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沙》青珹

37、第37章 你那么喜欢

　　没有犹豫，奚瑶立即挂了电话。

　　她快步上前，举着手机质问：“这是你的微信？”

　　周行简：“嗯。”

　　没想到他会爽快承认，奚瑶一噎：“为什么用这种头像和昵称？”

　　周行简：“怕你发现是我直接拉黑了。”

　　奚瑶追问：“你养猫了？”

　　周行简：“还没有。”

　　“那你买什么猫粮？”奚瑶说，“甚至还和我买一样的，你既然知道我拿错了，在驿站的时候怎么不提醒我，非要绕这么一大圈？”

　　周行简沉默，不再有问必应。

　　果然，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奚瑶无语地闭了闭眼，低头在手机上操作，忽然被拦住：“干什么？”

　　“又要把我删掉吗？”周行简手挡在屏幕上，问道。

　　“目前没有。”奚瑶解释，“我只是想给你转猫粮钱——对了，你算算之前我还欠了多少，我顺便一起还了。”

　　周行简沉声：“一定要这样吗？”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奚瑶语气公事公办，“毕竟我们现在只是对门的关系，你女朋友应该也不希望你还……”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两声猫叫，一团毛茸茸飞速跑进了周行简家里。

　　奚瑶瞪大眼睛，看到里面大开的窗户，急忙去追：“粥粥！别去窗台上！”

　　好在粥粥及时停下，拐了个弯，一蹦，跳上猫爬架，赖在半球的太空舱不动了。

　　奚瑶松了口气，缓缓抚摸它背。
　　又观察一番，难以理解——既然不养猫，怎么东西比她准备得还全？

　　“嘭”的一声，关门声让她回神。

　　奚瑶回头，周行简双臂换着靠墙，不经意地说：“周周？名字还挺别致。”

　　“……”

　　“有什么问题吗？”奚瑶轻咳一声，“我只是单纯喜欢喝粥才给它取这名，和你没关系。”

　　周行简轻笑：“不就是食物吗？你以为我想的是什么？”

　　“…………”

　　真是多说多错，奚瑶红着耳朵，伸手去抓这摊液体，“快走，别赖别人家里了。”

　　可粥粥一身反骨，张开爪子扒拉，力气很大，根本掰不动。

　　一瞬间，奚瑶气血上涌，眼冒金星。
　　彻底失去意识前，视野里是摇摇欲坠的猫爬架，还有周行简朝她跑来的身影。

　　-

　　醒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奚瑶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室内温度适宜。摆设从里到外，一切都很陌生，远处的床头柜放着水杯和塑料盒，还有她的手机和钥匙。

　　奚瑶又闭上眼，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方才她还站在客厅，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眼前一片模糊，然后好像有人抱她……那她的猫又在哪？

　　正想着，奚瑶动了动手指，摸到了毛发。

　　粥粥闭眼，正蜷缩在她腋下假寐，像一个松软的黄油面包。

　　记忆空白，奚瑶也懒得再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
　　她定了定神，确定外面没有动静。

　　奚瑶浑身发软，动作很慢，怕压到猫，只能半撑起身子把柜子上的东西收进裤袋。终于准备齐全，奚瑶坐起身，准备去抱粥粥，两截手臂正悬在空中——

　　像是受到某种感应，粥粥忽然苏醒，长大嘴巴嚎叫，引得门外一阵窸窣。

　　几秒后，周行简推开门，手里还端着碗粥：“醒了？”

　　奚瑶：“……”

　　周行简走过来，放下碗，居高临下看她：“去哪？”

　　语气算不上好，奚瑶梗着脖子，理所当然道：“回去啊，这是你家，我待在这做什么。”

　　下一秒，周行简按住她的肩膀，用了力，逼她回床上坐着：“别乱动，你不知道你发烧了吗？”

　　“啊？”奚瑶反应慢半拍，刚想说没有吧，周行简的手贴上她的额头，跟她体温相比很冰凉。

　　“还有，你是不是没吃午饭？”周行简问。

　　实则是早午饭都没吃，这几天又熬得太狠，大概免疫力下降没扛不住晚上凉风。奚瑶有些心虚，眼睛往别处瞟，很小声地嗯了下。

　　周行简翻箱找药：“刚给你补了点葡萄糖撑着，现在把粥喝了，然后吃药看看情况，要是还不退烧就只能去医院了。”

　　愣神间，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奚瑶下意识问：“我干嘛要听你的？”

　　周行简停下动作，静静望过来，他蹙着眉，半张脸陷在昏暗中，严肃的时候与平常判若两人，压迫感十足。

　　半晌，周行简败下阵，叹气：“凭我们是邻居关系。你生病，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奚瑶不敢相信：“什么？”

　　隔着两堵墙，还能怎么传染？而且都挨那么近了，要传早传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可是……”

　　“当然，我有喝药预防，你不用操心。”周行简难得打断她说话，“我暂时还没有女朋友，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被什么‘异性朋友’看到。”

　　“我没有担心这个，我是怕……”

　　“床单，被子，枕头，都是新换的，我平时睡对面的房间。”周行简打消她最后一丝顾虑，“哪怕真的很排斥我，也没必要拿身体硬抗。”

　　道理如此，一阵头痛袭来，奚瑶听进去了。

　　生病难有胃口，但她这会儿是真饿了，半靠在床，乖乖捧碗进食。

　　瞧她惨白的小脸，周行简生气又无奈，故意板起脸色，吓唬她：“总之，没好之前别乱动，好好休息，不然我就把你猫拐走，反正它挺喜欢这的，还和我名字搭。”

　　-

　　“你好，请问39栋楼是往这边走吗？”

　　奚诚站在夕阳下，询问便利店里的老板娘。

　　“是咧，再往前走到第一个路口右拐就到了。”老板娘坐在板凳上嗑瓜子，看着奚诚，觉得脸生，又想推销生意，“帅哥，要不要买几瓶酒，或者带几包烟？都是新进的货。”

　　奚诚自己就卖酒，识货，知道对方在糊弄的说辞，于是摇头拒绝：“谢谢，但我不抽烟。”

　　小区内四通八达，他一个方向感不差的人都绕了几圈，难以想象奚瑶这种不怎么认方向会迷路成什么样。

　　直到上了电梯，奚诚才慢慢觉得很熟悉，好似来过这里。

　　到了门口，奚诚揿铃。

　　几分钟过去，楼道内安安静静。

　　以为她这个点还没睡醒，或者单纯没听到，奚诚加大敲门力度，还是没有回应。

　　奚诚纳闷地抓了把头发，不是说好了会站在门口热烈欢迎吗，结果消息不回，电话打通了也不接。

　　又耐心等了会儿，奚诚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于是决定折返。

　　经过对面时，奚诚无意间瞟了眼门牌号，准备走到电梯时，突然停下脚步，记忆被接通——这是周行简为了方便工作租的房子，只是后来条件越来越好，就很少来这聚了。

　　没想到奚瑶新搬的房子和周行简的这么近，正好来都来了……

　　奚诚不抱期待地联系周行简。

　　一打开微信，奚诚瞪大眼睛，被大红花吓得咳嗽起来。

　　这什么雷霆头像，像被谁盗号了。

　　多看一秒都嫌辣眼，奚诚懒得问了，直接上手敲门。

　　-

　　一开始，奚瑶只打算躺会儿，没想赖在周行简家。
　　两人处于半生不熟的状态，猫还闯祸，弄得她很狼狈，不知道要怎么接住周行简的情绪。

　　大脑因为发烧转得很慢，奚瑶不想去医院，入睡的前一秒祈祷着尽快退烧。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她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奚瑶拿起手机，时间显示傍晚六点。

　　居然连续睡了四个小时。
　　奚瑶伸了个懒腰，很久没有过那么高质量的睡眠了，感觉把失去的觉都补回来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可与之要承受的，是空空如也的稿子。

　　奚瑶看着后台读者们的催更，自觉今天是来不及更新了。

　　挂完请假条，奚瑶才发现奚诚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从开始的神秘、兴奋到后面逐渐急迫、焦虑，甚至怀疑她人间蒸发，不过还是没舍得骂她。

　　奚瑶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异样，点击发送语音：“我没事哥……我现在不在家——你又跑到哪栋楼去了？要我去找你吗？”

　　没回，奚瑶也不在意，当他迷路了，不急着救。

　　奚瑶下床，从卧室探出脑袋。

　　橘黄色的夕阳斜照进客厅，栏杆的影子一道叠着一道，轻躺在沙发上，温暖又恬静。

　　没人，大概是出去忙了吧。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奚瑶又在太空舱里找到粥粥。
　　不知道为什么，它对这玩意情有独钟。

　　奚瑶戳它软乎的脸：“你那么喜欢啊？”

　　粥粥嗷呜一声。

　　奚瑶：“哦，那是单纯喜欢待在他这？”

　　粥粥扬起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

　　“行，你喜欢你就待着吧。”药逼出一身汗，浑身黏糊糊的，她想先回去换身衣服。

　　刚走到玄关，就响起了敲门声。

　　很少能撞见周行简掉链子，奚瑶莫名生出一点诡异的恶趣味，勾起嘴角，声音因为刚醒还带了点沙哑：“你居然忘记带钥匙了啊，幸好我醒了，不然你得站到……”

　　后半截话在门完全打开的瞬间噎住——

　　奚诚站在外面，呆呆地看向不该出现在这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