀道难》。
是夜,大家终于找到了安营扎寨的大片土地,仲玉下令,整顿休息,大家围着篝火,牵着手跳起了简单的舞。
时光仿佛重叠,她仿佛看到了许多次,她与众姐妹围着篝火讨论、跳舞的场景。
“仲玉,你会怀恋当年吗?”
“那么苦,有什么好怀恋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怀恋当年,怀念的只是当年的人,当年篝火夜谈的瞬间,切莫乱了心神。
当年的姐妹,她们应该很失望吧,自己记起了大部分,却忘了她们,如今才想起,却又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
仲玉见她心神不宁,牵起她的手走人人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她的嘴角忘了勾起弧度,但眼中却是笑盈盈的。
但人类的悲欢总不不同,在营帐的一角,一个女子眷恋地看着她的时微,许久才开口道:“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管我是否康复,我都希望不要影响你,你如今行军打仗,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身处疾病之中。”
时微愣了许久,眼神中饱含痛苦与自责,“都这个时候了……”
“就是因为这个时候了……”她的力气似乎要用尽了,“答应我,好不好?”
“《本草纲目》有言,‘小米治疗反胃热痢,煮粥食,益丹田,补虚损,开肠胃。’这小米粥啊,不知好过多少山珍海味呢。”子衿端着小米粥缓缓走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女子感激地看向她,又看向时微,“你别在我这儿呆了,我想和这个妹妹说点贴心话。”
“姐姐支走了卫将军,就不与我说贴心话了吗?”
“你倒是个直性子。你想听什么?”
“那姐姐便与我说说,姐姐身子如此弱,为何还坚持要随军南下呢?”
“我家原先在瓷水县开了一个做瓷器的作坊,我这次是想回家探亲,哪怕是不幸身亡,也想埋在家乡。”
“姐姐若是信我,我可以为姐姐施针。”
“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知何时,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我……我也想多陪陪他。”
“姐姐与卫将军是如何认识的呢?”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我那次呀,是去京都送瓷器,那是我第一次来京都,真是繁华,我一时没注意,商贩老板不知何时将瓷器碎了口,还喊着周围人来看,任我如何解释出窑坏瓷,路上磕碰与被人敲击留下痕迹的不同,依然没有人信我。那时,我都想着算了,回家被骂了,可看着跟我一路前来的阿伯阿娘们,又想着大家烧瓷的辛苦,我决心这脸皮不要也罢。”
“后来他和我说,当时看着我茫然无措的神情,想着我肯定要大事化小,他说,要是我当初屈服了,他肯定不会出来帮我。”
她为了纯真的爱恋与仰慕,为了一份挺身而出的勇敢,心甘情愿去侍奉她们惨淡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光辉前程。
“姐姐,你都陪他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份感情连上天都回垂怜的,姐姐你要相信你一定会好的。”
她曾跟着慕然学过针,“进针的速度要快,别人才不会感到痛,进到三分之一处停下,慢慢捻动。”
“胸痛气短,偶有心悸,经常咳嗽,插膻中穴。”
“鱼胆阴干,研成粉末,温开水冲服,早晚各一次,治咳嗽。”
“姐姐,会感到好些了吗?我明日再来。”
皇城金瓦铺叠,日光斜斜地照来,显得熠熠生辉。
栖梧殿内,曲二小姐进宫看望姐姐。
“随音,以你的聪明才智,嫁入高门并非难事,但如果两人相处时并不相等,最后也很难逃得了受辱和受苦的下场。”
“陇西李氏自上古时期发迹,家中虽有傲慢之人,但他绝非此类人。”
“你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姐姐,这世上没有一种爱是有缘由的。姐姐你爱上陛下,哪怕他手染鲜血,提刀向你走来。子衿爱上王大人,哪怕他曾经是‘满楼红袖招’的浪子,我爱上他,哪怕知道下一步是万劫不复,这一刻我依旧不后悔。”
“随音,我曾以为我哪怕不仗剑走天涯,也该肆意过一生,可没想到最后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庭院中,寂寞潦倒,若是我的夫君不高兴,连你也见不到,我的身后没有路了,所以我希望你的身后有路,陇西李氏是大族,其中凶险比这皇家也差不了几分。”
她静静地看着她,随音也看着她,相顾无言。
“娘娘,德妃有喜了,刚请出来的脉,已有两月。”说话的是慕然,打破了沉默,却又陷入了更深一层的寂静。
瓷水县因着靠海的缘故多雨,无根水似千军万马奔腾直下。子衿伸出手接着屋檐滑落下的雨,不过几息已接了满满一手。
这里的房屋与京都不同,许是下雪厚重的原因,哪怕是低矮的房屋也有着高高的尖塔。
秀萝的病已好得差不多了,子衿让她用少量玉竹,与瘦肉煮熟,加上食盐调味,喉咙干的病症也慢慢好了。
丹心送来了几十车橘子正可谓是想打瞌睡遇上送枕头的。
子衿教他们不要丢了橘子皮,将其煎水代茶饮。这时她的医馆已开得有模有样,大家也慢慢信了她的话,起先喝不习惯,后来连橘子皮都要花钱买了。
“那我常上火怎么办?”
“我教你们个法子,你把新鲜荔枝去皮浸入淡盐水中,然后冰一下,不仅可以防止上火,还有醒脾消滞的功效。或者直接就地取材,用荔枝壳煎水喝,也能解吃荔枝的上火症状。”
“先生,有人落了海,您快去看看吧。”子衿慌乱中拿了针灸袋便匆匆跑去。
“落水,扎会阴穴。”许多士兵不善水性,这海边落水的属实有些多,她想着便走到了伤兵室。
“与其整日发呆,空想报国,不如做些实际的,可好?”
收徒弟比她想象得容易多了,倒也没有刺头。
“你们这几日将穴位牢记于心,我会抽查的。”
“落水,扎会阴穴,就是这里,懂了吗?”
落海那人很快便醒了,但他醒后,却说自己什么也记不清了,只希望留在医馆帮忙。
他虽然在笑,也彬彬有礼,但身上总散发出‘离我远点’的感觉,子衿心中隐隐有些不想,但医馆事务繁忙,她便也允了。
“霜桑叶能止夜汗,冬瓜皮能消水肿,看到有类似情况的,就先开单方,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回来再议。”
她已月余没见着仲玉了,天气逐渐转热,她为他带了夏季的衣裳和一些橘子饼,细细描好黛眉,涂匀胭脂,戴好耳坠,眼睛是格外的亮,黑滢滢的瞳孔中两团火焰燃烧其中。
踏在地上的雨水中,四周水汽蒸蒸,茫茫天地间,她撑一把桃花色的伞,迤逦而行。
她远远地望着他在练武场上,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刀痕,汗水流遍全身,他终于注视到她炙热的目光,迅速结束了比武,朝她奔来。
他从身后搂住她,是那么近,近的都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手搂过她的瞬间,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下巴靠在她的肩上,“你是来找我的,只准看我一个人。”
“我最近闲来无事四处走了走,发现路边上干活的都是些翁媪,不仅受累,活干得也粗糙。我问他们,壮劳力都干什么去了?他们说年轻汉子都训练去了。”
仲玉搂过她,亲昵地说:“这我可告诉你,军队是必须要训练的。”
“我不反对训练,只是能不能留几支必要的军队,让其他军队农忙时劳作,农闲时训练呢?”她说着目光灼灼地望向他。
“亦兵亦民,兵民一体。夫人真聪明。”
“我可不敢贪功,以前看书上说这是诸葛孔明相出的法子。”
“夫人既聪明,又不贪功,如此的一个妙人该如何万分宠爱才好。”他打诨插科,在她耳畔吹气。
她想推他,却感到他的肌肤富有弹性,感到自己将陷入他的身体,双腿有些软,他将她抱起,满是汗臭。
子夜悠长。她次日回医馆时却没见着帮忙干事那人,竟连他名字都未知,幸好秀萝与家里人嘘寒问暖后,便前来帮忙了。
“秀萝可真该改名叫田螺姑娘。”
秀萝的脸微微泛起红晕。
皇宫之内,宸王妃萧雁姿起初还遮遮掩掩,希音百般询问之下,她才呜呜咽咽地哭诉道:“母后不知,宸王殿下整日忙于公务,已有几月没回家了,妾虽已成婚,但整日独守空房,日子漫漫无期,妾身宁愿回皇宫伴母后长久……”
希音一面安慰她,一面向她说着聊胜于无的大道理,萧雁姿走后,她才冷笑出声。
“慕然,南边可有消息传来,如今已三月了。”
“娘娘,尚未听到消息。”
“先生,我小孙儿三岁,没什么特殊情况,今日突然咳嗽不止,该如何办啊?”
“《本草汇言》中有一道方子,白萝卜一只,捣烂取汁,加适量蜂蜜,蒸化,缓缓咽下。你回去试试,若是不行,我们再开药房。”子衿还是不太敢开药方,毕竟药不能乱吃。
如今,来看病的人慢慢少了,她闲下,起身准备到屋外练“三段锦”,却见海上大雾浓稠,心中不由发慌。
号角声响彻云霄,战场上的血迹在暮色中呈现暗紫。红旗半卷、夜寒霜重,鼓声低沉,怀着忱忱爱国心一次次拔出红白相间的刀。
“败了,败了,大家快跑啊,打败仗了。”话尾处一声叹息,不动声色地灼伤人心。
子衿到军营外时,仲玉正在训话。
“这场仗我们败得窝不窝囊?”
“窝囊!”回答声稀稀疏疏却震耳欲聋。
“但这场仗我们败得好,四营的兄弟用血的教训告诉我们骄兵必败,告诉我们不能小觑那些蛮夷人,你们看到了吗?”
“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我们在此地驻兵,一日食的粮便是一个县一月的缴纳,我们要是半农半兵也好说,可国家给我们机会让我们全心全意练习武艺,我们就不能对不起我们吃得每一口饭,喝得每一口水!”
“他们刚打了胜仗,下一场仗也不会远了,你们做好准备没?”
“报告将军,我们四营申请再次出战。”
“四营,三营共同出战,让我看看你们谁的本事高。”
她默默地离去,看着瓷水县狼藉的地面,一户一户敲起了门。
“先生,你怎么来了。”她正在收拾衣物,估计是才得知消息,亦或观望,要是再有一次失败,便会毅然离开。
“你们从小在海边长大,熟识水性……”她的话还没说完,门便被关上了,鼻尖只差分毫便碰上了门。
“秀萝,你怎么在这儿?你身后是?”
“这都是咱们瓷水县的义士!”她的脸蛋红扑扑的,骄傲写在脸上。
二人带着他们进军营时,仲玉给他们取名“水蟒军”,以示重视。
“若是你们有功,我必亲自写信,向圣上为你们求封赏!”
申时,号角声传来,为了看清局势,仲玉亲自披甲上阵,稳定军心。
“四营的兄弟们,昨天咱们的兄弟们就是被这群蛮夷杀戮的,今日有血性的男儿们都给我上。”喊话的是文昌。
战船离得近了,两边的士兵已互相爬上了对方的船。
“将军,危险,去后方吧。大军不可无帅。”
“回去取我桌上的定风仪来,再让人找赵六吹号,让士兵们回船上来。”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蛮夷之师,大甯子民耳熟能详的“火烧连营”都不知。可不一会儿,他的眼便黯淡下来,今日无风,可若是有风之时,这些海盗们便不会轻举妄动,船捆在一起利于进攻,也利于灭火,这事得早合适的人干。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这一仗又没有胜,你的夫君能耐也没多少嘛,先生,和我走吧。”那日失踪的人,今日却突然回来了。
“你说什么呢,嫁乞随乞,嫁叟随叟。我的夫君再没能耐能容你一个外人置喙。”
“先生,他有什么好的呢。”
海边空气湿润,天气无常,小雨突然间冒出,她伸出手,心中所感诉诸唇齿间,“就像这雨,哪怕他心里下着倾盆大雨,也从来不会沾湿我的发,遇见他是我的幸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眼中晕眩,世界变得光怪陆离,支离破碎。她的笑容被凝固。
战场之上,他手拿长枪,长缨迎风招展。
“胡说,哪有玫瑰迎风招展的啊。”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他的长□□破苍穹,甩开一人的身体。她惊恐地喊“不”,可他听不到,身后一人,身不足六尺,却手持利刃,斜刺进他胸腔。
“等回到京都,我要带你去吃如意楼的菜,看得意楼的戏。”
“好……”
“等天下太平,我要带你去看江南水乡,黑瓦白墙。”
“好……”
“我还想看云梦泽,那是个令人着迷的地方。”
“好……”
“要是可以,我还想和你一起看看城北的桃花,不知道它是否还会开得那么绚烂。”
“一定会的。”
梦是人心欲望,梦中,最残酷时给她造了个最美好的梦,她迟迟不醒,因敌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可她一向较真,宁愿明明白白痛苦,也不愿糊里糊涂幸福。
她醒时,一个劲地吐,似要将心肝都吐出。
他来时,脸上仍像带了面具般,可望着她的眼睛却流淌出温柔来,“你终于醒了。”
“你终于醒了。公主呢?”慕然的脸上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姑姑恕罪,奴婢,奴婢不知啊。”
“我不想用刑。”
“奴婢只知公主说,她要去找王将军,那几日里一直看着地图。”惊恐、慌张,慕然依旧冷冷地看着她。
栖梧宫中,随音正在陪姐姐下棋,她的通讯网覆盖整个京都,听到惊鸿出逃消息时,满脸诧异。
屏退众人后,随音才长叹出气,“我原以为,公主有了新欢便会忘了旧爱的。”
“有些人是爱慕,有些人只是玩弄,对于爱慕着的人,哪怕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可对玩弄着的人,即使有了床第之欢却也产生不了爱情。她前些日子那么乖,我原以为她收心了。”
黑暗中,惊鸿回头望向京都,可她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秋鸿藏于黑暗中,看着惊鸿的身影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凤有虚颈,犯者必亡。
惊鸿到瓷水时,并没有着急去军营,她听闻这几月里屡战屡胜,大军或许不久便能班师回朝了,而最令她高兴的是,子衿被倭寇抓走,如今生死不明。
她将浓密的青丝挽成一团盘起,使得光滑洁白的脖子闪出京白玉一样的光泽。裙腰很紧,显出她娇小的身躯,曼妙的腰身。
夜是那样的深,时间在一点点杀死她,透过那扇小窗往外看,无尽的黑,而她的眼中也是死一般的黑,如隆冬药房外被踩成的一潭黑水。他是最近几日被拖到这水牢中的,层层锁链束缚将她绑在柱子上,脚下的海水时涨时沉。
门突然开了,撞开后还带着摔,她看向进来的人,静静地看着,还是那人先开了口,“知道我是谁吗?”
她没有回答,反而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我大甯要赢了。”
“你!”他恶狠狠地扼住她的脖颈。当她以为她将命丧于此时,屋外传来了一声,“说正事。”
“听说你和你丈夫伉俪情深,明日你让他放我们走,我就放你走。”
“传言是假的。”她低下头不看他。
“是真是假,等明天把你带出去就知道了。”
“你们就只知道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计谋吗?”
“王夫人。”他说着拍了拍她的脸,“计谋有用就好,我又不读孔夫子。夫人应该读过不少书吧,你觉得当年空城计下司马懿放走诸葛亮到底是因为自己生性多疑,还是养敌自保,我这也是为王大人好。”
“他是我大甯的官员,是光风霁月的君子,绝不会放任你们这些倭寇,他来时就和我说过,经此一战,我大甯百年无倭。”
那人有些恼了,这个脸气得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一双粗粝的手捏紧了她的脖颈,而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焦急但尽力平缓的语调,“大首领,您快出来看看吧,渤定岛那边来的信。”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又进来了,子衿看不得他的表情,只听他语气平静地说:“你说王大人会不会赶尽杀绝。”
“会!”
他又朝门的方向看去,子衿这时才看到靠门的地方有个人影,如鬼魅出没。
“阿德,来!哥哥平常对你不好,今天给哥哥个机会,补偿补偿你。”
那人慢慢走出黑暗,是他!子衿的瞳孔猛然间睁得浑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