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墨兮桉

27、花店 何秋婳

　　何秋婳指了指屏幕：“开始行动了。”她扶了一下眼睛，“你们会长为什么不去？”

　　“会长她身体不好，没记错是之前的新闻说过，不知道被谁下毒了，家长死了她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

　　何秋婳低头思索：“11年前的那个悬案？那姓墨的姑娘是她？”

　　方白纤敷衍的点了点头：“行了行了，先看屏幕吧。”

　　游戏内沈念桉在撬锁，东方洛在旁边看着一脸疑问，朝徐栾打手语：你们会长小偷出身？

　　徐栾看了一眼沈念桉回复：那只是个系统道具，插进钥匙孔里转两下就好。

　　这时候门开了，沈念桉丢了条藤蔓在门口，徐栾把书架前的小地毯掀开露出底下的暗门，沈念桉继续撬锁。

　　门很快就开了，她往下一跳，环顾四周确认无误用手电向上照了照。

　　“白芷下来过。”东方洛指着面前的门，“昨天我们把门关上了。”

　　沈念桉看了一眼面前的门又往上丢了个伪装道具：“今天有人来拿话她肯定会下来。”

　　下面的臭味消失了，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个疯女人和白骨堆。

　　沈念桉用手电筒照着四周，看到那扇门后把手电递给林苏洛楠：“她们不是说那里面有一盆会说话的人皮花吗？问问她知不知道。”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左边花架第三排的空缺，前三盆花已经被买走，线索断了。

　　地下室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沈念桉揉了揉太阳穴：“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暗门。”

　　几个人在下面敲敲打打了好一阵，终于回到了地上，沈念桉轻轻叩响了沈念霖的房门，几个人在白芷开门前躲了进去。

　　白芷瞧着一片黑暗的忍不住偷笑，她关上门看着床位小沙发上坐着的人：“主，您猜猜，您会被发现吗？”

　　祂转头看向白芷：“会，我能感觉到土的松动，你最好想想你该怎么办，我死了「永生花」也会死。”

　　“主，不要那么悲观，她们很适合做花，只要我们联手一切都会成功。”

　　后院，云沐风看了看戴安娜：“你不画个铲子挖土难道让我手挖吗？”

　　戴安娜动用技能画了两把小铲子，两人铲着铲着从地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尊小雕像，雕像十分精美，但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光滑且平整，笔记本上写的似乎是白芷的日记，两个人拿着看了起来：

　　第一页：

　　花店开张第七天，今天卖出去十一束花，比昨天多两束。新来的两个员工手脚还算麻利，但修剪花枝的时候总是剪过头，我跟她们说了，花要留一点余地，不能剪得太干净，她们总不明白。

　　第二页：

　　今天有两束玫瑰蔫了，还不到一周，花总是死得太快，留不住。我开始想，有没有办法让花开得更久一些。

　　第三页：

　　试了水养、蜡封、风干，都不对，蜡封之后的花像假的，没有水分，没有温度，没有活着的感觉，我要的是那种还开着的时候的样子，不是标本。

　　第四页：

　　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不像是来买花的，像是路过的。她在店里站了很久，看着一束白玫瑰，没有说话，走之前她看了我一眼，说：“我可以让花开得更久。”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笑了笑说：“你慢慢会知道的。”

　　第五页：

　　我试了新的方法，保存效果比之前好，花形完整，颜色也没有褪，但总觉得还差一点。那个人说的方法我还没完全理解，但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她说的材料不是花。

　　第六页：

　　我又试了，效果比上一次的好。那个人又来了，她说我做得对，还说花是活的，用花做出来的东西才是活的，我意识到她是“主”派来的，或者说她就是“主”，她问我要不要学更多，我说好。

　　第七页：

　　“主”给的材料效果很好，花形完整，颜色比刚摘下来的时候还要好，那个人来看过，说值得留。

　　第八页：

　　开始稳定了，每一批都做得比上一批更接近我要的样子。“主”说只要按照她的方法做，花就不会再凋谢，祂说花要有根，根在土里扎得越深，花开得越久。

　　第九页：

　　今天是第五个，处理越来越熟练了，留下的花很好，只是保存的时候会稍微慢一些。“主”说做得很好，说这批花可以留更久。员工换了一批，上一个走的时候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回头。

　　第十页：

　　我明白了，花材不能提前处理太久，要保持新鲜，所以花店只能不停地招人、换人。如果把花蜜加到她们的食物里效果会更好。

　　第十一页：

　　今天和往常一样，处理完最后一盆花材后，我坐下来写了这页日记，把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窗台上的花已经开了很久了，没有枯萎的迹象，像刚被摘下的那天一样。旧的花还留着，新的花还在选，有些被留下，有些被卖出去，没有一朵是真正凋谢的。

　　后面缺了一页，边缘还残留着撕扯的痕迹，像是被谁用力扯掉了。

　　一阵沉默过后戴安娜拉着云沐风恢复案发现场，起身走向沈念霖的房间。

　　沈念霖和墨槿楠坐在床上看着房间里站着的四个人，前者摇了摇头：“先闭嘴，马上有人要来。”

　　没一会云沐风和戴安娜也来了，六个人，墨槿楠揉了揉太阳穴：“20分钟，讲完就走，我头疼。”

　　沈念桉率先开口：“地下室你们说的东西都没了，疯女人、白骨、会说话的人皮花都没了。”

　　沈念霖给墨槿楠倒了杯水：“我们知道。”

　　“你在我们身上放监控了？”

　　林苏洛楠话说完房间安静了两三秒，墨槿楠喝了口水：“今天那三盆花被带走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些声音，应该是她说的‘救救我’。”

　　沈念桉她们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收获了，戴安娜开始背白芷的日记。

　　背完内容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画出了那个雕像的三视图，然后雕像就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只是比真的小一号。

　　墨槿楠摩挲着雕像：“你全背下来了？”

　　“嗯，一字不落。另外后面有几页被撕掉了，但痕迹很新，应该是最近刚撕的。”

　　墨槿楠点点头：“你们先回去吧。”

　　门关好之后，走廊里的脚步声向各自方向散开，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墨槿楠靠着床头，没有躺下，她把那尊假的雕像推到桌角，像是已经确认过它现在的位置，不需要再碰了。

　　沈念霖在旁边坐着，也没有躺下，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半个枕头的位置，月光在床沿上铺开一道细窄的光带，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那页被撕掉的日记，你觉得她什么时候写的？”沈念霖问。

　　“最近的日记，应该是关于我们的。”墨槿楠说，“戴安娜说了，边缘的撕痕还很新，不是陈旧的。”

　　沈念霖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想什么：“或者是是关于‘主’的，她是在我们来了之后才撕掉的。”

　　“嗯，她知道我们会找到那些东西，所以提前把不想让我们看到的部分取走了。”

　　“那她为什么不把整本都处理掉？”

　　墨槿楠停了片刻：“因为她需要有人看到前面那些内容。”她侧过头，看了沈念霖一眼，“她希望我们了解她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她不介意别人知道她做过这些事。”

　　沈念霖没有反驳，月光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缓缓移动，把光带的角度略微调整了一下：“那页被撕掉的内容是关于‘主’的，那她不可能把它放在办公室。”

　　“所以我去卧室，你去办公室，主要找那页纸。”墨槿楠说，“不一定会放在显眼的位置，可能在书页里，可能在抽屉的夹层里。”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判断，“她不会把日记里撕下来的那一页丢掉，她会把它放在自己能随时拿到的地方，但不会让人轻易看到。”

　　“你觉得可能会放在哪些地方？”

　　“书桌抽屉、书架上的书、还有那本《病玫瑰》。”墨槿楠说，“日记里提到过她对花的执念，那本书是她重复翻看的东西，如果她是按照某种习惯来放东西的，可能会把撕下来的那一页夹在最常触碰的地方，那盆花也说过，她格外欣赏病弱的人，那本书没记错是展现疾病视角下的病态美学。”

　　沈念霖听完，没有质疑：“前厅那边，林苏洛楠和东方洛负责拖住白芷，中厅让念桉盯着，你进卧室的时间大概多久？”

　　“十五分钟。”墨槿楠说，“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就让沈念桉来敲门，我们不能在里面久待。”

　　沈念霖点了点头，像是这个安排已经被她收好了，她侧过头，看向窗外的后院，月光把树影照得清晰：“那批花材，她说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明天的计划顺利推进，白芷会在我们找到那页日记之前先去找‘主’。”

　　墨槿楠没有接话：“‘主’应该正和她在一起。”

　　她顺着沈念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夜色还是一样安静，像是这间花店在夜晚总是比白天更愿意保持沉默。

　　她收回目光，在枕头上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像是这一晚的对话已经结束，不再需要添加新的内容。

　　月光在床单上缓慢移动，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床尾的方向挪去，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夜色正在按它自己的节奏走完这一段的末尾，等待着天亮时白芷锁上办公室的、卧室的门，等待着她们打开它，等待那页被撕掉的日记重新被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