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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苍天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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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已死,红天当立,遂在甲子,天下大吉。”一声接一声,在浪潮中起伏,每个人都心潮澎湃,脸上是心生的曙光。
佛母坐在宝座上,如苦海里的赤金莲花,华藏庄严、万德圆满。嘴角轻抿,慈爱地看着台下的信众。
暖香阁内,女子声音激动,“我父亲就是觉得我肯定离了家就会饿死,才那样说,我偏要让他看看,我虽身为女儿身,但绝不同他心中想得那样是绣花枕头。”
“你意已决。”
子衿重重点了点头。
随音手指纠结了好一会儿方开口,“你觉得如今的朝廷怎么样?”
“君主无道、奸臣当道。”话未言必,随音忙捂住子衿的嘴,“亏你敢说。”后又松了口气,“你既这样说了,我也与你说实话,若你想让你父亲不看轻你,我向你推个人,我姐姐——平西王妃曲希音,跟着她是我看来女人最好的出路,但若跟着我姐姐,或许日后会站在你父亲的对立面。”
“此话怎讲?”
随音悄悄凑到子衿耳畔,压低声音说:“意图谋反。”
子衿大惊,“让我想想。”
彻夜长谈,子衿背上了包袱,随音说她要去陇西,那里有她放不下的人。
子衿到西平才知晓,朝廷派来镇压的人竟是仲玉,他被兄长一力举荐,将荣辱寄于他身。
平西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朝廷中的大儒秉持着兄友弟恭的观念建议以礼服人,先攘外再安内,他们没有意识到战场的残酷,这场西伐之战被一拖再拖,拖到西边武器充备,粮草充足;被一减再减,减到只有五万士兵随他出征。
仲玉一路西去,不止红莲教、南藏教,绿林军。赤眉军……所有的势力都瞅着他这一支“正义之师”。
待到西平境外,只剩三万士兵,仲玉的信沉入茫茫大海,杳无音信,
突然,西平境内传来一封信,是弘冀的手书,让他带着精兵五万归顺平西王,如今的国都是垂朽之木,该换血以治,他见平西王智勇双全,望仲玉君也能归顺。
京城的夜,万籁俱寂,伯安眉头紧锁,手中的信笺被他攥得微微发皱,那是前线传来的密报,上面赫然写着仲玉在战场上屡立奇功,威望日盛,不日将与平西王决胜。
“陛下近日对将军的战功颇有微词,听闻已有除患之意。” 身旁的心腹幕僚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深知当今皇帝生性多疑,弟弟又屡建奇勋,难免会引起皇帝猜忌,但或许会等到仲玉与平西王两败俱伤之后再做打算,到那时,平西王是他的弟弟,但仲玉该如何自处?
皇宫御书房内,皇帝正阴沉着脸,在殿内来回踱步。“当初举荐他的是你,如今要换下他的也是你,你是想让这天下姓赵还是姓王!”皇帝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但与平西王爷的一战属实微妙,臣怕臣弟把握不好分寸,反让陛下落个不好的名声。”
“这到不用操心,到时让他与我那不要命的弟弟陪葬就好。”
“陛下!”他的重重朝地一叩,一声声的重响仿佛这个时代的丧钟。
“你今夜在这里值班吗?”
几日后,一道加急军令传至前线,命令林将军率领轻骑深入敌境,突袭敌军后方。仲玉虽觉此命令有些冒险,但君命难违,只能领命出征。
“你这老太监大半夜还练字呢?”另一旁刚伺候完主子的太监戏谑着,陈芳将纸叠了叠,“活到老,学到老,像我们这样的人再不学习可真活不下去了。”
另一旁的太监只左耳进右耳出,收拾了衣物去洗漱。
仲玉怎么也没想到会输得那么惨,带领一千骑兵突袭后方,竟被对方不费一兵一卒,只靠一张沾满药粉的大网从天而降,他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进来的是个女人。
“想必你也清楚我的来意,我只给你看一样东西,剩下的你自己选。”
希音说着将金箔纸放到仲玉面前,“你不敢看吗?但事实就和你想的一样,不是军中出了内鬼,而是……”
“闭嘴!”
“这就听不下去了。可那髹金漆云龙纹宝座上坐着的那位干的还不止这些,京城郊外奢华无比的离宫,征调了多少背井离乡的百姓;蜀地的蚕丝破坏了多少稻苗耕地;还有炼丹炉内的奇珍异宝、后宫里的三千佳丽……你当真要为这样一个无心无德的君主卖命吗?”
“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干得还不是使生灵涂炭满足自己野心的勾当。”
“我们收复江山后是要把它换一番颜色,是为了实现《礼记》里的天下大同,但旧的势力要是重新夺回政权,人民承受的将是更残苛的刑法以及天子因黎民造反而生出的强烈怒气。”
仲玉没有言语,打开了金箔纸,末尾赫然的几个大字“功高盖主,当杀”。
“我怎知不是你们杜纂!”
希音哂笑,“将军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不辨真伪,不过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陛下与王爷之间不过是兄弟间的隔阂,哪里需要如此大动干戈。”
“那当初让我带兵来干什么?”他说着自嘲起来,后面的嘟囔听不清。
“毕竟当时的心思是当时的,可谁曾想你一路上竟不遮光芒,一堆败北的奏折里出现了你连连奇兵制胜,朝堂上总有人不满……”
月沉星淡,独留一人回叹。
“王妃,朝贡的礼已备好,可我们都如此了还要朝贡吗?”
“子衿,我之前进宫的时候常常会看到两个大员在寒暄,看着如多年老友重逢,可他们一看不到对方的脸,面上的笑容就脱落了,就像掉下了一层皮。后来太后告诉我,越是面上看着亲近的越是势同水火,要把面子做足。”
“娘娘,让我去和他说两句吧。”
希音久久地看着她,子衿正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荡。
“带碗粥吧。”
当他抬眸的一瞬,帐篷的一角恰好被掀开,他看到她提着食盒,腰杆笔直,眼中盈满了难言的情绪,仿佛一个国家的灭亡都是为了这一刻相遇。
兜兜转转的重逢,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很久没进食了吧。”
“你为何在这里?”
“我的心中也有理想抱负,而我在这里找到了,你先吃吧。”
“焉知里面是否有毒?”
子衿尽力平复着颤动的气息,白汤顺着手腕的压幅流入小勺,她努力咽下。
“你也是来游说我的?”
“我没有那样的好口才,只是过来陪陪你。”
“我们两个一个曹营一个汉,没什么好陪的。”
“实话和你说吧,外头的三万士兵齐将军已经制伏了,你也知道,那些人之中不少的齐家军。不要心比天高……”她缠绕舌尖上话一不小心吐出,致命,两个人的命。
“这就是只派个女人来与我说的原因吗?”
“什么?若你在这里待下去,便会知道王妃不比王爷或其他任何人差,王妃与你说是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呵呵,反正如今我沦落到这般境地,要杀要剐也只能悉听处置了,要怪只怪连老天都不帮我。”
看着他颓靡的神色,已然失去了去年的光彩,子衿胸口隐隐作痛,“老天不帮你的时候,说明它相信不帮会有更好的结果。仲玉,我希望你可以活下来,求你了,不要学文天祥陆秀夫那样杀身成仁。”
一滴泪滴到他的手背,仲玉抬头看向子衿,“我不会的,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去问问为什么?”
翌日,先是弘冀,后是平西王和仲玉说了很久的话,仲玉并没有太听进去,他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
没过几日,平西王便安排仲玉练兵,只给了五千人,从”都尉“做起,他听到有士兵议论说,皇城里出来的将军也不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要偷生。
转眼便是春节,恰碰上平西王的诞辰,仲玉原以为要大办,没想到只是围着篝火跳舞。
他身旁坐着平西王的心腹达木,一边大口喝酒,一边揽美人入怀,他的骑射数一数二,性子也颇豪横,此时正斜睨着眼看仲玉,“也不知道在清高什么。”
“蛮夷之辈,与之讲说也不过对牛弹琴。”仲玉心想,但脑中总浮现达木黑白参半的不屑眼神,不由闷了两口烈酒,达木看到,重重拍了他两下,“这才是爷们!”
仲玉面色涨红。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在迎合他,十分掉价;一面又觉得达木对自己没有偏见,自己想得太多了实在非君子所为,又忆起过去听到的窃窃私语,种种想法交织蛛网密布让他喘不过气。
“仲玉,仲玉!”
回过神来,他赶忙举起酒樽,朝向王爷。
王爷笑道,“这是家宴,家宴,在场的都是我的兄弟,不用如此客气。我只是想起还未送卿兄弟结义之礼,不知卿有何想法?”
他看着四周,说他清高的达木,摇着头的弘冀,面容严肃的王爷,更远的地方一片黑暗,狼群眼中的绿火比鬼火更瘆。突然间,碰上了子衿的眼睛。黑暗中狼群渐渐隐退。
“臣斗胆,瞧着王妃身边的子衿姑娘倒不错,不知娘娘是否割爱。”这是他无理的条件,也是妥协的证据。
他在人群喧嚣中朝她一笑,众人瞧着,放荡不羁。
希音看向子衿,瞧着她点了点头,应允了。篝火旁,重新聚满了欢声笑语,仲玉满面春风将子衿扛起,在众人的打诨中笑着离去,却在远离火光的帐内,将她重重地摔在床上。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堵上了她的唇,声腔中轰轰隆隆,惊雷暴雨,他没有顾她的哭泣,想去解她的外衣,而她剧烈起伏的胸膛让他更加暴躁。
男人压到她的身上,而一股凉意蔓延到她胸口,仿佛要将她活活冻死。子衿想喊,却不知道该喊谁的名字,最后狠狠咬了他的肩胛骨,“我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受你折辱。”
他从她身上下去,坐在床边,再不敢看她,“对不住,这几日太多的事撞到一起,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想泄欲去找别人,别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