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沙》青珹

35、第35章 你们才见过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居然能看到她除了转发以外的朋友圈。”距离奚瑶上次发这样的内容还是过年，奚诚一度怀疑她自闭了，这会儿实在惊喜，“你看这张，多好看，多有生活气息。”

　　周行简没应，看着手里屏幕上刺眼的标识出神。

　　奚诚很少能看到周行简这副表情，震惊，迷惑，还有点莫名的失落。
　　知道他刚完成了个项目，既然不是职场问题，那就是情场失意咯。没有犹豫，奚诚一瞬间就联系到了秦雨微，但想起之前周行简的态度，只能拐个弯八卦：“在山庄我还碰见秦雨微了，不知道她要干嘛，最近居然都没刷到她的朋友圈……”

　　“你们那天回去的时候，奚瑶怎么样？”周行简忽然问。

　　“啊，你指什么？”奚诚疑惑。

　　“就是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没有吧，她还睡了一路呢。”奚诚回忆，几秒后反应过来，坐直，“为啥问这个，我妹又惹啥祸了？”

　　周行简摇头，把手机丢在一旁，闭上了眼。

　　奚瑶没事，奚诚也就不纠结，反复欣赏她的新房，觉得周围的景别有些熟悉，打算问问乔悦的意思，如果喜欢这种风格，他可以买一套安排上。

　　结果刚把照片保存好，奚瑶的评论区多了乔悦刚发布的回复：【啊啊啊啊好好！你搬新家啦！好看！等我有空就去你那玩！】

　　刚冒出的念头被乔悦的评论瞬间摁下去，奚诚气血上涌：“不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有时间吗？都能加班摸鱼刷朋友圈就是没空回我呗——哎，你这是干嘛？”

　　周行简不说话，拿过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皱眉问：“你这没有好点的酒吗？”

　　奚诚：“……”

　　奚诚无语，心想这可是用你拿来的那批酒调的。奚诚抬手打了个响指，把酒单扔给他。

　　一连喝了好几杯高浓度的酒，周行简通知助理开车。

　　车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口送风的声音。
　　助理偷偷往后视镜一瞟，被低气压震住，紧紧抓着方向盘，小心翼翼试探开口：“您今晚还是去公寓那边吗？”

　　一阵沉默。

　　助理在心里叹气，默默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半晌，周行简道：“不去公寓。”

　　助理一个激灵，紧急变换车道。

　　“好的，那您是想去……？”

　　周行简短暂地闭了下眼，回想奚诚给他看的那几张照片，说了附近一个小区的名字。

　　他想，虽然大概率见不到，但也要试试。

　　车窗外霓虹灯光划过，忽然闪过一个单薄的身影。

　　周行简骤然清醒：“停车。”

　　-

　　奚瑶没想到随便散个步都能被打扰。

　　前两天江城空气潮湿，阴雨连绵，街上的节日氛围很淡，压抑到连她那么宅的人也想出门走走。

　　直到今天，终于放晴，可惜乔悦要加班，夏棠在忙小说周边的事，没了关系最好的朋友作陪，奚瑶只能一个人在城市里漫步。

　　这天晚上，在外面吃完饭，遛弯看见草坪上猫小憩，奚瑶心血来潮，去宠物店领养了一只金渐层。

　　拎着猫笼经过公园，树下围了不少人，中间坐着两个大爷在下象棋，棋盘还是用树墩做的，干净锃亮，一看就是老棋手了。

　　奚瑶来了兴趣，找了个高处的平台便于观战。

　　刚坐下没多久，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郑浩笑着看她：“妹妹，好久不见啊。”

　　奚瑶回头，一时间记忆对不上面前的脸，名字也想不起来，犹豫地猜测：“你是我哥的……室友？”

　　郑浩微笑，在她旁边坐下：“嗯，没想到还记得我。”

　　“没有，随便猜的。”奚瑶随口一答，动作自然地把猫笼放在两人中间。

　　郑浩似是没有察觉，四处张望：“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呢，心情不好吗？周行简没有陪你？”

　　奚瑶一顿，脸色开始变得古怪，感慨这世界居然真的能有这么一类人可以精准踩中别人的雷点。

　　她低头，没有正面回答：“那你不也是一个人。”

　　“我是习惯独自备考了。”郑浩捕捉到她听到周行简后的表情变化，眼底的笑意更深，忍不住多和她分享，“现在考研的题真的出得好难，我以为高考之后就不用学数学了，结果现在还得不停刷高数，不敢想当时高中是怎么过来的，梦里都好像在学习，妹妹你有这种感觉吗？”

　　叫什么妹妹啊，他们很熟吗？
　　她不用考研，而且最讨厌数学，对此无感，含糊道：“差不多吧。”

　　反应过来对方早就脱离了学生时代，郑浩轻咳一声，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你喜欢看下棋？”

　　“还行。”奚瑶没什么表情地说。

　　郑浩拿出手机：“那好巧，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

　　“在聊什么？”
　　郑浩正为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共同的兴趣点而兴奋，忽然被一阵冷淡的声音打断。

　　听见熟悉的声音，奚瑶一愣，抬头，和周行简对上目光。

　　他今天穿了一套西装，黑色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在夜风中被吹得微贴身形，更显得肩线利落。
　　奚瑶不得不承认，哪怕她心里有气，再看到周行简的脸还是挪不开眼。

　　郑浩嘴角僵住，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烦闷。自从上次在清吧被莫名其妙地针对，他就一直没敢去问，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进一步，又要被人掺和。

　　但凭刚才奚瑶的态度，郑浩有几分把握：“没聊什么，和妹妹叙叙旧。”

　　妹妹？你们才见过几次啊？

　　周行简眯起眼：“叙旧？”

　　奚瑶没有反驳。

　　郑浩勾起嘴角：“所以你怎么会在这？”

　　“无聊闲遛弯，不行？”周行简说，“正好也很久没见了，不如我们也聊聊？”

　　奚瑶心里五味杂陈，见到周行简，这段时间拼命压抑的、在意的问题又冒出来，很想问，又显得掉价，于是又忍下去。回过神时，周行简面对着郑浩坐下，她被夹在中间，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跟护法似的。

　　渐渐的，飘来一股酒气，很淡，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奚瑶皱眉，好心情一扫而空，也不想知道棋局谁输谁赢了，只想走：“你们老同学要叙旧就叙旧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提着猫笼起身。

　　郑浩急忙跟着站起来：“妹妹我送你吧。”

　　奚瑶瞥了周行简一眼，他没动，低头在打字。
　　她保持微笑，回绝道：“谢谢，但我就住附近，不用麻烦了。”

　　郑浩坚持：“但是一个人还是不太安全，我不放心。”

　　谁跟你熟？还放不放心上了。
　　没见过这样的人，听不明白话，像块狗屁膏药。

　　奚瑶深吸口气，思来想去，还是不想顾及他和奚诚的关系，正打算输出，周行简叫住了她。

　　“那要不要我送？”周行简拿起手机晃了晃，示意，“你哥知道你和我待在一起，让我送你回去。”停了几秒，又说：“噢对，他还特意嘱咐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奚瑶瞪眼，听得叹为观止，都多大岁数了，还玩告状这套，甚至还是和她哥告。
　　幼稚。

　　一边是狗皮膏药，一边是幼稚鬼，奚瑶心一横，宁可选择对眼睛好的，转头对郑浩说：“我们先走了，祝你学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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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上次的经验，奚瑶刻意避开喝了酒的周行简，他人也没作妖，始终保持距离，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过了广场、人行道、天桥，甚至刻意绕了一段远路，奚瑶站在门厅等电梯，终于忍无可忍，看向旁边的人：“我哥要你送我，但应该没说要送到这吧？”

　　再往上，可就直通家门口了，之前也没见他如此积极。

　　周行简慢半拍道：“有的。”

　　奚瑶不信：“真假？”

　　周行简拿出手机，解锁，递给她。

　　奚瑶半信半疑查看，列表最上方是她的头像，唯一的置顶。
　　心口微微一紧，奚瑶若无其事划拉，看到奚诚的聊天小窗里，压根没有他说的内容，最后一条消息记录还是几个小时前。

　　奚瑶气笑了。她居然忘了，醉鬼的话是不能信的。这一刻，她真的很想把手机摔出去，但掂量了一下价格，不值得，又忍住了，把手机塞进他口袋。

　　电梯响铃，下来一对夫妻，门一打开，入眼就是奚瑶往周行简身上摸这一幕。夫妻俩面面相觑，又纳罕地看着他们，嘴里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开放。

　　奚瑶听见了，梗着脖子进去，下一秒，周行简好像瞬间酒醒般跟上，靠在角落。

　　电梯里安静无声。

　　奚瑶无意往瞟了眼电梯门，呼吸骤然一停。

　　刚才在外面不明显，此刻空间狭小，顶部光线充足，可以通过门上的反光看到周行简望过来，直勾勾的，眼神直白得黏在她身上。

　　奚瑶先一步移开眼，盯着上升的数字，从没觉得时间那么难熬。

　　单元楼每层两户，一前一后分布在廊道里，隔得不远。

　　奚瑶边低头找钥匙边赶人：“到这了，你可以回去了吗？”

　　周行简：“再等等。”

　　“等什么？”

　　好奇怪，原本丝滑的开锁这会儿像是受到诅咒，怎么也打不开，甚至钥匙都很难插.进去。

　　“等你什么时候重新把我加上。”周行简语气懒洋洋的，“还有不开我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