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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所以她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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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峦深处,冷清寂寥,小径通向墓园深处。石龛里的长明灯亮,光晕静静铺开,覆盖着安睡的土地与灵魂。
周行简从墓园出来时,雨还在下。
他没带伞,仰头望着如黑洞般会吞噬一切的黑夜。
这一刻,周行简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在这待了多久。
从早上接到电话后,他心底就压着一团火——周广生不知从哪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通知不久后将与那位年轻漂亮的妻子举行婚礼。话里话外,尽是藏不住的喜气洋洋。
周行简听着,只感到一阵恶心。
老徐知道这事后,陪他来了墓园。
看着老同学的照片,老徐絮絮叨叨了很多,也安抚周行简,让他不必过于纠结周家的烂摊子,如果母亲还在世,也会如此劝告。
周行简什么都没说,只是跪在墓前,和照片上的人对视。
他可以不计较,但不能代表母亲原谅。
顾不上凉雨啃食皮肤,周行简拿出手机。
没有回复。
有奚诚护送,奚瑶这个点应该已经安全到家了。
周行简想起早上那张脸色有些苍白的小脸,嘴角轻轻一勾,决定先不打扰她,低头给奚诚打字——
“周行简!”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周行简手一顿,抬头。
秦雨微披着长发,身上是一件蜜桃粉的系带长裙,怀里抱着一束花,是这一片荒凉之地中最靓丽的风景。
见他没有反应,秦雨微主动上前,抬手将他罩在伞下:“怎么没有打伞呀,你看你,身上都湿了。”
男人怔愣着,好似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
与之相比,秦雨微眼睛很亮,忽然想起高中的事。
一中领导最喜欢抽查学生的仪容仪表,老徐为了治那几个难对付的学生,特意抓周行简去剪头,以此杀鸡儆猴。结果周行简推搡不肯,还直接在模考放掉了数学的最后一大题,气得老徐差点当场吐血三公斤。
多年过去,他收敛了张扬的锋芒,此刻这张脸上有些颓靡,但也是好看的,多了独属于男人的成熟。
周行简沉默,确实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在这,但也就几秒,他不作纠结,直接绕过她。
秦雨微一愣,快步追上,拦在他面前:“等等!你就不想问问我来干什么的吗?”
周行简没应,无声看她怀里的花。
“我是来看阿姨的……当然,主要是来找你的,自从上次你拒绝和我吃饭后,我们就很久没见面了,连找你我都通过别人,你都不想我的吗?你不记得你高中对我说的话了吗?”
答应秦雨微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阴雨天。
那会儿临近高考,恰逢他心情不太好,下晚修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巷。
以往看见他会主动来蹭的流浪猫躲在屋檐下,乖乖吃着秦雨微给的猫粮。
心底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说不上是什么想法,可能是好感,也可能是好奇,他说可以谈谈,但在高考结束前别越界。
“我那时说的话确实有点随便,如果给你造成困扰,那我也只有抱歉,其余的,我现在没想过。”周行简脸色平静道。
秦雨微被他直白的否认震慑住,不可置信地喃喃:“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听你的才等到现在的呀,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我们没有像其他情侣一样相处才糊涂的对不对……”
边说着,秦雨微鼓起勇气想去抱他。
周行简反应更快,先一步避开,站在雨里,记忆涌上心头,闭眼思考片刻,还是选择问出口:“真的是等到现在吗?你不用去安抚那些围着你转的男生吗?”
这话像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开了她的伪装,秦雨微脸色一变:“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行简言简意赅:“我看到了。”
周行简不愿随意揣测。
可在去医院的途中,他目睹秦雨微站在马路边,身旁是一个和他外形相近的男生,两人举止亲昵,没多久就拐进酒店。除此之外,她出国期间,也有不少闲言碎语传到他这。
老实说,他当时并没有多震惊,就像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甚至感到一丝解脱的庆幸。
秦雨微对做过的事心知肚明,用力咬紧嘴唇,瞪着眼前这个让她疯狂的男人。
不与她亲近,不主动联系,在她想去亲他的时候躲开,唯一一次接触还是他下意识去扶假装崴脚的她……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没有,从来就只有别人舔上来的份,凭什么到周行简这,她就要如此委屈?
心底的害怕褪去,秦雨微突然大声嚎叫:“是!我是和别人有过!但那又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你一直都在推开我!”
说着,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你满意了吗!你要是不爽可以骂我打我啊!”
可周行简偏偏没有,只是摇头:“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管。”
不怀疑,不质问,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秦雨微不可置信。
她想,周行简的否定,哪怕只是一句笨拙的谎言,都要比这种让人难以接受的回答更妥帖。如果她真在他心里占据一定位置,他都不应该做出如此毫不犹豫的坦白。
秦雨微攥紧手心,冲他离去的背影问:“你是要去找那个叫奚瑶的女孩子吗?”
听见她的名字,周行简停下脚步。
“呵,你果然是喜欢她。她有什么比我好?你为什么选她?难道因为她是个正常人?”秦雨微揣测,头发在风中凌乱,忽而冷笑,“是,她是比我正常,所以她不会喜欢你的。”
闻言,周行简平静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语气一沉——
“你和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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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收假,奚母出差结束,奚瑶提着茶叶回了趟家。
吃完饭,奚母戴着老花镜在灯光下观察,赞不绝口:“这茶叶成色真好,要是拿去卖肯定能有个好价钱。”
把茶叶妥帖收好,奚母问:“这是你那个老师送的?”
奚瑶:“算是吧,以前一中的老师。”
“有没有和老师说谢谢?不要让别人觉得你没礼貌。”奚母语气严肃,和小时候教育她如出一辙。
奚瑶:“嗯。”
语气蔫蔫的,听着无精打采,奚母看着坐在沙发角落的奚瑶,忽然想起来:“你还记得小时候和你一起玩的大表姐吗?”
“嗯。”
“我这次出差碰到她了,她现在在市医院实习,出落得可漂亮了,你要多和人家学一学,开朗大方一点,不要总是闷闷的,不然不招男孩子喜欢……”
“我为什么要招男的喜欢?”奚瑶打断,立即反问。
“你以后要谈婚论嫁的啊,难不成一辈子不嫁人了?”奚母怔怔地看过去,好像很难理解她说的话。
奚瑶垂眸,闭眼深呼吸几下:“妈,以前你都不让我和男生来往的,甚至拜托班主任不让男生和我同桌,怎么现在又让我多交流了?”
“那读书和现在肯定不一样啊,你现在有工作有能住的地方,可以往别的方向发展发展了。”
反胃的厌恶感油然而生,奚瑶几乎要出声大骂,就被奚父抢了话头:“好啦好啦,你之前不是从来不催这种事嘛,好好才多大啊不着急不着急——对了好好,我记得你租的那个房子快要到期了吧,是要续租还是……”
“明天就搬出去,我已经找好新的房子了。”
这下轮到奚母睁大了双眼,停下削苹果的动作。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呢?”
奚瑶这段时间烦闷得很,本来想等一切处理好再说的,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国庆的时候我就在看了,原来的那个房太吵,吵得我睡不着,光线也不好,当然最难受的是不自由。”
不知道奚母被哪个字眼刺激到,瞬间博然大怒,提高音量质问:“你什么意思?我为你着想我还有错了是吗?一个晚上都在顶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乖了?”
乖,又是乖。
从小到大,她一直被要求做一个乖孩子,不仅学习上要出色,其它会阻碍学习的事都不被允许尝试。
奚瑶不愿多解释,起身去穿外套,声音无比冷静:“我没这么说,是您非要这么想。那我本来就乖,我这么说满意了吗?苹果您自己吃就行,我先回去了。”
没管身后的失望斥责,奚瑶关上门,只身走进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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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简刚下高速,就被奚诚一通电话拐去了清吧。
“你怎么才回来,还换了个手机号,害得我还得重新存。”知道周行简不会随便喝酒,奚诚还是摆了一杯放在前面意思意思。
周行简一嗤,忍住想踹人的冲动:“有什么屁就放。”
这话一下撞到奚诚心口上,他嘿嘿一笑,开门见山:“你工作室那还缺人吗?”
周行简:“怎么?浪了那么久,终于想干活了?”
“不是我,是乔悦。这不假期结束,她又开始忙了。她那破公司是真不当人,昨晚我凌晨三点给她发消息,她居然还没睡!三点,三点,大哥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我高三都没那么熬。我跟她讲不用这么拼命,大不了我花钱养,结果她听了之后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通,到现在都还没理我。”
奚诚叹气:“所以我想问问你那,懂了吧。”
周行简手指敲着膝盖,半晌,哼笑一声:“你能三点找人,这不是挺能熬的吗?”
“这是重点吗?!”
事情不难,周行简收了玩笑:“反正工作室现在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这话便是答应了。
记挂的事有了眉目,奚诚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给乔悦滑跪道歉,顺便问问她的想法:“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我妹,工作时间自由支配,而且干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事……”
周行简几不可闻地嗯了声,低头打开羡慕的人的对话框。
两天过去,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他问有没有好好吃饭。
突然的失踪和冷漠,像是回到数月前,奚瑶总是隔三差五发来几句,还几乎是一样的内容。
经历过比这更长时间的“放逐”,周行简习以为常,没觉得不妥,甚至云淡风轻地打字:奚老师又被小说灵感困住了吗?那要不要——
“我靠!我妹居然发了朋友圈!”
周行简抬头。
“什么?”
奚诚举起手机,激动到成为世界男高音,“你看,你快看,居然还不是转发!”
屏幕里,备注为“好好”的人,顶着眼熟的头像,发布了几分钟前的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九宫格,比较显眼的几张是新家内设,一张是几只小猫在草坪上小憩,其余都是在山庄拍的风景照。
与此同时,他的朋友圈一片冷清。
周行简沉声,向上滑动刷新。
没有变化。
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周行简退回到和奚瑶的小窗,点击发送。
下一秒,对话框旁赫然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