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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意浓从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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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浓从屋外走来,折一支红梅入瓶,折得梅是极好的,旁枝斜逸,孤削如笔,花吐胭脂,香欺兰蕙。
她透过窗,看见仲玉呆呆地模样,打趣道,“统领大人,还有五日之期,您不着急办案,怎么有心思思春啊。”
惊蛰日,春雷乍动,草木纵横舒。
“有何事非得此时于此地说。”
“这件事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她说着,牵过他的衣袖,“跟我走。”
远处,白兔蹬腿发力,一溜烟消失不见,草木的晃动却久久不消。
“快挖吧。”
“林纯景夫婿的墓。弘冀打听了好久,才确定了这块地方。”
“你不知道她夫婿埋在哪里吗?”
“我们南平府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嘛。”
仲玉接过铲子,继续问,“这铲子是?”
“我拜托弘冀放这里的。”
虽然不想承认,仲玉为他们关系的亲近感到酸涩。
“他怎么没来?”
子衿朝他眨了眨眼,“秘密。”
一抔又一抔,没有技巧,全靠蛮力。
“哎,到了。”子衿慌忙俯下身,仲玉担心铲锋划到她的手,赶忙收了力。
月朗星稀,子衿将提着的灯笼递给仲玉,“我怕牵扯别人进来,专门找仵作学了验查是否是毒杀,不敢说学得很好,但之前也涉猎过,只希望他的死因和卷宗没有太大的出入。”
可掀开草席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惊呆了,不用子衿验,仲玉也看出他绝对不是死于毒杀,或者说不止死于毒杀。
伤口肿胀,边缘收缩,为生前伤;肢体扭曲,有挣扎迹象;子衿划开他的胸腔,心脏破裂,尖锐利器自下而上刺穿;胃部残留少量巴豆状已分辨不清的粘稠物。
”仵作!当时的仵作!“仲玉扶着子衿站起,靠在树边,善后完成后已晨光熹微。
”不,先召当时敲鼓鸣冤者。她或许知道什么。”
“我去吧,你先回去休息。”
“不,等等我,我回去与父亲用过早膳后再出门,便又能瞒过一日。”
“临江茶馆,等你。”
子衿提起裙摆,似乎能闻到上面沾染的尘土味,她步履轻盈,走了几步,却被仲玉叫住,“子衿,若是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你会后悔吗?”
子衿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她出现时,换了身鹅黄色的绒衣,显得娇俏可爱,还忆得意浓曾说,“我这妹妹,虽容貌平平,但天生福相,一见便讨得人欢喜,与我弟弟一般。”
与弘冀交了消息,弘冀说:“查到林纯景有一子,但多年前,被过继给了表叔家,家中只有林纯景夫妇二人,他们平常也不怎么出门,邻居对他们知之甚少。”
依旧是仲玉与子衿前往老妪家,仲玉换了官服,显得威风凛凛,惹得姑娘频频回首。
“婆婆,只记得是位姑娘了吗?”
“她是何时来找你的呢?”
“林纯景吗?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送进牢房呢?”
“心生愧疚?婆婆,这和她后面的行为不符啊,婆婆,您还有其他怀疑的人吗?”
一股郁闷之气结于心中,她感到婆婆定是知道什么的,但为什么要隐瞒?她心绪纷杂,反应迟钝了些,当反应过来时,仲玉的刀已压在女子的脖颈。
“说,鬼鬼祟祟干什么?”
“我……我只是第一次见着官人,感到好奇。”女子说的言真意切,仲玉的刀也慢慢放下。
“官人,我看到了,林令菀来找苏婆婆。”
“何时?”
“林大哥去世后没多久。”
“你叫什么名字,和我们去留份证词,如何?”
“好。”少女咬着粉嫩的下唇,哪怕对衙门心存害怕,却又大胆烂漫。
另一边,弘冀将仵作寻来,关入牢房,“当时真得是中毒而亡啊。”
“你糊弄谁呢,伤口出血肿胀,一眼便知,收了多少钱,说!”
“大人冤枉啊……”
“听说你家里就一个女儿,是吧。”
“大人,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你们办事不能这么办啊。”
“你乖乖交代就什么事都没有。”
“的确是楚判官让我写得毒发的验尸报告。”
“为何?为何?”原来每个人都藏着秘密,子衿看着楚康一脸淡然的模样,心中不解。
“我不都说了吗?我杀了他,怕事情败露,联合仵作,后林纯景不甘,试图揭发,我……又杀了她。”
“安泰,楚伯伯还在家里等你回去踏青郊游呢。”她顿了顿,继续说,“有证人说,看到是林令菀去找得苏婆婆,敲鼓鸣冤。”
“最是人心叵测,人言可畏,谁知证人说的就是看的吗?子衿,若你真想救我,不如去求求外头那人,第一次见他看你的眼神,我便知道我还有退路,你帮我与他说,若他帮我来个偷梁换柱,我便送他一个颠倒乾坤,表面上你是我的妻,暗地里……”
清脆的巴掌,震得子衿虎口发颤,“你不想活了,也不要这么作践我。”
那一夜,借着月色,他看到她坐在石台之上,月光柔柔地撒在她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她的声音就那么若即若离地钻入他的耳中。
“意浓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和她说,我喜欢的那个人不苟言笑,但笑起来的确很好看,他还总哭,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在深深庭院里,他一次又一次把我拉出黑暗,总是可以出现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子衿……”强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紧紧箍住她。她挣扎着转过身,将他推倒在地,石台上,两个人的墨发纠缠,子衿撑着地看着他,双目交接间没有丝毫退缩 。
“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我早已声名狼藉,但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比任何人更干净。你信吗?”
“我信。”
“我爱你。”
“要是你是真心的该有多好。”
子衿装作不懂,揩去了他眼角的泪,“你怎么总哭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直起身子,将她拉入怀中,她的一只耳中听着他心脏急剧跳动的声音,一只耳被他的手捂住,可她依旧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的声音,“是我的爱太明显了吗?才容你一次又一次利用。”
她骤然间睁大双眼,原来是黄粱一梦。
子衿醒了没多久,意浓便来了,依旧是手折红梅,步步生莲。
“小衿儿,你瞧,如今只有隐山上还开着红梅,我这几日可只给你送了。”子衿没有搭话,意浓自顾自地说,“但这一枝估计也是最后一枝了,我瞧着,剩下的也都是些残枝孤干,是配不上妹妹的。小衿儿,你说,我每次爬山都为你折一枝梅,都不感动吗?”
“隐山?意浓,你常去那里,可听闻什么?”
“听倒是听到一些奇怪的传闻,但……叫声姐姐听听,我再讲与你听。”
绿萼梅入茶,意浓笑着,“看来人果然要变得有用,不然何时见小衿儿给我泡过茶。”
子衿将手挡过杯面,“先说说。”
“这可就过分了,消息没用就不许喝吗?真是狠心。”话虽如此,意浓还是无奈地看着子衿说,“山上有猎人和妻子吵架,下山看到有人埋尸体,背影婀娜,甚似女鬼。”
意浓端起瓷杯,浅浅抿着,观察着子衿的神态。
“我出门一趟,父亲问起,记得帮我打掩护。”
视线的尽头是一抹风雅到极致的蓝,她一眼便看到他。
“正欲寻你,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先说吧,我缓口气。”子衿说。
“弘冀审完那仵作出来,正好看到今晨我们带回的那女证人,而他认出,那是仵作的女儿。”
“我们问出,原来她才是教唆苏婆婆报案之人。”他说得隐晦,但子衿能想到,定是不寻常的法子才能问出这不寻常的结果。
“她父亲是仵作,那日紧急被叫去,连午饭也没吃,她想着送饭,没想到看到了林大郎的尸体。过去,林大郎不嫌弃她是仵作的女儿,虽未许下承诺,但终有暧昧之情,可惜林大郎年岁大她五六,他又孝顺,遵从母亲,娶了族中的女子。后来,她听说,验尸结果是中毒而亡,她心有疑惑,但又不想连累父亲,便找了暗地里相熟的苏婆婆说了此事。”
“她原以为是林纯景杀夫,又买通衙门,她跟随楚康,想找出证据,发现了他和林令菀的关系。后来,林纯景身死,她觉得是自己害得,原想告诉苏婆婆改口说林令菀,没想到我们早早找上门,她才着急现身说法。”
“她应该听到了什么,才会怀疑林令菀。”子衿说。
刚进屋,女子便跪在仲玉身前,“大人,楚判官拿我威胁爹爹,爹爹才改了结果,还请您饶过爹爹。”
红颜憔悴,梨花带雨,子衿扶起女子,“你好好回答,将功赎罪。”
“你为何怀疑林令菀杀了她姐夫。”
“我当时跟踪楚判官,听到林令菀求他,说,她能怎么办?还说林大哥想玷污她名节什么的,我当时也没听太清,反正让楚判官做主。而且他们两个……”女子说着看向子衿,子衿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他们两个难舍难分,我怀疑是林令菀杀了林大哥,又色诱楚判官。”
色授,而魂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