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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乡村惨案 ...

  •   镇西王呆在京城里很是悠闲,主要是因为皇太后不愿招惹他,同时镇西王在站稳脚跟之前,也不愿意和皇太后起冲突。一天,镇西王闲来无事,便在书房里面和韩先生下棋,两人你来我往下了近百个回合,这时候便听韩先生发话道:
      “王爷,您的棋子已经在四角布阵多时,为何还不反攻我方的中宫?”
      镇西王微微一笑,抚着胡须说道:
      “先生现在正集中精力在中宫布局,本王若是贸然前来,岂不是自投罗网?与其顺先生之意,本王不如多走边角,扰乱先生的后方,才是上策!”
      韩先生摇头笑道:
      “王爷的话虽然不无道理,不过在下以为,边角实力虽强,但终究不能盘活全局!”
      镇西王答道:
      “不着急,本王有的是时间,先稳扎稳打,等先生的中宫疏忽之势出现,本王便可即刻反扑!”
      韩先生呵呵一笑,随手在自己中盘的位置上放了一枚棋子,并道:
      “王爷的主意倒是不错,不过不知道王爷现在发现了在下的漏洞没有!”
      镇西王点头道:
      “先生无需提醒,本王虽然愚鲁,但是先生有一子,乱了中宫的阵脚还是看得出来的!”
      就在两人一边下棋,一边互相打哑谜的时候,一个家人来到镇西王跟前,双手递过一封书信道:
      “王爷,这是西安府来的信!”
      镇西王接过信封,打开来看了看,然后对韩先生道:
      “是宏继写来的,信中说新任的榆林县尉,禁止当地百姓信仰弘扬教,且对本王在延安府一带收粮的政策颇多牢骚。所以宏继建议本王将此人革职,然后另外委任一个叫卢庆的人做县令!”。
      韩先生笑道:
      “那卢庆和宏继的关系定是非同一般吧!”
      镇西王答道:
      “信中说,那卢庆是宏继的得力下属,当年在西川平乱的时候,也曾出过不少力气,对本王也算得上是忠心耿耿了!”
      然后镇西王想了想,对韩先生道:
      “下来以后,这事儿就由你直接办理了吧,无需要本王再过目!”
      韩先生连忙点头,表示应允。

      在李家村的方家大院里,方豹正和他的二舅子卢庆坐在客厅喝茶,坐在卢庆旁边的是方豹的老婆,也就是卢庆的妹妹卢燕,只听卢燕对卢庆道:
      “父亲打点的情况至今未有动静,不知道二哥几时能够上任?拖这么久,让我们几个等得心也慌了!若是打点不够,咱们还可以继续想想办法嘛!”
      卢庆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答道:
      “时间应该不久了!据父亲说,大伯父已经接到京城的回信,说是指日可待!要不然爹也不会要我专门到你们这边来等候消息了!”
      方豹附和着舅子,对自己的老婆说道:
      “二哥说得没错,依我看,绝对没问题的!你想想,大伯父后面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听人说了,在朝廷中,连太后也要忌惮他三分的!”
      卢燕反驳道:
      “也不能那样说!我听说当前新任的刘县令,乃是京城户部尚书的门生!这个关系难道不硬么?”
      卢庆忙冲着卢燕摆摆手,一副斩钉截铁的口吻道:
      “妹妹放心,那户部尚书怎么可以和王爷相比?再说当年王爷在川陕平乱的时候,咱父亲也出过不少的力,大伯父已经在信里面说得清清楚楚,王爷肯定已经知道了咱家的功劳。”
      卢燕听了这话,才渐渐放下心来,自言自语道:
      “那倒也是,就看是王爷的权大还是那户部尚书的权大!不过只要二哥当上这县衙门的老爷,我们夫妻俩在这榆林县就风光多了!”
      方豹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咱方家在这雷公岭的名气虽然大,但是在城里却还是有人不肯卖面子。上次我进城里去办事儿,遇见城里的熊员外,他言词之中对我很不服气!不过他也就是仗了县太爷撑腰,手下有几个小地痞而已。以后他没有了撑腰的,我看他这下还敢不敢对咱说横话!”
      卢庆也笑了,对方豹道:
      “父亲这次想方设法让我到这里来做官,便是要咱们互相帮补,我初来这里人地生疏,到时候难免有些地头蛇要唱反调,这可得要有劳师弟和妹妹帮忙,震慑一下这些人!”
      方豹听了,立刻拍着胸脯道:
      “二哥,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我方豹的一身武艺,不在这榆林县显露一番算是可惜了,否则枉费了我‘翻天豹’的名头,前一阵子,我到县城里走了两趟,和那里的地痞流氓都混熟了,现在几乎是没有我不认识的。除了那熊员外的手下目前还不服我以外,其他人都会乖乖地听从我的支使!以后只要二哥说一声,便没有我‘翻天豹’办不到的事情!”
      卢庆哈哈笑道:
      “这样就好,省去了我不少的麻烦,等我掌了官印,我就帮助师弟将那熊员外降伏了!到时候这榆林县就完全是我们的天下!若是谁敢唱反调,便让他见识一下我卢某人的厉害!”
      未等卢庆说完,三人齐声狂笑起来,方豹忙让下人上酒,准备庆贺。果然过了不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京城便传来公文,让卢庆做了榆林县令。方豹为显示声威,便在李家村的方家大院中大摆宴席,邀请榆林县境内各地乡绅大户,还有地方上的帮派舵主,前来参加卢庆的升迁喜筵!同时方豹又命令下人,到县城将方大光接回来,准备为卢庆道喜。
      方大光接到家里的通知后,不敢懈怠,让书童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和一群年龄较大的家丁一路走不太好玩,便想要赵镇狮和他一同回去,一路上好陪他玩。
      赵镇狮听了方大光的请求,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道:
      “我刚刚才从家里到学堂来,如果这么快回去,要是我娘知道,定会骂我的!”
      方大光听他这样说话,怒声道:
      “你小子,就怕你娘骂你,难道不怕你爷爷我骂你吗?还发誓说要一辈子做我的奴才,要是再反悔,小心你爷爷我一脚踢死你!”
      赵镇狮看见方大光生气,赶紧妥协道:
      “方少爷千万不要生气,我倒不怕她骂,主要是怕回去让哪老巫婆知道了,吵闹半天,搞得心里很不痛快而已!”
      方大光保持怒声道: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实在害怕,回去以后,你就在本爷爷家里后院的马棚里不出来,不就没有人会知道你回去过的!”
      赵镇狮见推脱不过,又害怕方大光生气,只得应承。方大光便遣家丁先走一步,然后带了赵镇狮,在后面一边玩乐一边回走。却说自上次欺负小孩被李天雷制止后,方大光对李天雷便十分恼恨,但是回到县城后,方大光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报复,时间一久,自然也就淡忘了。现在方大光和赵镇狮又走到原来的路上,便忽然想起那事儿,对赵镇狮道:
      “你表哥真是可恶,居然敢和本爷爷作对!当时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本爷爷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现在本爷爷的二舅爷,已经是榆林县的县大老爷了,这榆林县更是我方家的天下。以后你要多给你表哥说说,不要惹恼了我,否则本爷爷便要了他的小命!”
      赵镇狮却恨恨道:
      “其实方少爷根本不用给小的面子,我也很讨厌我那位表哥,不但蠢得像头牛一样,还老是自以为是。每次见了面,便在我面前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更他妈可恶的是,喜欢啰里啰唆地说一大堆废话!”
      方大光听了,哈哈大笑道:
      “你这小子,连自己的亲戚也不护,既然连你都这样说,那本爷爷可就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
      赵镇狮忙附和:
      “对,对,就是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头蠢牛,免得他老是不知天高地厚!”
      方大光想了想,忽然一副醒悟的样子道:
      “哎——,不过说到他这头蠢牛,的确是力气不小,若是能够加入我们这一伙,以后咱们出去打架,岂不是就多了一个最好的帮手!不如你先去问问他,看他是不是愿意为本少爷效力,如若他答应愿意的话,本少爷就可以饶恕他对本少爷的冒犯,放他一马!”
      赵镇狮听了,却瘪瘪嘴道:
      “方少爷,你就别费心思了,他那样的倔牛,又臭又硬,除了一身蛮力外,一点用处也没有!”
      方大光却摇摇头道:
      “不行,本少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他的蛮力,要是有了他,本少爷在学堂里就可以真正的称王了!”
      赵镇狮还想要劝方大光几句,方大光却瞪了他一眼道:
      “别再说了,本爷爷已经这样定了,等几天,你便去告诉他,就说本爷爷要召他做手下。”
      赵镇狮不敢大声反对,只得嘟哝着道:
      “就怕他犯傻,不答应,那岂不就更丢了少爷面子!”
      方大光听了哈哈大笑,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道:
      “就凭本爷爷家在这榆林县的威风,他还敢不答应?”
      两人一边说一便走,很快便到了方家。卢燕赶紧出来迎接自己的儿子,她看见赵镇狮跟在后面,便对方大光道:
      “光儿,他是你的同窗么?”
      方大光却随口道:
      “不是,一个小厮而已,将他送到马棚歇息两日吧!”
      然后方大光头也不回地跟随卢燕到了屋子里面。只丢下赵镇狮一个人,呆在那里,不知所措,直到最后,一个下人过来将赵镇狮带到了马棚。
      过了两天,卢庆的升迁喜筵结束,方豹和卢燕便亲自陪同了卢庆,将他送到县里,然后当天晚上方豹夫妇又和卢庆一起在县城里摆席宴请一些城里的名流。本来方豹是想让方大光随同坐轿子回城里去念书,但是由于方大光心中念着要让赵镇狮去说服李天雷,所以便借故留了下来。当天晚上,方大光来到马棚,对赵镇狮说道:
      “明后天咱们就得回城了,今天晚上你就替本少爷到你表哥家,一定要说服他!”
      赵镇狮很不情愿,但是害怕方大光责骂,只得硬着头皮去了。到了李天雷家,李天雷还在刘先生家里没有回来,赵珍看见侄儿到来,十分高兴,赶紧将赵镇狮让进屋子,一阵嘘寒问暖之后,赵氏将家里唯一的一只鸡也杀了,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盛情款待赵镇狮。赵镇狮在方家的马棚里呆了两三天,吃的是和方家的下人一样,净是粗食,好不容易才吃到这么丰盛的饮食,当即连客气话也不说,便是一阵风卷残云,将桌上的饭菜吃得精光!
      赵镇狮吃完晚饭没多久,李天雷就回来了,看见赵镇狮到来,颇觉有些意外,正要说话,赵镇狮赶紧上前将他拉到门外,悄悄对他说道:
      “表哥啊,你还记得上次你惹恼方家少爷的事情么?”
      李天雷十分纳闷,点点头道:
      “上次?你是说你们欺负小孩的那事?”
      赵镇狮答道:
      “就是那次。你知不知道,那方豹的舅子已经做了咱们这个县城的县太爷,这榆林县已经是他方家的天下了,咱们这整个雷公岭一带,可是没有人敢惹他们家啊!”
      李天雷不以为然地答道:
      “那又怎地?权力再大,还是有王法嘛!更何况我也并没有惹他们!”
      赵镇狮却道:
      “还说没有?上次你就将那方家的少爷惹怒了。”
      李天雷气愤道:
      “上次,上次明明是他先欺负人,怎么是我惹他了!那他现在想要怎么样?”
      赵镇狮脸上挤出笑容道:
      “不管怎么说,这世道没有谁先欺负谁,只有谁家的势力大,谁就有王法。总之,方少爷咱们是千万惹不起的。不过表哥放心,在表弟我再三的恳求和劝阻下,方少爷现在已经基本平息了怒气。不过他提了个条件,要我来告诉你,要你等同意了这事儿才算完,否则他可是会和你没完没了的。”
      李天雷问道:
      “什么条件?”
      赵镇狮答道:
      “方少爷说了,只要你肯做他的手下,以后帮他出面打架,那他就可以饶恕你上次的冒犯!而且他不但饶恕你,还要重重有赏,会经常给你肉吃,你若是想喝酒,还可以给你酒喝!”
      李天雷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道:
      “原来是这样,这姓方的狗东西想得还挺美妙,居然想让我李某人去做他的打手!你去告诉他,我李某人不希罕他的酒肉,最讨厌的也是做人家的走狗奴才!”
      赵镇狮见李天雷说出这话,赶紧压低声音道:
      “表哥,我劝你可别不识好歹啊!要是他真的发怒起来,可是要出大祸的!”
      李天雷却凛然大声道:
      “表弟,我也劝劝你,不要把自己当作一条狗,你是一个人,是人就得要直起腰说话,做狗为虎作伥,必然不得好报的!”
      赵镇狮听了,顿时恼羞成怒,恨恨道:
      “哼,你这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样顽冥不灵,我好心劝你,你竟然说这样的话,好吧,你自己等着瞧后面的好戏吧,告辞了!”
      说完赵镇狮转身边走,等他姑妈赵珍发现,出来找人的时候,赵镇狮已经走的不见踪影。赵氏回到屋子便问李天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李天雷害怕家里人担心,也不愿意明说,只是说自己和赵镇狮为点小事发生了争吵,所以赵镇狮便走了。赵氏便将李天雷骂了一顿,也没有放在心上,便睡觉去了。
      赵镇狮回到方家大院,方大光正在等他的消息,看见赵镇狮回来,赶紧上前问道:
      “情况如何,他答应了么?”
      赵镇狮沮丧答道:
      “小的早就告诉过少爷你,那姓李的不过是蠢牛一头,你说再多的道理,他也是听不懂的。方少爷却不听小的规劝,现在真是白费了少爷的一番心血。”
      方大光闻言不禁大怒,两眼发出阴狠的目光道:
      “这小子,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既然他不愿意做本少爷的狗,那本少爷就要让他连狗也不如,看看本少爷明天怎么收拾他这头蠢猪!”
      然后方大光和赵镇狮两人便准备开始商量怎么对付李天雷,这时候一个小女孩端着木盆路过,看见赵镇狮站在那里,便停下脚步,轻声喊道
      “表哥,表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赵镇狮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天雷的妹妹李小惠。赵镇狮心中有气,也不理睬她,自顾和方大光说话,方大光却觉得奇怪,问道:
      “原来你们认识?”
      赵镇狮点头道:
      “是,她就是那头倔牛的亲妹妹!”
      方大光听了,眼睛一亮,转过身来,得意笑道:
      “哈哈,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有送上门的馅饼,可以让本少爷先解一解心头之恨!”
      方大光脸带狞笑,一步一步来到小姑娘的面前,小姑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吓坏了,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问道:
      “少,少爷,你,你想干什么?我,我那里做,做了错事!”
      方大光的脸色忽然便得十分阴冷,只听他冷笑一声道:
      “小丫头,你没做错什么,本少爷嘛!其他也不想干,只是想打你,出一口恶气而已!”
      说着方大光抡起巴掌,对着小姑娘就是一个耳光打过去,小姑娘猝不及防,一下便被打翻在地,小姑娘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方大光却道:
      “死丫头,还敢哭,本少爷才打你一下,根本没解气呢!”
      赵镇狮在一边冷眼旁观,也不帮忙说话。方大光一时兽行大发,又是一脚踹在小姑娘的身子上,小姑娘疼得不行,哭得更是厉害。可是小姑娘凄厉的哭声并未让方大光解恨,却激起了方大光的某种快感,他让家丁拿个鞭子来,一把抓起鞭子,使劲往小姑娘身上反复抽打,一口气连抽了数十鞭。小姑娘细皮嫩肉,那里经得住这般折磨,不一会儿,便血肉模糊,昏死过去。直到方大光感觉有些累了,这才住手,叫家丁将小姑娘仍进了柴棚。
      到了半夜,小姑娘被夜风吹醒,身上实在是疼痛,心里更加难受,一边轻声哭喊着自己的亲人,一边不断抽泣,月神透过窗户,看见了这一悲惨景象,也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打更的老头这时正好路过,听见小姑娘凄惨之声,不由得不充满可怜,于是悄悄将柴房的门打开,将小姑娘背在身上,然后悄悄走出院门,把小姑娘送到李家院子的门口,然后才放下来离开了。小姑娘忍住浑身的剧痛,蓬头赤脚站起来,摸索着屋子里走去。
      李天雷的母亲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有哭泣声和敲门声,赶紧起来点了火把,然后开门一看,却见自己的女儿满身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地倚在门槛上。赵珍见此情形,顿时又痛又惊,赶紧大呼着将小姑娘抱进怀里。小姑娘躺在自己母亲的怀里,所有的委屈一齐涌上,哭得更加伤心。这时候李家的人全都醒了,李天雷起床来看见妹妹这情形,心中已经明白了半分,他赶紧去找了些草药来给妹妹敷上。李天雷一边敷药,一边听小姑娘诉说当时受委屈的情景,顿时火冒三丈,只见他怒目圆睁,顺手提了一根木棒,便要去找那姓方的拼命。李家上下赶紧将李天雷抱住,不允许他前往,他奶奶张氏哭说道:
      “孙儿啊!你千万不要学你爷爷那样啊,当年你爷爷,便是因为冲动,惹怒了那熊员外家,才导致了牢狱之灾,还把你爷爷和你爹都打成了废人,如今这方家比那熊员外更加凶残,你要是再冲动了,惹出事情来,有个好歹,咱们这一家人还怎么活下去啊!”
      李天雷听见奶奶说这话,想到自己一家人的生计,不得不忍气吞声,最终只得咬紧牙关,将心中的怒气强自压回肚子里。过了好久,李天雷才将木棒丢了,转身过去,细心照料妹妹的伤势。
      但是方大光并未善罢甘休,第二天一大早,方大光便准备要带几个家丁,去找李天雷的麻烦,恰好此时,方豹的贴身随从,从城里带来方豹的口信,要求方大光帮助方万福清理帐簿。方大光不敢违拗方豹的话,在家里闹腾了大半天,直到下午,才得以实现复仇计划。方大光命令四五个家丁,拿了刀枪棍棒,紧跟着自己,然后又令赵镇狮走前面带路,一行人恶狠狠地往李家院子冲过去。走到半路,赵镇师等人便看见李天雷独自一人正弯腰在一片农地里干活,赵镇师向李天雷一指,方大光带了一群人就向李天雷走了过去。
      这时候,李天雷恰好抬起身子,见到方大光一脸杀气腾腾地过来,想到妹妹的伤疼,顿时怒火中烧,两眼冒火,很想冲上去一拳将方大光打翻在地,以解心头之恨,但是想到他奶奶的忠告,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出声,只是死盯着方大光。方大光气势汹汹地走到李天雷跟前停下,伸出手指,指着李天雷的鼻尖,飞扬跋扈地道:
      “你小子居然敢和本爷爷作对,而且连本爷爷的敬酒也不吃!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李天雷紧握拳头,骂道:
      “像你这种这丧尽天良的人,根本不配和你大爷我作对?”
      方大光听见这话,气得七窍生烟,对两个家丁吼道:
      “你们两个先上去,给爷们狠狠揍地这小子一顿!本爷爷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两个家丁听见命令,赶紧冲上前来,一个人走上路,抬手一拳,直冲李天雷的面门而来,而另外一个人则走下路,踢腿一脚,往李天雷的裆部飞去。李天雷这些年一直跟随张铁牛苦练武艺,虽然非师出名门,但毕竟是身强力壮,皮厚力大。李天雷豪不畏惧,盯准上面拳头,稍微偏偏头,同时后发制人,猛然一拳飞出,正中一个家丁的面部,顿时那家丁鼻子里面便流出血来!紧接着,李天雷抬腿一脚,正好赶上第二个家丁下面飞来的一腿,蹬在那个家丁的膝盖上,疼得那个家丁蹲在地上。刚刚一个照面,两个家丁便被打倒在地,方大光见此情形,大骂两个家丁是废物,然后又催促后面的三个人上去。三个家丁见李天雷不是好惹的角色,便纷纷从腰间掏出凶器,挥舞着一哄而上。李天雷见敌人疯狂扑来,沉着冷静,一边舞动手中的锄头,一边转动身子遮挡抵拦。三个家丁不过是仗作人多势众,出手毫无章法可言,一时之间对李天雷也奈何不得。方大光看见三个家丁也占不了多大便宜,气急败坏地命令赵镇狮也上前参战,赵镇师见李天雷如此勇猛,心中有些畏惧,不敢上前,方大光便大骂赵镇师是草包废物,赵镇师只得硬着头皮靠近去,方大光见自己这方还是奈何不得李天雷,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口早已经准备好的单刀,跟着冲上前去,对着李天雷一阵猛砍。李天雷见方大光上来就冲着自己的要害,不仅仅是出手狠毒,而是非要取自己的性命,这时又想起妹妹所遭受的苦楚来,顿时胸中一口恶气涌上,只听他大吼一声:
      “我宰了你这混蛋!”
      这时候李天雷怒目圆睁,面含杀气,手上的力量陡然大增,将一个扑到身前的家丁掀翻在地。紧跟着又见李天雷撇开众人,猛然一个箭步,直冲到方大光的面前。方大光不料李天雷忽然变得如此威猛,一阵胆寒发慌,手上便有些忙乱,一不小心,便被李天雷抓住了刀背。李天雷拽着刀身用力一扯,那单刀就脱了方大光的手。此时李天雷的两眼已经被怒火逼得通红,只见他翻转刀身,向方大光胸脯捅过去,方大光来不及反应,刀尖便已经插进胸膛。只听方大光啊呀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狂喷而出。
      当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个场景惊呆了,赵镇狮被吓的发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方家的家奴们个个目瞪口呆,楞在当地,不发一声。李天雷生平第一次杀人,看见方大光的恐惧模样,这时候也不禁心头发怵,手中的单刀掉到了地上。过了一阵,方大光忽然呻吟了一声,众人才惊醒过来,方家的家奴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方大光抬回方家大院。李天雷则回过神来,跑回地里,收拾了农具,转身大步回家。赵镇狮心中害怕,也不管方大光,早早地就开溜了。
      李天雷回到家里,家人看见他满身是血,赶紧过来追问缘故,李天雷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讲了自己杀方大光的过程。李家的人一听,全都吓傻了,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天雷的奶奶张氏最先清醒过来,赶紧拉着李天雷进里屋,口中道:
      “小兔崽子,那你还不赶紧快走?等方家的人过来,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说完,张氏冲进自己的屋子里,将自己陪嫁的金银首饰,家里仅有的全部银两家当,全部搜索出来,裹在一个包裹里面。赵珍则赶紧收拾了几件李天雷的衣服,包在一起,往李天雷的手上一塞。全家人都催促李天雷赶快逃走。李天雷却不肯,口中说道: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他们方家的人那么凶恶,一定会上门来欺负咱家的!”
      张氏答道:
      “只要你不在这屋子里,他方家的人在横,也找不到理由来刁难我们,但若要是你在,我们李家的人跟着连带也要受罪!你还是赶快走吧,免得误了大家!”
      李天雷听他奶奶如此说,只得同意了。张氏眼中含着热泪道:
      “乖孙子,你拿了这包袱,自己出门去闯荡江湖吧,没有当官发财,没有地位名声,你就别回来了!咱们李家就依靠你继承骨血,以后自己千万小心。”
      李石生一直抽着旱烟,默然不语,这时候站起身来说话了:
      “雷儿,以后这路就靠你自己去走了,莫忘了你爹娘和爷爷奶奶平时的教诲,不要去学坏人!”
      赵氏舍不得自己的儿子离开自己,忍不住心中的悲愤,号啕大哭起来。李天雷的妹妹听说哥哥要走,挣扎着爬下床,拉着哥哥的手,不要李天雷离开,张氏看见,赶紧抱起自己的孙女儿,哄着小女孩道:
      “乖孙女,哥哥只是出去一阵子,很快就会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会给你买好吃的,还有好多漂亮衣服。”
      在内心深处,李天雷万分不舍这个温暖的家庭,眼泪在他的眼角转来转去。这时候,张氏走过来,用一只手去推李天雷,要求他赶快走,石生也催促儿子。李天雷只得跪在地上,向自己的父母奶奶磕了几个响头,顾不上吃饭,转身乘着夜色而去。

      却说家丁们将方大光抬回家里,早已有人骑快马往城里飞报方豹夫妇去了。方豹陡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带了几个随从,先冲回了李家村。卢燕随后找了城里最有名的医生一齐赶了回去。
      等方豹回到家里,天色已晚,方豹看见自己的儿子躺在床上,赶紧凑近察看伤势,只见方大光脸色苍白,胸口包扎了药布,鼻子一张一吸的,显然还有呼吸,方豹这下略微放心,他历来是做药铺生意的,所以多少也懂些医道,他命令下人将药物准备好,然后亲自为儿子清洗伤口,上好金疮药。没过多久,方豹的夫人也将城里的医生请到,那医生给方大光把了脉,仔细察看了伤势后说道:
      “方爷放心!少爷并未伤到心脏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所以导致昏迷不醒,于性命应该并无大碍,只要多休息,将养几天,很快就可以恢复的。”
      方豹听了医生的话,这才完全放下心来,然后又到方大光的床边。这时方大光慢慢醒转过来,看见父母在床边,便哭了起来,卢燕连忙上前抱着儿子的头,安慰一番。方豹追问事情的经过,方大光便断断续续地说了和李天雷打架的过程,不过方大光在描述的时候,不但颠倒是非,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在李天雷的身上,而且还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子虚乌有的事情,说李天雷侮辱他,而且根本就不将他方家放在眼里。方豹听了,当即大怒道:
      “本大爷刚一离开家门,便有人欺负到咱方家的头上来了。不杀了这小子泄恨,以后我方某人还有什么脸在这榆林县见人?”
      说完,方豹命令手下去捉拿李天雷,并要将李家所有人都抓起来。数十个穷凶极恶的狗腿子,立即带了绳索刀枪,将李家院子团团围住,过了不多久,将李家的人全部用绳子捆绑了,连拖带拽,带到了方豹的面前。方豹仔细一看,单单就少了李天雷一个人,顿时勃然大怒,厉声责问,为何独少了行凶的人。为首的家丁赶紧解释道:
      “方爷,小的们将李家上上下下全都搜遍了,也不曾见到那李天雷。我想,他肯定是早就跑了!”
      方豹听了下人的解释,转过身来凶狠地盯着李石生,也不问话,首先就飞起一脚,往石生踢过去,李石生被捆绑得像粽子一样,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这一下正中心窝,那方豹多年习武,这一脚非同小可,石生那里承受得住,大叫一声,当场疼得昏死过去。张氏看见自己的儿子倒地,心中激怒,不顾一切地用头去撞方豹的身子,方豹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之辈,顺手用力,将老太太的头往身边一带,老太太便撞在了方家大院的石狮上面,顿时头破血流,抽搐两下,当场冤魂便西去了。赵珍看见丈夫不知死活,老太太又已经撞死,万分悲愤,一边痛哭,一边破口大骂。方豹见老太太撞死,并心软,反而冷笑一声,大步走到赵珍的面前,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打在赵珍的脸上,一边打一边厉声问道:
      “贱妇,若是不说出你那凶手儿子的下落,本大爷连你也一起杀了!”
      赵珍的脸上顿时显出几道血印,鼻子里流出血来,嘴里的牙齿也掉了好几颗,赵珍并不屈服,她对着方豹的脸呸了一声,将嘴里的鲜血和牙齿,还夹着满腔怒火,往方豹的脸上用力吐去,方豹不及防备,被赵珍吐了一脸的血水。方豹的凶性再次被激发,只见他目露凶光,一手抓住赵珍的衣领,另一只手则将她的头发挽住,然后使劲往石狮上撞击了几下,顿是将赵珍的头撞得稀烂,赵珍来不及咽气,随着她婆婆的冤魂一道去了。李天雷的妹妹,先是茫然不知所措,后看见奶奶和母亲惨死,顿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方豹听得心烦,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小姑娘的脸上,小姑娘立刻被打翻在地,小姑娘哭得更厉害,方豹便又要打人,张管家在一边说道:
      “大少爷,这女孩要是死了,可就没人知道那李天雷的下落了。”
      方豹听了点点头,转头对小女孩道:
      “死丫头,只要你告诉本大爷你哥哥的下落,我就饶你不死!还给你好吃的。”
      小姑娘此时抽泣得太厉害,根本就止不住哭声,嘴里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在摇头。方豹看见小姑娘不说话,以为她也不愿说,凶性被再次激发,只听他狠狠道:
      “本大爷就不信,他小子能脱出本大爷的手掌心,本大爷现在就是要让他全家死绝!”
      说着,方豹一把抓起小姑娘,往石狮上使劲一扔,那小姑娘便被当场摔死在狮子得身子上。旁边有围观的家丁下人,看见这样的人间惨状,不禁个个心酸,暗骂那方豹丧尽天良。但是众人看见方豹那凶残的样子,却又是个个都心里发抖,噤若寒蝉。
      方豹杀了李天雷全家以后,又立刻给自己的舅子写了一封信,派了两个家丁连夜送到县城。卢庆收到妹夫的信,也不派捕快查证,直接就下了通缉的榜文,让县衙的公差到处张贴,榜文上写了:通缉杀人犯李天雷几个子,并在下面将李天雷的相貌大概描绘了一下。方豹又传来了白天参与斗殴的家丁,询问他们事情的详细经过,当他听说还有个叫赵镇狮的小孩时,便问道:
      “那赵镇狮是什么人?他现在人在那里?本大爷怎么一直没有看见?”
      一个家丁回答道:
      “听说少爷说,他好像是那李天雷的表弟,家就在附近的赵家沟,自从出了事儿以后,就不知他的去向了!”
      方豹一听,用怀疑的口吻道:
      “难不成他是和李天雷串通好了,来谋害我大光的?快,到他家去搜查一下,说不定那小子就藏在他那里,如果找不到李天雷,就把他们全家的人都带来,本爷要亲自审问!”
      方家的家丁赶紧连夜又赶往东山赵全福家里,搞得赵氏夫妇摸不着头脑。不过听说是方家的人,赵氏夫妇也不敢惹,任由一群家丁在屋子里四处翻找,家丁们倒腾了半天,一个影子也没有看到,于是吆喝着将赵氏夫妇也抓到方家大院。
      方豹连夜审问二人,但是赵氏夫妇本来什么也不知道,哪里回答得上来,可怜二人却遭受无妄之灾,挨一顿暴打后被方豹投送到了县城牢狱中关押起来。同时,方豹又写了一封信给自己的舅子,将赵镇狮列为了李天雷的同谋,要求将他一并通缉。

      赵镇狮偷偷溜走以后,心中十分害怕,连夜跑回县城,躲到一家破庙。第二天一早,他上街吃早饭,看见好几处地方,都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聚集。赵镇狮跟着凑近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原来众人看的是官府张贴的通缉告示,其中除了有李天雷的名字和画像外,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下面所写的罪名是:和杀人犯通谋,设计陷害无辜良民。赵镇师赶紧溜得远远的,他知道这县城里面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赶紧回到住处,换了一声破烂衣服,脸上抹些碳灰,然后收拾了东西,打算先回家去躲避一阵。赵镇狮刚刚回到赵家沟,还未踏进家门,在村口就遇到隔壁邻居李大爷,李大爷看见赵镇狮,一把拉着他的手,拖到一个偏僻角落,四顾无人,才悄悄对赵镇狮说道:
      “狮儿,你好大的胆子,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回来啊!昨天晚上,方家的人带着铁链刀枪,跑到你们家来抓你,而且还说你和你表哥设计陷害方家少爷。那方家的人可是歹毒无比,由于没有找到你表哥,方豹把你姑父一家四口都杀了,你这回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赵镇狮听了,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
      “那,那我娘呢?他们在家吗?”
      李大爷恨声道:
      “那恶霸不但心狠手辣,更是不讲天理,他们抓不到你,就把你父母抓起来,投到县城的监狱去了,而且那方豹还放出了口风,说是除非你去投案自首,否则他就会放了你全家!”
      赵镇狮听了,将脖子一缩,暗自想到,被那方家的人抓住,岂不是死路一条?只有傻瓜才会自首!想到这里,赵镇狮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赵镇狮一路走一路想,眼前县城肯定是不能再呆了,父母又不能再给任何的自己生活费用,不如干脆到外面去闯荡游历。想到这里,赵镇狮转身折道,往南而行。
      再说李天雷,当天晚上辞别家人后,便匆匆忙忙往北走,逃出了李家村,到了雷公岭上,他四顾周围,但见月色迷茫,便觉前路暗淡,心中十分惶然。李天雷不知何往,便在一块山石上坐下,然后两手托腮,仔细思量。过了好久,李天雷自言自语道:爷爷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既然生为丈夫,何惧前程,然后腾地站起身来,大踏步向山外走去。可是李天雷刚刚走了不到百步的距离,忽然又想起刘先生来,暗自道:刘先生孤苦一人,自己这一去,恐怕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陪伴他说话了。想到这里,他又记起今天是该给刘先生的水缸添水的日子,于是李天雷又折转方向,向刘家沟赶去。到了刘先生家里,李天雷二话不说,将包袱往桌上一放,然后拿了扁担水桶,便往屋子外走。刘先生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对李天雷道:
      “雨田(李天雷的字)啊!,今晚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怕是没有吃晚饭吧。”
      李天雷点点头答道:
      “我怕先生这里的水缸没有水了,所以先赶紧过来看看!”
      说完李天雷往三里地外的水井连续担了几桶水回来,灌进刘先生的水缸。等将水缸担满,刘先生已经做好了晚饭,师徒二人就围座在灶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李天雷正在心里寻思,应该如何向刘先生辞行,刘先生却先开口道:
      “雨田啊,你收拾了这行李,是想要出远门吗?”
      李天雷点点头答道:
      “是啊,我这正是过来给先生您辞行的,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你老人家可得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看书,该吃饭的时候得吃饭!”
      刘先生答道:
      “我没事的,难为你临走还要来过来帮我。你马上就十五岁了,也该出去走走了,长期在这山村里呆着,不会有作为的,到各地去游历一番,可增长些见识!”
      李天雷又点头道:
      “先生说得是,只是以后我听不到先生的教诲,心中会挂念的!”
      刘先生听了,心中颇为感动,答道:
      “老朽其实也舍不得你,也许你不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但是你却是我所见过品性最好的学生。老师在世上窝囊几十年,但是不会看错人,只要你投身江湖,必然可成大器,呆在这里,的确是埋没了你!”
      李天雷道:
      “多谢先生夸奖,不过说实在话,学生心里有些迷惑,不知道明天到底该干什么,而且以后没了父母和先生在耳朵边教诲,更是一片茫然!”
      刘先生笑道:
      “你一个孩子家,难免会遇到这些困难的。只要你听为师这一生的几句总结,便不会再迷惑了。”
      李天雷赶紧道:
      “先生请讲!弟子一定铭记在心。”
      刘先生想了想,缓缓道:
      “你是穷人家的孩子,应该知道勤奋的道理,为师也就不多说。不过你要记住,这个世道,不是说你勤奋便有得吃穿,你还要想其他的办法,至于什么办法,你自己去想,去找,因为为师自己也不知道的,就像为师以前,为考秀才,化了毕生的精力,却从来没有如愿,现在总结起来,失败的关键,其实就是:只知道勤奋!”
      李天雷听了这一番话,想了半天,才答道:
      “先生的话我只明白了一半,不过以后再去想那另一半吧!”
      刘先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为师想说的第二句,其实是你一直就具有的东西,只是为师害怕某一天,你因为对这世道绝望了,便要抛弃它,你要时刻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它都是你最大的本钱,正因为有了它,你才独具雄姿!”
      李天雷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刘先生所指何物,最后实在忍不住,才打断刘先生的话道:
      “先生,学生是越听越糊涂了,学生身无长物,更没有钱财,那到底是?”
      刘先生哈哈笑道:
      “雨田啊,为师说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你的气质,是你的那种乐于助人,勇敢坚强的宽厚德行!”
      然后刘先生又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知道吗,当初为师对这个世道已经绝望,但是你的德行将我救活过来,现在为师已经达到真正的超脱境界,不禁时常对你铭感万分,也终于领悟到,天下虽然多有不公,但是公道却在人心。只要你敢坚持一生,你就会获得公心之力。切记切记!”
      李天雷点头道:
      “先生所说不过是规劝学生重德行嘛!”
      刘先生点点头,继续道:
      “为师再告诉你一件我一生都后悔的事儿。当年为了名誉地位,为师浪费了全部家财和毕生精力,从未曾做到跌宕一生,恣意天地的男儿本色,真是枉活一世!所以为师劝你,以后不要像为师这样,窝囊一生,毫无作为。以为师的观察,当今天下,若政令不改,积弊不除,必然生乱,所谓乱世者,百姓无所依,必然呼唤英雄出世,有些机会,能不错过,便千万不要错过!”
      李天雷听了,一片茫然,更是不能答。刘先生见状,笑了笑道:
      “为师说了这么多,你只需记住就行,日后你在江湖上久了,便自然明白!”
      说完,刘先生将碗筷放在灶台上,走到一个木箱子跟前,翻出一本书来,递给李天雷道:
      “这本书是当年一位朋友送的,现在为师送给你。日后无聊时,可以拿出来翻翻。不过这本书是朝廷的禁书,你可别让外人知晓。”
      李天雷点头接过,但看那书的封皮上写有“水浒传”三个字,便将书放进包袱里收藏好。当天夜里,刘先生留李天雷住了一晚,师徒两人抵足而眠,直议论到五更,然后一大早,李天雷就辞别刘先生远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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