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沙》青珹

20、第20章 下次见面和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和我哥聊上的？”

　　翌日，奚瑶支着手机，询问电话那头的乔悦。

　　昨晚洗过澡后，奚瑶大脑兴奋，辗转难眠，半夜刷手机时看到了乔悦新发的朋友圈，才想起她和奚诚的事，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考虑到乔悦宿醉难醒，奚瑶特意等到下午才打电话。

　　对此，乔悦仰躺在沙发上，回想后大方表示：“没多久，认真算的话，大概是上次去你哥店里加上他微信的时候吧。”

　　说着，乔悦吃痛地嘶了一声：“你哥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就这样把我扔在沙发上，弄得我现在脖子好痛。”

　　奚瑶没什么诚意地为自家哥哥辩解：“那他没什么经验嘛……”

　　“放屁！上次你喝醉的时候，他把你照顾得可周到了。不是都说家里有姐姐或者妹妹的男生会比较体贴吗，他怎么没学到一点？呵呵，他最好别被我抓到他喝醉我清醒的时候。”乔悦怨气冲天，忽而听到小刀划开塑料的声音，一顿，“哎，生气了？我不就说了你哥几句，你怎么都要动刀了啊？冲我来的？”

　　“没有啦，我在拆出版社寄来的样书，今天刚到。”奚瑶失笑，“你又没做什么，我干嘛要生气？”

　　只是多年好友成了嫂子，感觉挺奇妙的。

　　“也是。”乔悦打趣，“毕竟和我比起来，要是知道自己的乖妹妹在悄无声息追自己兄弟，大概更让人崩溃吧。”

　　奚瑶：“……”

　　玩笑归玩笑，乔悦并没有说漏嘴。
　　她捂着脸颊，问道：“所以别光八卦我啊，你现在和周行简是什么情况？进展如何？”

　　奚瑶一愣，眼神飘忽：“不知道……”

　　这话真不是随口搪塞。奚瑶自己也很苦恼，活了二十三年的见识，加上少得可怜的实战经验，都没法解释跟周行简这段模糊的关系。
　　但她清楚一点，追人不是她那么追的。
　　索性顺其自然，比起把人追到，她现在更想慢慢了解周行简。

　　料到会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乔悦没再追问：“行，慢慢来吧，反正听奚诚说他也挺闲的——不过话说回来，阿姨同意你国庆出游的事了吗？”

　　奚父那不成问题，难过的是奚母那关。受职业经历的影响，奚母总会操心奚瑶的各项事宜，尤其是人身安全。大学刚毕业那年，奚瑶想搬出去独居，就和奚母争取了好长一段时间。

　　收好样书，奚瑶趴在桌上：“没呢，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乔悦叹气：“那怎么办？你要来不了那我肯定会无聊死。”

　　“放心啦，再怎么样我也会说服我妈，而且我哥肯定也会帮忙的。”奚瑶宽慰，“所以你也别光顾着生我哥的气嘛，也劝他帮我说说话。”

　　天降大任，乔悦爽快答应：“好，那到时候我们一定要狠狠拍照，我要发满朋友圈！”

　　-

　　担心会有一场拉锯战，奚瑶在国庆前大半个月就回家争取。

　　饭桌上，奚母撂下筷子：“出去玩？”

　　奚瑶立刻解释：“离得不远的，就是江城郊区的一个小山庄，而且哥哥也会去，肯定不会有事。”

　　奚母前几天刚听奚诚提起这事，特意上网查验，确实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但想到那些骇人听闻的报道，还是忍不住蹙眉，转而与旁边的丈夫商量：“我国庆要和同事调班，你有空的话陪好好去吧，这样我也好放心些。”

　　奚瑶心下一沉，正要开口，奚父慢悠悠地喝了口汤：“她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要怎么看着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多不爱运动，趁这个机会能出去玩玩也好。”

　　听到丈夫的拒绝，奚母脸色瞬间一沉：“所以你不跟着？”

　　“那肯定啊。”奚父理所当然道，“我都和单位渔友约好了，特意空出一两天去钓鱼。”

　　最后一句话精准踩中奚母的雷点：“你还敢出去钓鱼？！上次中暑喊死喊累的人不是你吗？行，你去，到时候中暑我才懒得管你！”

　　说完，奚母转移对象，继续追骂：“果然都和你爸一个德性，你哥小时候也皮欠打，不好好学习，好不容易有个拿得出手的学历又不把心思放在正经工作上，非得去开什么店，连带着把你带坏了……”

　　翻旧账、连坐数落，奚瑶早已习惯，不多争辩，只是声音平静地再问：“所以妈妈，可以吗？”

　　奚母没应，闷头吃饭，期间看到奚瑶渴望的眼神，又犹犹豫豫半晌，最后端碗离开饭桌：“真是大了都管不住，想去你就去！被拐进深山老林里别给我打电话！”

　　尽管挨了一顿骂，又被迫洗碗，但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出了家门，奚瑶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回去路上就给乔悦发了微信——

　　不吃药：【搞定啦（ok），我妈还是同意了。】

　　乔悦：【恭喜。】
　　紧接着是一个土拨鼠尖叫表情包。

　　不吃药：【？】
　　不吃药：【怎么了？又和我哥吵架了吗？】

　　乔悦：【不是，但也快了（磨刀）】

　　三言两语说不清，乔悦直接弹了语音条：“我记得，你哥之前说过和我是一个专业的是吧，那么我请问了，我一天天写程序要死要活的，他到底从哪找的工作？到底哪来的那么多钱！！！”

　　不吃药：【为什么这么说？】

　　乔悦语气凉凉：“你搜我们要去的那个山庄，住一晚都顶我几个月工资了。”

　　回到租房，奚瑶打开电脑。
　　页面跳转，立刻能看到那行醒目的红色四位数字。

　　奚瑶吓得抖了一下，支在桌边的手臂一滑，险些磕到桌面。

　　饶是写小说卖版权给了她不错的收入，奚瑶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价位。这真的不是给神仙住的吗？不怪乔悦反应会那么大了。

　　奚瑶长舒一口气，点开了和周行简的聊天框。

　　钱这种东西很敏感，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和周行简吃饭，不管中间经过多少拉扯，最后都是他付款，而她居然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山庄昂贵的消费价格又唤起了她的良心，他们又没多熟，这样赖账，像什么样，可以吗？

　　欠得太多了，奚瑶根本算不明白。

　　奚瑶打开和周行简的聊天框，思索片刻，最后图吉利转了个888，留言解释：【这是昨晚，加上之前的饭钱，因为我不清楚具体的花费，辛苦你算一下，少的我就补上。】

　　周行简秒回：【不用还，都是请你的。】

　　这话叫奚瑶更惴惴不安：【那还是不行的。】

　　周行简：【奚老师果然还是那么客气。】

　　明明只是文字，但她居然脑补出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调侃，还带着点隐约的怨念。

　　奚瑶甩甩头回神：【嗯，毕竟我们还是不太熟的朋友，应该的。】

　　发完这句，对面沉默了。

　　奚瑶咬唇，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有点情绪阴晴不定的？

　　周行简久久没回，没有定论，奚瑶双手捧着手机，坐立难安，思来想去，低头编辑：之前说了是我要追你，结果都是你付钱，太奇怪了——

　　但是这样好像更奇怪了……
　　奚瑶回头读，忍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疯狂戳删除键时，周行简终于回复——

　　【奚老师要真过意不去的话，下次见面和我熟一点就行。】

　　-

　　“所以我之前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奚诚坐在沙发上，再次发问。

　　周行简把手机熄屏，头都没抬，继续敲键盘。

　　连跪了五局游戏，奚诚低声骂了句脏话，起身走过来，两手撑着桌面：“毕业之后老徐可一直记挂着你，而且……那不是离得也近？回去看看呗。”

　　周行简面不改色：“老徐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就说去不去吧！”被戳中了心思，奚诚一噎，偏头去看屏幕上熟悉的软件和代码，“这是多难做的活啊，还需要你一个老板亲自动手吗？别说你国庆就打算待在这。”
　　最近周行简的行程堪称诡异。说忙吧，花点心思还是能逮到人，说不忙吧，这人周末还在写字楼里加班。

　　奚诚看着周行简认真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该笑，完全没招。

　　另一边，周行简翻看设计图，无声叹气。
　　能怎么办？先前积攒的事太多，又不想耽误到国庆，只能额外牺牲其它休息时间了。不过，比起难有头绪的工作，奚瑶若即若离的态度更叫人郁闷。

　　见奚诚一直在跟前晃，周行简难得表现出一点烦：“你要真闲得慌，就过来帮忙，好得也是专业前二的人。”

　　“谢邀，你一个专业第一的就别在吹我了，行吗？”

　　周行简：“嫌白干你可以进公司。”

　　奚诚提高音量：“谢谢，我还不缺你那点钱。”
　　好不容易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他才不想回去。

　　奚诚垂眸，灵机一动，嘻嘻地笑起来：“钱我不在乎，这样，我要能给你解决这个，你就答应我件事。”

　　闻言，周行简抬头，终于肯施舍了一个眼神。

　　奚诚两眼发光，知道这是有戏：“行不行？”

　　“行。”

　　“我就知道你为了兄弟可以——”

　　周行简拿过手机解锁，点开录音，放到桌上，“不过谈钱太伤感情，用不着。这样，你喊声爸爸，我就去。”

　　“……”

　　半晌，奚诚愤怒地大骂一声。光暗了。
　　合着特么就在这等着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