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江中孤儿 ...

  •   就在小皇帝登基后不久的一天,皇太后在御花园内召见了护国公,她先斥退左右,然后才缓缓对护国公道:
      “兄长,你外甥年幼,又是刚刚登基,国家大事不得不由哀家暂管。但是近来哀家遍观群臣脸色,发现大臣中,有很多人的脸色看上去,颇有些不服气,彷佛对哀家的做法很不满。哀家想听听兄长对此事的看法?”
      护国公躬身答道:
      “回太后,老臣以为,太后无需为此事过分担忧,自古以来女子当权,朝臣都有议论,唐朝大周武后便是先例,只要太后坚持一阵,时间久了,大家习以为常,自然无人闲话。”
      皇太后脸现怒气,答道:
      “哀家已经忍耐多时,但是却始终有不少顽固不化之辈,这其中不乏兄长的心腹手下。哀家实在生气,本想来个杀鸡吓猴,不过由于牵涉兄长,所以不得不先和兄长商议。”
      护国公忙答道:
      “太后息怒,这也难怪他们,毕竟他们并不知道你我兄妹关系的实情,所以才不知轻重。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镇西王那老贼才没有口实借以发难!按照大明宫廷律令,凡皇后必须选自民间,否则便视为显贵惑主,太后要千万谨记。否则众怒难犯,难免惹出当年武后的祸患来!”
      皇太后想了想,缓缓点头道:
      “哀家也知道兄长的苦心,不过身为天下至尊,却还有遭受这等恶气,实在是难以下咽,无论如何,哀家都要采取行动,否则难以安睡!”
      说完,皇太后挥挥手,示意护国公不要再劝。
      第二天,群臣聚集在金銮殿例行早朝,首先便是钦天监官员出班启奏道:
      “启禀圣上,最近臣等连日夜观天象,发现紫薇垣东南方向,紫气弥漫,似有凤凰之气降临京城东南,依臣等猜度,此乃天降瑞气于我朝。经过臣等仔细商议,特此建议圣上,宜在东南方修建宫殿,内置一铜台,以承接凤凰国运之气!”
      皇帝听了,打了个哈欠,不置一词,而是转身看看身旁五尺外的皇太后,皇太后在珠帘后以威严肃穆的语气,缓缓说道:
      “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正是国运昌盛之时,依钦天监所奏,既然天有降福之意,岂能违背。哀家便遵从天意,诏令在京城东南方修建宫殿,上顺天心,□□民意。至于具体选址,宫殿规模大小,预算多少,责成工部与钦天监共同议定,待来日早朝上报。”
      群臣虽有不满的,仍旧隐忍不发,山呼万岁后退朝。数日之后,再次早朝,未待大臣禀报,皇太后却首先发问道:
      “工部和钦天监所议造宫殿选址预算之事,办得如何啊?”
      钦天监官员立刻出班奏道:
      “回禀太后,臣等经过仔细商议,感觉此事实非小可,乃是关系国运兴衰的大事,所以臣等皆以为,应当隆重对待,不可怠慢天心!”
      说完,钦天监那位官员偷偷窥视了一下上面,等待太后的意见。皇太后缓缓点头道:
      “卿家说的颇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那官员又道:
      “臣等反复核算衡量,为示诚意,造宫殿之花费,当不低于八百万两白银。”
      群臣一听,顿时有些骚动,可皇太后却点头鼓励道:
      “嗯,爱卿的建议不错,哀家即可下诏,由钦天监主持操办此事!”
      就在此时,列班中走出一位老臣,跪倒下来,以头触地,规劝道:
      “启禀太后,老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皇太后抬起身子向下一看,原来是因抗击瓦剌有功,被先帝封为户部尚书的钱侍中。皇太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嘴上冷冷问道:
      “有何不可?”
      钱侍中忙道:
      “回太后,前些年连年战争,因而国库空乏,民生凋敝,先帝好不容易抵御外辱,抚平内乱。如今天下初安,正是国家修身养息之机。八百万两白银,相当于眼前全国佃农一年粮种总价,修建这承运宫殿,虽是彰显国运的好事,但是实在是耗费巨大,关系民生,恳请皇太后体察民情大事,要么降低预算资费,要么暂缓修建。”
      皇太后闻言,立刻大怒,喝道:
      “大胆老贼,一派胡言,难道国家昌运就不是大事!亏你身为户部尚书,竟然不以社稷为重,来人,革去官帽,贬为庶人!”
      钱侍中不料自己的忠言竟然惹得皇太后如此愤怒,只得大呼冤枉,群臣震骇,不敢言语。赵远长没有摸清太后本意,赶紧出班求情道:
      “都督府赵远长,恳请太后明察,钱侍中乃是三世老臣,对社稷曾有大功,望太后念其大功,从轻发落!”
      皇太后却并不听劝,提高声调,怒声道:
      “钱仕中不以社稷为重,此罪当诛九族,不过看在昔日曾经有功的份上,所以哀家才饶他不死。其他诸臣,如有不服再劝者,哀家定然使之连带受罪!”
      说完,太后站起身来,宣布即刻退朝。群臣那敢违拗,纷纷退下。赵远长回到护国公府,不满地询问其父道:
      “父亲,钱侍中以前曾跟随你征战多年,乃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老臣,为何太后还要加罪于他?而且父亲竟然不出面请求太后开恩呢!”
      护国公叹息一声,答道:
      “非是为父不愿意帮他,太后当政不久,需要有杀鸡吓猴之举,以威慑群臣,而普通官吏又起不到应有之效果,钱侍中官居尚书之位,算是朝廷重臣,又对太后有不满之心,正是太后用以开刀的合适人选啊。”
      赵远长这才明白这背后的真实原因,不敢再言语。
      却说钱侍中家里,其第三房夫人,年近三十,竟然怀上身孕,就在钱仕中在金銮殿时,其三夫人刚好生下了一个儿子。钱家上下立刻布置喜庆之事,准备等老爷回来,以便好好庆贺一番。可是那里知道,等来的却是钱侍中蓬头赤足的失魂落魄之相,家人看见钱仕中这样回来,都傻了眼。钱侍中进了院子,即刻命家人收拾细软,准备返回湖南老家。钱家人只得散了席桌,收拾好东西准备还乡。不多时,锦衣卫来了大队人马,将钱家上上下下封了起来。
      钱侍中走出大门,仰天长叹道:
      “妇人当政,江山必乱哪!”
      后来,不知是谁,将此话传到了皇太后耳中,皇太后闻听大怒,当即道:
      “老贼,哀家放他一马,他却不知好歹,既然如此,哀家便让见识一下天威圣怒!”
      说完,皇太后便令锦衣卫立刻飞骑前往,将钱侍中全家缉拿回京,斩首示众,再弃尸荒野。几天后,钱侍中一家大小已经赶路至南昌府三唐镇的河边,正在上船渡河的时候,被后面赶来的锦衣卫追上,三夫人见形势危急,将刚出生的孩子用棉袄包了,然后又找了一匹红卷,在上面写了几句孩子的身世来历,就着红绢将孩子绑在了一根木凳上,趁人不备,丢入江中。钱仕中一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老小,很快被锦衣卫全部捉拿了,押解入京,斩首于东门之外,三日之内,禁止收尸。直到最后,钱侍中一家,只留有一个活口,也就是那刚刚出生几天的婴儿。至此,群臣震慑,凡皇太后所言,莫敢违抗。
      却说南昌府三唐镇有一个老渔夫,也姓钱,他父母盼望他能有钱而富,所以当初给他名叫钱望富,但是乡人却一直称他钱一文,因为他买东西,从来没有超过一文钱的,所以别人给他取了这个绰号。钱渔夫由于家贫,故一直孤苦一人,主要以打鱼谋生。
      前几天钱渔夫锝了一场大病,在草垫上睡了几天,不能动弹,今天刚刚感觉有些好转,就翻看自己的米缸,发现又见缸底了。钱渔夫叹息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了一下破屋子,到屋檐下去拿鱼网,刚拖了一半,觉得实在没有力气,只得放弃了。钱渔夫又进了屋内,拿了一副钓鱼竿,披上一件蓑衣,提了一个渔篓,然后慢慢往河边去了。
      到了河边,钱老头找了一个有树的地方,靠在树干坐下,撒了渔钩,便开始闭目养起神来。就在钱老头静下心来不久,忽然,他感觉到附近似乎有婴儿的哭啼声,心中暗自责骂道:那家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孩子也不照管好,想到这里,他睁开双眼,四处查看,但是左看又看,这附近除了他的人影以外,什么也没有。钱老头又闭上了眼睛,但是这时候,哭声更加清晰起来,他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那哭声竟然是从河面上传来的。钱老头顿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是白日撞鬼了,站起身来,扯了渔竿就想走,但是临走前,他还是禁不住河面上看了一眼。看过之后,钱老头又不想走了,因为确确实实有一个婴儿漂在河面上,而且婴儿张开了粉嫩的小嘴,正在哇哇哭泣,那粉红的身子,被包在红色小棉袄里面。钱老头不禁在心中大骂,谁家妇人这么狠心,竟然连自己的亲骨肉,也要扔到河里,真是死了也该进油锅。钱老头一边咒骂,一边脱了衣服,游到河中心,将那婴儿推倒岸边。然后钱老头小心翼翼地将婴儿从木凳上解开,轻轻地抱起来,赶紧回屋去了。
      回到屋子,钱老头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止住那婴儿的哭声,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见有任何好转。钱老头满头大汗,还是一筹莫展,无奈之下,只得先到邻居张大婶家求助。到了张大婶家,钱老头说明来意。张大婶赶紧从他怀中抱过婴儿,然后转身吩咐自己的丈夫张老爹去给孩子熬点米汤,张老爹应声而去。张大婶看孩子身上裹着的小棉被已经被河水湿透了,于是赶紧找了一件干净的棉袄,给那孩子换上。
      钱老头愁眉苦脸地对张大婶说道:
      “也不知道这是那家丢了孩子。我该怎么办呢?”
      张大婶忙道:
      “保不准是那家不要这孩子了,先看看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两人七手八脚地在孩子身上搜寻了半天,也不见什么特别的东西,最后钱老头想到刚刚看见孩子的时候,自己从孩子身上解下了一匹红绢,于是赶紧跑回家,将那红绢拿来,两人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写了字,两人都不认识字,也不知道上面写些什么。张大婶说道:
      “不过看这绢子和棉袄,应该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东西,保不准这孩子还是大户人家的子女!”
      两人正议论着,李老爹端了一碗米汤进来,听见两人的话,接口道:
      “难不成是今天早上在渡口的那家人丢的孩子!”
      钱老头忙问是渡口那家。李老爹回答道:
      “今天早上,我从镇上赶集回来,路过渡口,看见很多官兵围在渡口两岸,说是要抓捕京城出来的逃犯,一个也不能遗漏。我躲在暗处,看见了那些逃犯,其实就是一家人,老的有七八十岁,小的有三四岁,还有些壮年的男子,年轻的女子,个个号啕大哭,看穿着,当家的应该是做官的。当时官军将他们全部抓走了!”
      钱老头和张大婶一听,都傻了眼,半天不能做声。过了好久,钱老头才低声自言自语道:
      “管他呢,孩子才那么大,总归是没有罪过的!”
      张大婶也道:
      “是啊,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刚刚出生的孩子。以后你们千万不能让别的人知道他是捡来的,就说他是我娘家一个亲戚的孩子,因为家里穷,孩子多,所以送给钱一文做养子!”
      张老爹和钱老头赶紧点头,连声道:
      “对,对,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
      从此以后,这婴儿就被钱老头收留了下来。在没有断奶之前,钱老头把婴儿放在张大婶家里,只是每天晚上过去,接回来照料睡觉。这样,钱老头每天除了打鱼养活自己以外,还得定期给张大婶家送些材米。从此以后,钱老头每天要比以前多干很多的活,给孩子换洗衣服,喂饭等等。钱老头的生活更加清苦,但是他却再也不觉得累,婴儿的每一步成长,都给他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和刺激感,这时候,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快乐。多了这个儿子之后,他总感觉到自己的肩上担着一个责任,一线希望,一份乐趣。
      不知不觉间,那婴儿就长到了两岁,可是却一直没有名字,钱老头挖空心思想了很多,都觉得不好,他一直在想,这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取个穷苦人家的名字,真是糟蹋了这孩子的出身。这事儿一直在困扰他,最后,他决定到邻村一个秀才家,恳求秀才为孩子取个名儿,为此,钱老头专门准备了两条鲤鱼,提着来到秀才家的院子,家奴看见钱老头相貌猥琐,便将他赶了出来,口中还骂骂咧咧道:
      “你这糟老头,真是不识好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也敢来踏秀才家的门槛!”
      钱老头虽是苦苦哀求,还是进不得门,无奈之下只得回家。钱老头愁眉苦脸地坐在凳子上,一边给孩子喂饭,一边唉声叹气道:
      “唉,真是委屈了你,孩子!,流落到咱们这穷人家,连个名字也得不到好的!”
      钱老头正在哀叹,恰好一个算命的人路过。那算命先生游方串户,此刻正感口渴,于是走进钱老头的屋子来讨口水喝,看见钱老头正喂一个小孩吃饭,便随口说道:
      “老爷子好福气!你这孙儿骨骼清奇,相貌不凡,将来一定是个大人物!”
      钱老头听得心头高兴,忙站起身来热情地道:
      “托先生吉言,先生请坐吧,老头正有一事很迷惑,想请教先生呢!”
      那算命先生的坐在凳子上,笑答:
      “老爷子不要客气,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再下人称苗半仙,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钱老头忙答道:
      “我这娃娃,现在已经两岁多了,我想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但是因为没有学问,害怕胡乱取了,没得他长大了,会感觉辱没了他的面子!”
      算命先生一听,知道这孩子定是这老头捡来的,看老头一副很诚恳的样子,知道老头是既好心老实,又迂腐不堪的人,于是问道:
      “老爹贵姓?”
      钱老头说了自己的姓氏,那算命先生想了想道:
      “我看这孩子,日后定然大富大贵,简直就是一颗摇钱树,他父母丢了他真是可惜,这样吧,为了纪念你老人家捡到一个宝贝孩子的事儿,不如就叫他钱遗吧!”
      钱老头听了那算命先生的话十分惊奇,张大嘴巴问道:
      “老头儿又没有说,先生怎么知道他是捡来的?”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也不回答,便起身告辞,钱老头心中十分佩服,将两条鱼强行塞到算命先生的手中。
      到了钱遗五六岁的时候,钱老头每天便把他带到船上,他自己撒网捞鱼,钱遗便在一边打杂帮忙递东西,父子的日子是过的其乐融融,村里人都夸钱老头的福气好,到了晚年还得到一个这么好的儿子。钱老头每每听到这话,脸上总是堆满笑容,自豪答道:
      “感情是咱钱家祖上积德,老天爷不让我老头儿孤单!”
      有一天傍晚,父子两人在船上忙了一天,钱老头坐在船尾,拿出了自己的烟袋,准备歇口气,抽口烟。钱遗则坐在船头上戏水。恰才坐下,两人忽然听到对岸传来一阵喊叫声,钱老头抬头望过去,但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正在向他们招手示意。钱老头便将渔船摇了过去,那书生站在河岸上,对他高声道:
      “老爹,在下想到对岸去投宿,请老爹行个方便,将在下渡过去吧!”
      钱老头看那书生形色匆匆,一脸很着急的样子,二话不说,便将船摇过去靠了岸,让书生上船。那书生上了船之后,两人便开始闲嗑。原来那公子也姓钱,是到南昌府寻访一个朋友的,然后那公子又问钱老头,是否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投宿的客店。钱老头想了想,回答说,除非到集镇上,才可以找到客栈,那集镇离此地约莫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书生看看天上,发现天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黑云,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他的脸上显露出十分焦急的神情。钱老头于是加紧摇船,到了对岸,那书生转身道了谢,然后摸出碎银,要给他船钱,钱老头却推辞不要,口中对那书生说道:
      “先生无需客气,我老头儿又不是以此为生,刚刚只是行个方便而已,再说我们又是本家,何必如此拘礼嘛!”
      两人正在推辞的时候,忽然天上掉下几个豆大的雨点来,那秀才不禁十分着急,便问钱老头这附近有没有寺庙什么的,好借宿一宿。钱老头摇摇头,又热情地对那书生道:
      “先生如果不嫌弃老头家肮脏,不如今晚就到老头家歇个脚,等明天雨停了,再走不迟!”
      书生见钱老头也是个十分好心的人,点头应允。当天夜里,钱老头烧了两尾鱼款待书生,并笑呵呵道:
      “老头这个破屋子里,从来没有来过一个读书人,先生今天来,真是让老头脸上发光啊!”
      书生被钱老头的热情打动,对老头感激了几句。吃过晚饭,三人围坐在火堆边说些闲话。原来那书生双名清雅,现在已是年近四十,家住岳麓山下,这次到南昌来,是寻一个朋友一同上京赶考的。书生家中除娘子以外,并无父母子嗣。钱清雅见钱遗长得面目清秀,十分可爱,对钱老头道:
      “老爹你好福气,有这么个好儿子!”
      钱老头听了十分高兴,一脸满足道:
      “我老头子这一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唯一宽慰的便是:人老了竟然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
      钱清雅微笑道:
      “是啊,这么可爱的孩子,真是人见人爱!将来要是有了出息,老爹也不用这么受苦了!”
      钱老头听了,却长叹一声道:
      “先生说得没错,算命的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只可惜他命苦,落入到我这样一个贫苦老汉的家里,要是在富贵人家,送他多读点书,那将来肯定是干大事的!唉,老头想起就难受啊!怨自己穷,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钱老头的眼里闪动了泪花,钱清雅忙劝说道;
      “老爹也不要着急,古语说得好:吉人自有天相!’历史上有很多的大人物,其实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出身。就说本朝的开国皇帝吧,以前还不做过乞丐!”
      钱老爹摇摇头道:
      “话虽然这么说,你们读书人家,自然是见识很广。但是我这老头,一身就只能撑船撒网,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识,只有受老爷们的气,以后他跟我这样一辈子,能干出什么事?”
      钱清雅也是善良人,听他这样说话,想了想答道:
      “我最近要在南昌府逗留一段时间,白天看看这附近的风景,访问几个朋友。晚上有些空时间,到时候我倒是可以过来教孩子认几个字!”
      钱老头一听这话,十分激动,赶紧站起身来,拉了钱遗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钱清雅磕头,并当即要钱遗喊先生,钱遗立刻清脆地喊了一声,钱清雅忙上前将两人从地上扶起来。
      一连几天,钱清雅白天出去访友,晚上就回来教钱遗认字。钱遗天资聪明,钱清雅头天晚上教认的字,第二天晚上考他,他就能一字不漏的写念出来。钱清雅心中暗自称奇,不断向钱老头夸赞,说钱遗是个天才,听得钱老头笑呵呵的。又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钱清雅准备走访一个较远的朋友,大约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给钱遗交代了任务之后,便向钱老头辞了行。
      就在钱清雅走后没过几天,钱老头就感觉到头重脚轻,身上发冷,最后躺倒在床上不能动弹,钱遗没有办法,只得去求助张大婶,张大婶便让钱遗去请村里的韩大爷。那韩大爷本来也未曾学医,只是年龄较大,有点应付伤寒感冒的经验,所以村里的人遇到什么小病,都去询问他,久而久之,他俨然便成了村里的医生一般,人们不管是遇到大病小病,都听他的。韩大爷到了钱老头家里,看了看钱老头的样子,然后问了问症状,便说是受凉了,无需过分担忧,只需随便扯几味草药,熬汤喝了应该就会好。钱遗尊照了韩大爷的说法,赶紧跑到河边扯了草药回来,熬成汤药,端给钱老头喝,可是钱老头一连喝了几次,也不见有任何好转。整天只是躺在床上,到最后竟然昏死过去,钱遗急得团团转,但是实在不懂,只得去问村里人,但是大家也拿不出办法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钱老头一天比一天严重。紧接着,钱清雅就回来了,当他看到钱老头的情况,深悔自己不该出去。当天夜里,钱老头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拉着钱清雅的手,向钱清雅讲诉了他拾到钱遗的整个过程,然后又从枕头下面,摸出了那匹红绢,递给钱清雅道:
      “先生,这便是当年孩子的亲人留下来的信物,现在老头交给你,望你能好好地保管好,日后等他长大成人,也好知道自己的出生来历!”
      钱清雅接过来扫视了一眼,大致明白了钱遗的身世,忙转头劝慰钱老头道:
      “老爹先别这么说,好好休息,慢慢养病,等孩子长大了,你还要跟着享福呢!”
      钱老头摇摇头,答道:
      “先生不用劝我,老头自知命已该绝,只是我老头放心不下遗儿,想到他刚生下来就被人遗弃,现在连我这个老头也要走了,他真的是可怜——”
      说到最后,钱老头语音禁不住呜咽,两只眼角都滚出了溷浊的泪珠。钱遗趴在钱老头的身边,连声哭喊道:
      “爹爹,爹爹,我不要你走,我要你,我要你带我去打鱼!”
      钱清雅见了这凄惨的场面,脸上滚下了两行酸楚的泪水,紧紧握着钱老头的手道:
      “老爹,你放心吧,遗儿是个好孩子,我会待他很好的!就像是我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
      钱老头听了这话,脸上现出了笑容,然后他两眼望天,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道:
      “老头儿本是个孤人,老天爷看老头儿孤独,送给我一个儿子,现在老头我能有一个儿子送终,便是死也瞑目了!”
      说完,钱老头微笑闭眼,便停止了呼吸。村里人听到钱遗嚎啕大哭的声音,便明白钱老头已经去了,于是赶紧围过来,钱先生忙招呼村里人合力帮忙,将钱老头埋葬了。过了两日,钱先生收拾了包袱行李,带着钱遗,先到镇上买了一匹骡子,然后往京城去了。
      钱清雅带着钱遗,一直走了近两个月时间,才终于过了保定府,眼看就快要到京城了,钱清雅心想,京师附近,客栈应该很多,于是就多贪了一些路程,可是过了一个镇子以后,便再也寻不到客店。钱清雅不禁有些着急,正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前面树林深处,似乎有一户人家,他赶紧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道观,只见正门的上面写了“静一观”三个大字,大门是虚掩的,于是上前轻轻敲了几下。过了一会,一个老道人出来了,他看见钱清雅的行头,便知道是来投宿的,于是将他们二人带进了道观内。
      进了天井,钱清雅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正面一间大殿以外,两边还各排了几间厢房,里面却不见有人走动。那老道人说道,观中的几个师弟们都出去云游去了,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看屋,说着带他走过了大殿门口,钱清雅侧头看见大殿的正中供奉了太上老君塑像,左边立了六丁神,右边却是太乙真人像。钱清雅径直走到太上老君的塑像面前,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站起身来,从怀里掏了几文钱,放在功德箱里。那老道人等他跪拜完毕,然后带他们到了侧面一间厢房内,口中说道:
      “这是贫道师弟的卧房,先生如果不嫌弃,就住在这里吧!”
      钱清雅赶紧道了谢,然后老道人就出去了。钱清雅将行李放好,又出去安顿好骡子。过了一会,老道人便过来叫两人去吃晚饭。吃完晚饭,钱清雅和老道人在灯下说些闲话。原来这道观早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原来香火很旺,自从上代云游以后,这道观便冷落了下来。老道人姓易,共有师兄弟六个,由于这易道长是大师兄,所以现在做了这道观的主持。然后钱清雅说了自己的来历,易道长便问他一路上的见闻,然后钱清雅又说了遇到钱遗和钱老头的经过,易道人听了过后,一番长吁短叹,叹的是这世道人心,有好有坏,只是天理虽然昭彰,却不护佑穷人!然后两人又说到钱遗的命运,易道长调侃道:
      “这孩子一生所遇到的好人,全是姓钱的,看来真是注定该姓钱,以后也必然是‘钱命’!”
      由于两人谈得甚是投机,所以直到夜深鸡鸣,才各人睡去。
      第二天上午,钱清雅辞别易道人,一路急行,很快便到了京城。钱清雅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然后安顿好了钱遗,便出去打探关于考试的情况。到了晚上再回到客栈温习功课,钱遗也不吵闹,每天便在房间内习字读书。过了几天便到了考期,钱清雅经过多年钻研,考试的时候自然胸有成竹,写应试文章的时候一挥而就,十分流畅地完成了答卷。
      考试完毕后,钱清雅心中颇为愉快,感觉自己这次会试,考得很不错,还带着钱遗出去玩耍了一天,买了些好酒菜,在客栈房间内庆贺了一下。

      却说在礼部的大堂内,由几名翰林院学士,内阁辅臣和礼部官员组成的阅卷小组,坐在各自的书桌边,紧张地批阅试卷,评判着今年从各地赶来参加会试的举人们的命运。内阁首辅刘浩濂,认命大学士张承恩为本次主持会试的主审官,另派礼部官员孙治,和内阁辅臣吴已勤协助。就在众人紧张地批阅试卷时,忽然听到孙治兴奋地高呼道:
      “绝!真绝!”
      众人抬起头来,看着孙治,只见他拿着一张试卷,脸上神采飞扬,不住地点头,众人知道孙治一定是看见了一篇好文章,于是纷纷丢下手中的纸笔,凑过去仔细观看,一看之下,顿时纷纷叫好,一位阅卷官员称赞道:
      “此文文采飞扬,纵横捭阖,言论精辟,确是百年难见的好文章啊!”
      时候主审官张承恩听见了那位官员的评论,便抬头道:
      “你们说得那么好,拿过来让本官也瞧瞧!”
      一位官员赶紧将那考卷递了过去,张承恩接过去仔细一看,顿时一拍桌子,大声赞道:
      “不错,果然不错!此子真是天才。依我看,状元实在是非他莫属!”
      张承恩伸手将卷上的封条撕开,去看那卷角的名字,但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张文治”三个字,他不禁脱口而出道:
      “原来是他!”
      众官员都望着张承恩问道:
      “莫非张大人认识此人?”
      张承恩笑着说道:
      “虽然本官不知道他本人长什么样子,但是他的名字却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说着,张承恩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封书信,用手使劲扬了扬,然后对大家道:
      “这是上次冯大人到河南府监考乡试的时候,写给本官的书信,信中就专门向本官提到这个张文治的文笔和见地!还一再叮咛,在这次审阅的时候,要特别留意一下这人的文章!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众官员听了张承恩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时候,又一位阅卷的官员冒出一句话道:
      “要论文章的气势和见地自然是张文治的要好,但是若要论文章哲理深刻,思绪严谨,发人深醒,给人以无穷回味的,却还要数我手中这位的文笔啊!”
      众官员听说又有好文章,便赶紧凑过去,果见那官员所推荐的文章文笔清新,用词深邃,非是一般应试者可比,纷纷赞不绝口。张承恩走过去拿了那份卷子,一边看一边说道:
      “莫非这个学生便是王首阳?”
      众官员听了更是觉得奇怪,异口同声道:
      “难道这个人张大人也认识?”
      张承恩抚着胡须笑道:
      “在冯大人的书信中,还提到了另外一为奇才,他便是张文治的同乡,名叫王首阳。冯大人说,王首阳的文章意境深远,于张文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优秀风格!”
      张承恩一边说,一边拆开封条,一看之下,发觉果然是王首阳,于是连连点头道:
      “冯大人说得没错,有此二人,当真是我国家的福气,社稷的幸事!”
      众官员听了,都在那里赞叹不已,张承恩又道:
      “其实最让本官佩服的,并不在于这两张考卷!而是这两人的年龄,我听冯大人说,那张文治今年才十八岁,而王首阳还比他小半年!”
      大家听了,顿时一片哗然,议论不断。过了几天,有审考官看见了钱清雅的答题,认为他的文章对仗工整,言辞俊美,也是不可多见的优秀作品,于是向张承恩做了推荐。数日之后,审卷的官员们做了最后的评判,将张文治的文章评了第一,王首阳的第二,钱清雅的排在第三。等评定结束,张承恩一面安排张贴皇榜,一面写奏章上报评卷的情况,奏请刘浩涟,让他准备安排殿试。
      可是没出三天,宫内便传出圣旨,说是由于下月初太后大寿,朝廷要准备隆重的欢庆仪式,所以决定将殿试时间推迟一个多月,并要求通知各中榜考生,在驿馆内静心安歇,等待太后诏见。
      钱清雅心急火燎地等了约莫半个月左右的光景,才终于等到了皇榜张贴的那一天,在那天的大清早,钱清雅就跑到礼部的门外,早早地等待官差们张贴榜文,好不容易熬到官差出来,他跟随数十个等待结果的考生一齐涌上去,凑近一看,心中不禁狂喜,果然见自己的名字列在榜上,而且还是排在最上面第三的位置,那可是第一甲第三名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什么差错,最后确信无误以后,才怀着一颗要跳出来的心,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回到客栈,他赶紧将门窗关上,然后一把将抱起钱遗,一边往空中抛,一边高兴得大叫起来:
      “我中了,我中了!”
      钱遗被钱清雅的情绪感染,高兴得咯咯大笑。可是没过多久,钱清雅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而且哭得十分伤心,仿佛几十年的痛苦,在一刹那间迸发了出来,钱遗实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只能呆呆看着钱清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过了好久,钱清雅才收住了眼泪,对钱遗道:
      “遗儿不要见怪,义父实在是太高兴了,忍不住将这些年的辛苦化着眼泪流出来!”
      说完,钱清雅洗了一把脸,然后拿出纸笔,给他妻子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安慰了一下他娘子这些年跟随他所受的种种饥苦。
      到了下午,便有官差打着锣鼓,送来红榜,并带来一百两纹银和通知到下月末参见殿试的公文,并帮助钱清雅将行李搬运到驿馆内。
      钱清雅在驿馆内待了两日,觉得心里闷得慌,于是决定带了钱遗到静一观去玩耍。到了静一观,易道长的师弟们还没有回来,易道人挽留二人在道观内多住些时日,钱清雅也喜欢和易道人来往,便在静一观住下。静一观香火虽然不是很旺,但是偶尔也有人来捐钱,让易道人做些法事消灾去病。在易道人忙的时候钱清雅便教钱遗读书识字,闲的时候就和易道人品茶下棋。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钱遗对什么都好奇,有时候呆在易道人身边看他给乡里人作法事,念念有词的,他就在旁边学,虽然不懂意思,但是却可以一字不差地背下来。等易道人下来,他便念出来,并询问易道人那是什么意思,这让易道人十分惊奇,觉得这孩子将来必有作为。而且易道人懂些医术,所以附近乡里人常常来找他治病,钱遗也总是喜欢在旁边帮他递些东西,问他一些医术的原因,因此易道人心里也很有些喜欢他。那易道人善于弹琴,琴声清雅,深得道家音韵的精髓,他看钱遗非常喜欢,偶尔也教他一二。
      就这样,钱清雅和钱遗在静一观住了大半个月才回到城里,等待殿试时间的到来。
      再来说皇太后大寿的事儿,皇太后自从摄政以来,还是第一次大办寿筵,为满足彰显自己地位尊隆的虚荣心,她决定办得尽量隆重些。太后坐在椅子上,闭目思考应该如何操办才好,可是想了很久,也不见个头绪,她睁开双眼,忽然看见太监冯保闲站在那里,便问冯保贤道:
      “冯保贤,你说说,哀家的寿筵该如何操持才好?”
      冯保贤见太后问话,赶紧躬身答道:
      “回太后,老奴以为,太后寿筵应能做到下通民乐上达天意!”
      皇太后听了这话,疑惑道:
      “此话怎么讲?”
      冯保贤忙解释道:
      “回太后,所谓下通民乐,指的是要让民间所有的人都知道你老人家的寿喜,所有的人都为你祝贺!”
      皇太后接着问道:
      “那上达天意呢?”
      冯保贤道:
      “所谓上达天意,便是指的让道人和尚斋戒祷告,让上天也为你老人家贺喜!”
      皇太后顿时眉开眼笑,称赞冯保贤道:
      “说得好,不愧跟了哀家多年!”
      皇太后于是令人拟了一道诏书,诏令在太后寿辰之日,民间百姓停活三天,官府放假三日,举国同乐,以示太后隆恩。同时又令道教“正一真人”带领弟子三千在泰山为太后做法,以上告天神。令报恩、灵谷、天界三寺各派出高僧九十九人,在坤宁宫诵念经文,为太后添寿。
      当天夜里,京城之内,火树银花,乐声阵阵,通宵不绝。皇太后心情很好,在寝宫内听见外面传来阵阵鼓乐声音,不禁放声大笑。一直到了深夜,皇太后渐渐觉得有些疲倦,便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就在恍惚之间,太后忽然看见一个人向她走来,她仔细一看,原来竟是已经被他满门抄斩的钱侍中,她当即发怒,正要喝令御前侍卫将钱侍中拿下,可是钱侍中并不畏惧,反而对她一阵冷笑,不禁让她有些毛骨悚然,她正疑惑间,钱侍中却飘然而去。不过太后却看见迎面又走来两个人,她仔细一打量,只见两人均是年纪轻轻,不到二十岁的样子,每人手中都拿了根红绳子,要过来绑她,她不禁大骇,赶紧用力挣扎,结果却一下子惊醒过来,她抬头一看,才发觉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这一下,皇太后便感觉心中十分不畅,她站起身来,对宫女们大发脾气,吓得宫女们花容失色,赶紧跪在地上,听候发落。太后发了一通莫名的脾气后,便遣人去传冯保闲来,冯保闲赶来以后,太后便喝退其他人,然后向冯大保讲了自己将才所做的噩梦。
      冯保闲赶紧开解道:
      “请太后息怒!这肯定是宫中的和尚们不知道太后要在此时睡觉,于是打算做法,驱掉宫中的游魂野鬼出去,,所以你老人家自然便看见了这些东西。”
      皇太后仍然觉得不能释怀,口中恨恨道:
      “这些和尚们也真不济事,竟然让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在宫中乱串。”
      冯保闲赶紧说道:
      “请太后稍等,奴才这就去把主持找来,问个明白!”
      说完冯保闲立刻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便带了那主持和尚过来,那和尚吓得汗流浃背,赶紧跪在地上请罪道:
      “奴才罪该万死,不知道太后正在打盹儿,所以奴才们才施法捉拿这些东西,不料他们无处藏身,竟然闯进了太后梦境之中。”
      皇太后怒气不减,继续骂道:
      “真是些混帐东西,竟然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那主持和尚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连连道:
      “奴才们该死,奴才们该死,奴才们这就去将那些东西驱逐了!”
      皇太后这才让他去了。当天夜里,皇太后再也不敢睡觉。
      过了几天,等皇太后的寿筵办理完毕,张承恩便再次上书,奏请早日安排殿试,以便国家选拔栋梁之材。内阁首辅刘浩濂也觉得事情不能在再耽误,当天下午便上报皇太后,皇太后这才想起安排有殿试的事情,便要刘浩濂将这次参加殿试的名单拿来看看,刘浩濂赶紧递过名单。皇太后接过名单仔细一看,只见第一榜上,排在最前面的两人年龄均在十八岁左右,便有些感到惊奇,然后继续下看到钱清雅的名字时,太后脸色一变,一脸寒霜,冲刘浩濂道:
      “这姓钱的是那里人?”
      刘浩濂赶紧答道了。皇太后仔细看着名单上的三个名字,忽然想到那天晚上所做的恶梦,当即厉声道:
      “以哀家看,这场考试中一定有舞弊的行为!发回去,给哀家仔细调查!”
      说完,皇太后将名单仍给了刘浩濂,刘浩涟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说:
      “太后请息怒,老臣委派的主审官,乃是一向有清正之明的内阁大学士张承恩张大人,张大人以前曾主审多起会试,从来没有错过差错!”
      皇太后听了,将脸色稍微缓和一下,说道:
      “哀家当然信得过你!不过这名单上,头名和第二名的年龄都不到十八岁!难道这不值得你去怀疑吗?我看这件事情必须要查,哀家就责成你亲自去调查,务必要查出这此的舞弊行为。”
      刘浩濂无可奈何,只得领命而出。回到内阁府,刘浩濂立即令人写了告示,说因此次科举考试有舞弊嫌隙,现正查办,故各地考生暂时不能离开馆驿。第二天,刘浩涟让人将所有考卷搬到内阁府来,自己亲自阅读。待一一审阅过后,刘浩涟仍然觉得,评卷的确是比较公平的,于是他再次前往奏报皇太后,说明评卷并无大误。皇太后听了,却冷笑一声道:
      “刘浩涟,你也是在朝廷里混了多年了,这些问题居然都查不出来?哀家就算承认他们的文章比较好吧,但是他们有舞弊行为,无能如何哀家也不能录用!”
      刘浩濂回到家里,想了半天,终于领悟出了太后的意图,只得以张承恩偏信人言,玩忽职守为罪名,革了张承恩的职。同时,刘浩涟又下令,撤消今年乡试中第一甲前三名的考生成绩,而且还下令禁止这三人再参加任何考试!然后刘浩涟将处理结果禀报给皇太后,太后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