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沙》青珹

41、第41章 我喜欢你，

　　“所以，他直接一把推开你了？”

　　翌日，乔悦坐在酒店落地窗前，揉着太阳穴询问。
　　年底工作堆积，她加班加点，赶最后一趟航班跨市，连续几小时奔波，凌晨落地后沾床就睡。这会儿醒来看到奚瑶的留言，瞬间清醒，甚至没洗漱就一个电话杀过来了。

　　对此，奚瑶表示：“没有一把推开，是轻轻放我下去的。”
　　怕没有说服力，还在镜头前伸手展示。

　　乔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他可真是礼貌啊。”

　　相比之下，奚瑶忧心忡忡，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周行简雷打不动。

　　“还能因为什么，不行呗。”乔悦脱口而出。

　　饶是习惯了乔悦的直白，奚瑶还是被她震撼到：“啊？”

　　乔悦问：“他今年多大来着？”

　　奚瑶：“和我哥一样，26岁。”

　　“你看我就说吧。”乔悦了然般点头，“你肯定知道吧，我之前给你分享过那个帖子，男人一旦过了25就是年满60，心有余而力不足，很正常。”

　　奚瑶捂着脸颊，一边心想我不知道，一边脑海不受控制地闪回昨晚的片段。

　　那会儿周行简扶着她的手拒绝，不知道被哪个字眼刺激到，她的第一反应是低头一探究竟。

　　可惜灯光太暗，还没看清，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眼睛，紧接着响起男人暗哑的声音：“怎么还乱看呢？”

　　即便如此，奚瑶还是感受到了身下的异样。

　　奚瑶深知实际情况，但不可能明晃晃地和乔悦摊牌。
　　这太羞耻了。

　　奚瑶仰头望天，吐出一句：“但是手感挺好的。”

　　“你在说什么啊？！”乔悦惊呼。

　　奚瑶：？

　　“我说的是腹肌啊，你以为是什么？”

　　乔悦：……

　　“行，那排除我刚猜的情况。”乔悦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继续激情推测，“假设人没问题，要么他是忍者神龟，要么就是扮猪吃虎，也能和我之前说的对上。”

　　奚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是拿他和我哥作对照？”

　　“……”乔悦深吸口气：“好端端的别提晦气的人。”

　　琢磨一番手机里的背景，奚瑶肯定：“你们吵架了。”

　　“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他不配。”乔悦冷哼一声，“对了，今天跨年，我不在你有什么额外安排？”

　　奚瑶咬唇，她没什么计划，只想和周行简待在一起。

　　“我就知道。”不用问都知道奚瑶在想什么，乔悦无奈，“正好我这儿屯了两张游乐园的团购票，退票也麻烦，干脆给你吧。”

　　奚瑶眨眨眼：“真的吗？”

　　“当然。”说着，乔悦突然凑近镜头，严肃通知，“我这票是送给你的，和周行简无关啊。当然你要怎么处理都可以，我只提醒别给男人太好脸色，他们惯会顺杆子往上爬。还有，别和我算那么清楚，这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了，如果想还的话，等你实体书出来请给我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亲签。”

　　奚瑶只听了一半，噗嗤一笑：“好，等你回来，我亲自送到你手里。”

　　-

　　很快到了跨年这天。

　　傍晚时分，奚瑶和周行简约在乐园门口见面。

　　深冬的风是冷的，夕阳却温软，被云层遮住一半，只剩一层淡淡的暖黄，柔柔铺散开来。

　　周行简看着被暖光镀上层轮廓的女生，视线逐渐下移到刚刚及膝的短裙，忍不住皱眉：“只穿那么点，会不会冷？”

　　深知他老干部作风，奚瑶摇头解释：“我有穿光腿神器。”

　　周行简沉默片刻，而后牵过她手放进大衣口袋。

　　“那我比较冷，奚老师帮我暖暖。”周行简说。

　　男人掌心宽厚温热，奚瑶心跳加快，装傻埋头跟他进园。

　　游乐园新建在郊外的开发区，运营商抓住消费心理推出不少跨年活动，吸引了一大批游客，达到开园来的人流高峰，绝大部分是年轻人。

　　担心认不清路，奚瑶在入口处取了份地图。
　　可即便没有，建在最高处的摩天轮，依旧是全园最显眼、最容易找到的坐标。

　　关于摩天轮的传说，诸如“在升至最高点时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循环转动犹如爱情轮回，象征情侣初心不改，永远彼此唯一”，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描写数不胜数，永远不缺相信的人。

　　摩天轮下，尽是两两成群的情侣，队伍拐了几道弯，几乎要排出等候区。

　　周行简看着，正要征询奚瑶的意见，突然一阵长音尖叫撕裂天空。

　　奚瑶仰头看向园内第二高的过山车，眼睛发亮：“要不我们坐这个吧？”

　　周行简：“……”

　　见他脸上表情风云变幻，奚瑶歪头：“你恐高？”

　　周行简摇头。

　　那就是害怕，这好办。
　　奚瑶给予鼓励，像哄孩子写作业的家长：“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周行简：“…………”

　　过山车人气同样爆满，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座位很多，正好赶上趟。他们排在后面，到达出发站台时，只剩下最前面第一排的位置。

　　游客陆续拉下压杆，在上去的前一刻，周行简还怀揣一丝侥幸，等待奚瑶打退堂鼓。

　　可惜没有。

　　奚瑶跃跃欲试，脸上只有期待，还催促着：“快上来啊。”

　　周行简无声叹气，紧随其后落座。

　　工作人员一一检查安全措施，后排传来其他人的讨论声。

　　奚瑶与他十指相扣，因为未知紧缩着身子，却又忍不住东张西望，无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下一秒，身下设施震动，座椅忽然向后倾斜四十五度，原先第一排的位置瞬间调换成最后一排。

　　奚瑶：？

　　-过山车的最后一排最惊险刺激。

　　这一刻，奚瑶脑海里突然冒出之前刷到的游玩攻略。

　　最后一次视野能捕捉到的文字，是贴在墙上的温馨提示——

　　【该设施运行时速为130km/h，请您坐稳扣好安全压杆，全程勿起身伸手，妥善保管好您的随身物品。】

　　车身剧烈颠簸，开始运作，攀升至高空，悬停，半分钟后俯冲直下，风声赫赫，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五脏六腑起伏不断翻涌。

　　奚瑶感受到整个人翻转直面大地，猛地闭眼尖叫，能依靠的，只有能卡在胸前的栏杆，还有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手的周行简。

　　-

　　速度太快，整个过程持续不过两分钟，双脚落回地面时，多数人惊魂未定。

　　有人激动地想再玩一次，有人扶墙缓和，还有人在哽咽，是刚刚坐在后排的女生，一改原先兴奋的状态，哭诉再也不要坐了，差点以为今天命就搭在这了，一旁的男朋友抽出纸巾边哄边擦眼泪。

　　见状，周行简转头，奚瑶低垂脑袋，只挽着他的胳膊离开，一言不发。

　　直到走到石凳旁，奚瑶才停住脚步坐下，曲起腿，把整张脸埋进臂弯。

　　周行简蹲在她面前，轻轻给她顺背，手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上肉眼可见地起了一颗颗粒。

　　回忆奚瑶一路上的状态，估计是吓到应激了。

　　周行简有些心疼和后悔，思考要如何安慰。

　　半晌，奚瑶终于出声，喊了下他的名字。

　　周行简耐心回应。

　　奚瑶抬头：“好刺激啊。我觉得那个女生说的没错，我也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上面了。但是没有，所以，以后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人了。”

　　这话太疯，奚瑶说的时候，眼里全是兴奋，甚至有些变态的爽感。

　　周行简松口气，勾起嘴角：“当然。”

　　有了极速飞轮过山车打头，两人接连完了乐园里所有的惊险项目。

　　奚瑶没说，初中时她和家人也去过这样的游乐场。
　　但那会儿奚母顾虑她太小，不让她上高空项目，旋转木马几乎要坐吐，只能看着奚诚放声高喊。

　　而现在，她可以抓紧喜欢的人一起体验，弥补跨越十几年的遗憾。

　　临近零点，奚瑶和周行简回到中央广场，在簇拥人群的草坪找了个位置休息。

　　奚瑶揉着脚踝，周行简扬了扬下巴示意对面的连锁奶茶店：“想不想喝点什么？”

　　奚瑶点头。

　　几分钟后，周行简递过来一杯果茶，清爽可口，温度适宜，奚瑶爽得头皮松开。

　　下一秒，零点的广播响起，喷泉开启，一道道水柱蜿蜒喷射，配合灯光和音乐，绚彩又迷幻。

　　奚瑶有些恍惚，没想到新的一年就这么平静地到来了。

　　想了想，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几乎在喷泉结束的同时，城堡后的夜空升起一束束亮光冲向苍穹，“砰”地一声炸成绚烂的烟火，瞬间点燃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奚瑶意外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向男主：“居然还有烟花哎，我以为地图上说的跨年惊喜只有喷泉——”

　　周行简直勾勾地盯着她，烟花倒映在瞳孔里，仿佛最明亮的星子。

　　沉默几秒，像是感应到什么，奚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说出猜想：“这不会是你放的吧？”

　　“嗯。”周行简承认，“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

　　奚瑶大脑空白了一瞬，声音梗在喉间：“……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从来没和你说过啊……”

　　周行简手向后撑着草坪，帮她回忆：“之前国庆你在那家精品店写过自己的信息。”

　　明明套过奚诚一再确认，周行简却轻描淡写地带过。

　　说完，周行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从身后拿出一束铃兰。

　　接二连三的惊喜已经叫奚瑶说不出话，只能用表情询问。

　　“这是照常每天的花。”周行简说。

　　奚瑶接过，安静地看着他。

　　周行简直视她的目光，脸上云淡风轻，但微红的耳廓暴露出此刻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没追过别人，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好。但他知道奚瑶心思敏感，喜欢浪漫、有趣的东西，那他可以花时间琢磨。

　　周行简又想起，大学时，见过不少男生抱怨自己女朋友总爱提钱，太物质，难伺候，不好哄。

　　但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错，毕竟感情这方面，女性似乎天然地容易受到伤害，男人很难吃亏，甚至把丰富的感情经历当作炫耀的勋章。

　　他很肯定地想，如果奚瑶想要所谓“物质”一点，他可以立刻交出所有资产。

　　周行简低头，拨开奚瑶耳边的碎发，吞咽一下，还是忍住了，克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奚瑶，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周行简正色，准备将刚才内心翻涌的想法说与她听——

　　奚瑶突然抱着花束迎上来。

　　嘴唇相贴的那一刻，全身都在沸腾。

　　奚瑶心想，还管什么考核啊。

　　从现在到以后，就让他们一直纠缠下去吧，致死也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