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沙》青珹

42、第42章 那现在摸着

　　奚瑶只轻轻碰了碰周行简的嘴唇，没有深入。
　　烟花结束的时候，奚瑶松开他的唇，后仰拉开一指的距离。

　　周围聚集不少人，有小朋友注意到这边，好奇地探出脑袋，家长伸手捂住小孩的眼睛，小声嘀咕现在年轻人不顾场合，不懂礼义廉耻，真是世风日下。

　　奚瑶听见了，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蹭一下红了，立即起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周行简不许。

　　他拉住奚瑶的手腕，手压住她的后颈，鼻尖相抵，执着地要一个答案：“什么意思？”

　　男人指腹温热，贴在皮肤上直发痒。
　　奚瑶被他直白的眼神刺激得一缩，受不了，故意扮出可怜的语气：“那个……先松开好不好，压得有点疼。”

　　周行简一愣，直觉自己并没有多用力。
　　确定人没机会再跑，才不舍放手。

　　奚瑶假模假样地按着后颈，心潮涌动。
　　上头时尽是冲动的念头，过了劲儿，徒留下生涩和不自在。

　　她环顾四周，正巧对上了蛐蛐他们的家长那嫌弃的视线，但这次没理，径直去勾周行简的手指，打着商量：“我们换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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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园全天营业，有了夜景加持，凌晨的摩天轮比白天更热闹，队伍排出十八道弯。

　　奚瑶原以为会等得漫长，结果一停下来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四十分钟很快度过。

　　排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眼前一亮，为这惊艳养眼的颜值，于是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安全事项。

　　奚瑶点头，牵着周行简一前一后进了座舱。

　　舱内空间很小，随着时间逐渐上升，地面的行人也慢慢缩小，透过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游乐园的景象。

　　两人相对而坐，膝盖紧挨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回忆起以前在游乐园的趣事，奚瑶闷声一笑，想和周行简分享，一抬头，声音却堵在嗓子眼——
　　男人后仰着，坐姿懒散，整个人陷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中，看不太清表情，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带着明晃晃的暗示。

　　暧昧期的男女生一起坐摩天轮会发生什么，身为写言情的小说作者，奚瑶心知肚明。

　　奚瑶抿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无措，于是欲盖弥彰地拿出手机拍照。

　　座舱吊在半空，因为她的动作跟着轻晃。
　　大概是白天玩的项目速度都快，奚瑶一时半会适应不了那么慢的速度，像凌迟，太折磨。

　　感觉好像随时就会掉下去，奚瑶立即缩起来，埋起脑袋不敢动了。

　　空气安静几秒，奚瑶感受到短暂的失重，不禁闭眼惊呼，再睁眼时，已经坐到周行简腿上。

　　周行简笑，仰头看惊慌的小脸：“害怕？”

　　奚瑶没逞强，鸵鸟似的直点头。

　　玩过山车面不改色，坐摩天轮却不敢抬头，这样的反差太可爱，周行简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柔软的头发一直剐蹭着，痒。
　　周行简倏地抬起奚瑶的下巴，视线落到手指旁，声音蛊惑道：“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缓解，想不想试试？”

　　奚瑶明白，眼睛一眨不眨，直视着，眼看着周行简的面容愈来愈近。

　　下一秒，奚瑶包里的手机响了，两人皆是一顿。

　　是奚诚打来的电话。

　　周行简唇线绷直，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奚瑶犹豫几秒，还是接通了。

　　“好好，生日快乐。”这个点，奚诚并不意外奚瑶还没睡，自顾自地说起来，“对不起啊，没有踩点给你发祝福，就直接打电话了，你不会怪我吧。”

　　他那边太安静了，声音像从开阔的远方传来。
　　但奚瑶这会儿心不在焉，没心思细琢磨：“怎么会呢？谢谢哥哥，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应付的态度太明显，奚诚语气变淡：“这是嫌弃我了。”

　　奚瑶：“？”

　　“没有，你别乱想。”奚瑶说。

　　“那怎么急着赶我走？”奚诚问，“我耽误你什么好事了？”

　　周行简轻嗤，确实耽误。
　　眼看着最高点即将到来，周行简蹙眉，膝盖轻轻向上一顶，以作提醒。

　　奚瑶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急忙捂住嘴，随口扯了个和搭子朋友在外面玩的理由。

　　好在奚诚没起疑，只嘱咐了句注意安全和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奚瑶劫后余生般深深吐出口气。

　　周行简看着奚瑶舒缓，终是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期间持续诡异的沉默，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周行简鲜有那么烦躁的时候，第一次觉得奚诚碍事。

　　摩天轮转一圈不过二十分钟，很快过了最高点。

　　即将靠近地面，周行简腾开腿放奚瑶下去，冷着脸给她整理缩上去的外套。

　　正要收回手时，被奚瑶按住：“等一下。”

　　周行简没动，看奚瑶手臂掠过他腰间，从包里拿出包装盒。
　　他认得这是国庆奚瑶在小镇上买的，里面装着另一条手串。

　　奚瑶撩开衣袖，露出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再往上是冷白的手腕，低头细心戴上。

　　“我知道你一开始就想拉我来坐摩天轮，其实我也想的。”

　　“我不信那些传言，只要是你，我就有信心。”奚瑶第一次说这么直白的话，此刻脸已经烫得不成样，声音也因为兴奋颤抖，“上来前你问我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人流越来越清晰，奚瑶凑近，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这是一副情侣款的手串，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这就是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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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天轮旁边就是鬼屋，为了给游客沉浸式体验，这片区域几乎没有打灯。

　　一批人跑到出口，正摸着心脏大口喘气，站在最后的女孩子看到前方鬼气森森的氛围，不好的回忆又涌上心头，催促着伙伴赶紧离开。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拐角处的墙上正压着两个人。

　　奚瑶踉跄着退后，脚跟抵墙到，双手无处安放，下意识去抓周行简的衣服，下一秒，周行简抬起她的下巴，吻铺天盖地压下来。

　　气息翻涌，呼吸滚烫，嘴唇被仔细描摹，奚瑶仰头承受。直到撬开一条缝，奚瑶感觉碰到了别的东西，忍不住向后仰，脑袋一下一下蹭着周行简的掌心。
　　两人都没有经验，嘴巴无规律张合，凭借本能，做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奚瑶最先败下阵来，脚尖触地的瞬间，大腿立刻发软，整个人要往下倒，周行简及时扶住，继续下一场较量。

　　奚瑶写过很多类型和人设，笔下每一对走到最后都会有亲密接触。凭借强大的想象力，她给读者们创作出了无数动人的吻——水到渠成的、分别在即的、情难自已的，但只有深入其中，奚瑶才发现，再丰富的文字，都不如这实际体验的万分之一。

　　又一批游客进了鬼屋，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一时之间，奚瑶分不清是屋里还是自己的心跳声更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以为不需要呼吸，他们才分开，看向对方的眼底一片潮热。

　　一向冷淡的周行简有了变化，从耳根到脖颈全红了，奚瑶瞧着，难以启齿的恶趣味得到巨大满足。

　　周行简叹息一声，指腹擦掉奚瑶唇边溢出的津液。

　　奚瑶被摸得后背阵阵发麻，手指戳着他的胸膛，控诉道：“小气鬼。”

　　“我怎么了？”突然被指控，周行简很无辜。

　　奚瑶：“我不就轻轻咬了你一下，你干嘛就追着我啃。”
　　语气像在骂他是狗。

　　周行简垂眸，她今天涂了淡红色的唇釉，一半蹭到果茶的吸管上，另一半被他吃掉，此刻因为接吻，覆盖了一层更好看的水光。

　　“这就叫小气了？”周行简滚了滚喉结，轻笑道，“那现在摸着我的人是谁？嗯？”
　　说罢，意有所指往下瞟。

　　奚瑶跟随视线，自己的手诚实地按在他的小腹上，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紧实的肌理。

　　反正亲都亲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没人看见。奚瑶胆子也大起来：“女朋友摸男朋友天经地义吧，我也没见过女朋友摸男朋友被抓进警察局的……而且……而且，我也没不让你摸啊。”

　　男朋友，终于听到期盼已久的称呼。
　　周行简很早就发现，奚瑶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乖，尤其是碰了酒精后，更是个到处点火的小恶魔。

　　“还是算了。”周行简轻叹，低头亲了亲她滚烫的耳垂，声线暗哑，“要是现在摸，我们都不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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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瑶不知道是怎么走到车上的。

　　周行简开得很慢，遇到红灯停下，奚瑶一撞上他的视线，就心虚移开，如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不怪她多想，只怪理论知识太丰富。
　　周行简的警告确实有用，她当即松开，又变成无害的模样。

　　到达小区，从车上下来，一路经过地下停车场、便利店，周行简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知道那只是吓唬她的玩笑话，奚瑶却觉得好像下一秒真的就会做什么。

　　凌晨两点的街道寂静冷清，周行简勾着奚瑶的手指，又想去亲，奚瑶故意躲开，引得男人不满，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咬耳朵：“现在小气到亲都不让亲了？”

　　没想到他那么记仇，奚瑶忍笑忍得肩膀都在颤抖，凑上去想要哄的时候，有人喊了她一声。

　　是便利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认出刚来小区还迷路的奚瑶，缓缓打了个哈欠：“小姑娘，这个点才回来啊。”

　　奚瑶：“今天我出去玩了。”

　　老板娘：“这是你男朋友啊。”

　　奚瑶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娘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凑近提醒，“几个小时前有个男的来找你，说是你哥哥，我没怎么见过，就没敢多讲，总之你小心一点哦。”

　　奚瑶一愣。

　　哥哥？奚诚？
　　他怎么会来？
　　而且他不是知道她住哪吗？干嘛还要问别人？

　　奚瑶有些茫然，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

　　不远处，石墩上坐着一人，脸色阴沉，手里还提着蛋糕。

　　不是奚诚还能是谁。

　　一瞬间，奚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眼睁睁看着奚诚走近。

　　奚诚站定，低头盯着十指交握的双手：“怎么说？”

　　奚瑶：“……”

　　“搭子？朋友？”奚诚拖起腔调，语气嘲讽，“我怎么记得你写文的搭子是女生，还是说周行简去做了变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