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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仙打架 ...

  •   小皇帝和张文治等人在飞天楼相见以后,谈论非常投机,一行七人,在飞天楼议论了半日,方才回到洪槐镇客栈,回到房间以后,小皇帝对张文治等人道:
      “适才朕在飞天楼与三位一阵畅谈,令朕大开眼界,心中多年的疑云豁然开朗,朕深感三位肺腑之言,确是为我大明江山的振兴着眼,为表彰三位的忠心与才德,朕决定现在就封张卿家为翰林院大学士,封王卿家为光禄寺少卿,封顾卿家为一等侍卫!”
      张文治三人听了,赶紧跪地谢恩。这可是小皇帝自做皇帝以来第一次亲自奖爵封官,心中自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小皇帝等三人誓言效忠之后,才走上前去,将三人一一扶起。由于不是在皇城之内,所以很多就职的繁文缛节也就免了。
      这时候张文治站起身来,走出去将门窗关好,然后回到小皇帝身边,对小皇帝道:
      “陛下,此次陛下和太后决裂,脱离京城,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小皇帝想了想答道:
      “现在朕在朝廷中也没有什么值得亲信的大臣,所以朕打算,先往西安府,等待皇叔镇西王回到西安府以后,再商量借皇叔的兵马旧部,以重返京城!”
      张文治听了,皱眉考虑了一下,然后对小皇帝摇摇头道:
      “皇上,微臣以为,此计并非上策啊!”
      众人听了张文治的意见,均感觉十分意外,小皇帝疑惑地问道:
      “莫非,张卿家还有更好的策略么?”
      张文治缓缓答道:
      “当年微臣在家乡念书的时候,就曾详细了解过镇西王爷的过去。微臣那时就听说,当年先皇继位之初,高皇帝便已经觉察到,王爷有非同寻常的野心,由于高皇帝害怕先皇不能压制王爷的权力,所以才决定将其遣往庆阳,封为庆阳王的。而当年先皇以兄弟情谊,诏王爷回京,而且在先皇去世时,还对其给予托孤之重,岂料他老奸巨猾,虽明知皇上您不能左右朝政,却为了保存实力,而仍然和太后共存,其意思很明显,便是想让皇上你自动投靠于他!”
      小皇帝听了,却不解的摇头说道:
      “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朕现在最需要的是有实力的兵马!”
      张文治却答道:
      “皇上,您仔细想想,他这样做其实很简单,其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等皇上您向天下人宣布您对他的依赖,这样他就可以直接以皇上您的旗号,借勤王的名义而战胜太后,从而取得实权。由王爷的本性看来,皇上此举不异于离了狼窝却又钻入虎口!到时候,也许他不过又是另一个‘太后’而已!”
      小皇帝听了这话,顿时愁眉不展,不能言语。呼延龙在一边感叹道:
      “状元郎果然是状元郎!见识确是与众不同!”
      王首阳在一边听了,叹息一声,无奈地对张文治道:
      “张大哥分析得虽然的确是有道理,但是现在皇上不但势单力薄,而且也是骑虎难下啊!皇上已向太后表明了决裂之心,如果不依靠镇西王,又如何能与太后抗衡呢?”
      张文治却微微一笑,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答道:
      “在下以为,事情并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其实还有很多的路子可选!”
      小皇帝听见张文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赶紧对张文治道:
      “莫非张卿家已经想到了什么妙策?”
      张文治对小皇帝躬身答道:
      “不瞒皇上说,微臣的父亲和辽东守备李梁的私交甚厚!微臣小时候也经常出没于李家,对李梁此人深为了解。微臣曾听闻,当年在对抗瓦剌的战争中,李梁立下过不小的功劳,但是护国公却将其功劳窃为己有!所以李梁一直心怀不满!现在皇上正是用人之际,可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对其委以重任,收复权柄。”
      小皇帝听了,当即摇摇头道:
      “张卿家此言差矣,朕在金銮殿时,虽然不能发号施令,但是对这朝廷中各派势力关系,却是看得明明白白,朕知道,李梁与护国公的交往是很频繁的,朕如依靠了他,那岂不是自动再回狼窝?”
      张文治忙道:
      “皇上,您虽知现象却不知真实,护国公乃是当太后权势的依托,权倾朝野,无人敢悖,李梁虽有不满,但是为保官职,却不可不与护国公亲近。而皇上如下诏令,再诱之以爵位,李梁必然会心动的!”
      小皇帝听了,心中依然犹豫,沉默半晌,不发一言,王首阳这时候插话道:
      “张大哥的话未必尽然,在下认为,李梁的兵马虽然威震辽东,但是和护国公掌有江南和京师两地兵马的实力比较,悬殊太大,而镇西王拥有西部和中原部分,其实力和护国公大致相当,皇上只有选择了镇西王爷,方可与护国公匹敌!”
      小皇帝点点头道:
      “王卿家所想正合朕的想法!朕也认为,李梁虽然可用,但是毕竟兵势太小!”
      张文治却力排众议,答道:
      “皇上无须担心,微臣已经详细考虑过此事。昨日微臣曾听街头人说,皇太后现欲问罪镇西王,说他挟持皇上,所以要缉捕他,但是镇西王不服,反说太后窃取朱氏江山,发誓要夺回祖宗基业,两家人马已经囤积在真定府一代,马上就要开兵交战!所以微臣认为,只要皇上先静观其变,且待到两家兵疲,消耗殆尽,然后出其不意,让李成梁从辽东返回,直取京师,定然可一举成功,镇西王若有异心,也无可奈何!皇上可稳稳当当重主紫禁城!”
      王首阳听了张文治这一番话,才真正信服,连连点头,同时又进言道:
      “对,对,张大哥这话才深合道理,让小弟十分佩服。不过在下认为,皇上眼前还是不宜操之过急!应该静待太后和镇西王两方争斗的形势明朗后再作决定!”
      呼延龙这时也发表意见,表示赞成,并且道:
      “两位大人的话确是良策,只要皇上再等待一段时间,太后和镇西王双方,定然斗个你死我活,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李成梁的兵马虽不多,但都是精锐之师,而且距离京师不远,皇上只要将他笼络过来,他定能出奇不意,帮助皇上取得权柄的。”
      小皇帝想了一阵,然后点头同意道:
      “张卿家的见解确实是有过人之处!既然各位都同意,那朕就依从了大家的意见,不过眼前太后和王爷都在加紧搜寻朕的踪迹,朕眼前必须要找一个比较隐秘的藏身之处才行!”
      张文治又道:
      “皇上放心,微臣已经考虑好了一个地方,可保皇上万无一失。那便是微臣的老家,距此西南三百余里的张家庄。”
      却说赵远长前往镇西王府捉拿镇西王,结果一无所获,他立刻回转皇宫,向太后和护国公禀报了详细的情况,皇太后听了,愈加憎恨愤怒,对护国公道:
      “看此情形,那老狐狸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挟持了皇儿和哀家大干一场了!哀家岂能让那老狐狸得逞!兄长赶快想办法,直接将那老狐狸的首级取了过来,以泄我心头之恨!”
      护国公想了想,缓缓答道:
      “太后啊,老臣认为,这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以前老臣总是认为皇上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懦弱孩子,但是现在看来,皇上深谋远虑,不可小觑啊!我曾听我的心腹家臣沈班头的报告,当日呼延蛟前往镇西王府,明显应该是受了皇上的旨意!他这样的举动,很明显,是想与镇西王通消息,让他尽快出面,与我等摊牌!”
      皇太后却继续愤愤道:
      “这也完全是镇西王那老狐狸的错,倘如没有他,皇儿也不会背叛哀家!”
      护国公神色严肃地答道:
      “镇西王目前拥有三千营和西部各处兵马,实力不可轻视。依老臣之见,不可与之急斗,应该缓慢图之,方才可以取胜!”
      皇太后不满地问道:
      “自先帝驾崩,哀家与那老贼已经对峙多年时间,可是不但未见他实力减小,却反而渐长,哀家如何缓慢图之?”
      护国公回答:
      “太后初掌政权时,朝中尚有很多桀骜不驯之人,所以太后无暇顾及和镇西王的较量,如今朝中大臣已经尽是心腹,不必担忧内乱,这正好是和镇西王斗智斗勇的恰当时候了!”
      皇太后问道:
      “话虽如此,但是如何斗智法?”
      护国公回答:
      “先乘其阵脚未稳,鞭长莫及的时候,将三千营的兵权夺到手中,以稳固我京师安全。然后老臣遣直隶及山东河南两地兵马守住真定河间一带,以形成对峙局面。以后老臣再集结湖广和江南兵马,沿江而上进逼四川,以扰其后方。同时太后可宣诏,命西部各地同伐反贼,朝廷许以重赏,时间一久,镇西王手下各部便会自然瓦解!”
      皇太后听了,沉思良久,答道:
      “目前也无计可施!就只有一切都拜托兄长去操劳了!”
      护国公这时候才转身对赵远长道:
      “远长,你今晚便集结神机营和五军营,还有御林军的全部人马,以最快的速度,攻击三千营,将其首领捉拿!此举事关全局,你必须尽快取胜!”
      赵远长大声答道:
      “是,孩儿立刻就去!”
      说完赵远长转身出了宫门,当夜便点齐了兵将,火速向三千营驻扎地冲过去。镇西王在三千营中虽然早就已经作好了打仗的准备,但毕竟人数相对较少。而且对方领军赵远长,本是能征惯战之人,又有神机营火器的帮助,所以两军对垒,坚持了不到四五个时辰,三千营的人马便开始溃败。镇西王见形势不妙,只得听从了韩先生的建议,放弃了三千营的势力,逃离京城,往真定府方向撤退,在真定府一带,一直就有镇西王的心腹夏侯将军所带领的精锐部队驻扎,所以镇西王到了真定府以后,便停留了下来,决定以此作为先头据点,准备和赵远长决一死战。镇西王在真定府等待了约莫七八天时间,从太原府派出的大队援兵终于到来,镇西王决定连夜围攻京城,可是部队刚行至河间,前面便传来消息,护国公从山东调来的兵马也已经赶到河间府,于是两边部队,便在河间府对峙起来。由于两军实力相当,所以镇西王和赵远长在河间府打了几次仗,都是双方势均力敌,各有死伤。

      却说李天雷辞别了刘先生,一路上盘算,决定先到县城看看,是否可以干点短工的活。等他来到县城门外,已是黄昏时分,李天雷看见有许多人围在城墙边议论纷纷,感到一阵好奇,凑近身子去看,一看之下,顿时吓了一跳,原来那城墙上贴了一张通缉布告,上面通缉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天雷自己,幸好那上面的人头像画得很糟糕,要不然早被周围的人认出来了。李天雷来不及看完,转身便走。
      等走出几十步远,李天雷便一路狂奔,一直跑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下来,此时天色已经很晚,夜色笼罩在乡村的田野之上。李天雷看见身边一片很大的红薯地,便一屁股座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想着出路,这时他忽然想到张铁牛曾经给他讲过延安府的富足繁华,在那里有很多在店铺干杂活的伙计。于是李天雷暗自道:何不先去延安府看看,那里距离本县城很远,官府的人应该不会想到自己会往那里去的。
      想到这里,李天雷刚刚起身,忽然听见肚腹中一阵咕咕声,顿时感到十分饥饿,仔细一想,自己已经有一整天没有吃饭了。李天雷四处看看,但见远处有油灯闪亮,他知道那里有住户人家,便想上前去讨要点吃的东西,忽然脑海里面闪过那城墙上贴着的通缉令,于是又停下来。
      这时候,李天雷忽然听到红薯地里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他知道那是老鼠正在偷吃地里的红薯,于是李天雷又坐下来,用双手去刨开泥土,掏出了几个红薯,用衣袖将在红薯皮上擦干净,然后就着泥土,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吃完几个红薯,李天雷感觉腹中的饥火稍解,于是从包袱里面取出一丁点碎银,将它放在自己刨开的土坑里,以示报答主人家的意思。
      吃了红薯,李天雷决定继续上路,在黑暗中走了约么半个时辰,天上的星星纷纷从天幕上穿出来。借着微弱的星光,李天雷一路大踏步前行,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山神庙前,那山神庙破败不堪,随处可见断垣残壁,蛛丝网密布。李天雷走上前去,看见庙门虚掩,里面透出一点光线,他凑到门前往里面细看,只见一尊山神像前,燃着两支蜡烛,下面堆着一堆纸灰,显然是刚曾有人拜过山神,然后远去了。李天雷此时感觉有些疲倦了,又看看四处无人,便决定在山神庙里过夜。
      李天雷轻轻推开庙门,走了进去,四处看看,看见供桌上罩着一块厚布,又掀起布来,发现供桌的下面颇为宽敞,于是李天雷卷曲了身子,钻了进去,再将那厚布放下,然后将自己的包裹当作枕头,和衣而睡。由于整日的疲劳惊吓,所以李天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李天雷忽然看见自己的妹妹,在家门前的田坎上来回走动,他仔细一看,但见妹妹身上满是鞭痕,批头赤足,于是大喊了一声妹妹的名字,他妹妹转身过来,看见是李天雷,于是飞快地向他跑过来,李天雷赶紧上前,一把抱住妹妹,他妹妹防佛受了无穷的委屈,顿时放声大哭起来,他赶紧安慰妹妹道:
      “小妹乖,小妹别哭,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哥说,只要有哥在,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可是妹妹什么话也不说,只管哭。李天雷有点慌手了,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一个女人走过来,只见那人披散着头发,浑身是血,李天雷仔细一看,原来竟然是自己的母亲,他又大声喊道:
      “娘,你要到那里去?妹妹正在哭啊!”
      他娘听见李天雷的喊叫,于是转过身来,看着李天雷,双眼含泪,长叹一声道:
      “雷儿,娘走了,你以后要照顾好你自己!”
      说着李天雷的娘便上前来拉他妹妹的手,要他妹妹跟自己走,可是小丫头不愿意,小丫头抱住李天雷的腰,连声哭喊道:
      “不,不,我不走,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李天雷想到自己眼下正闯下了大祸,是要赶紧逃难的,于是哄劝妹妹道:
      “小妹乖,跟娘去吧!哥有事要出远门,等哥回来,哥定然会给你买个很漂亮的发簪!”
      小丫头却一边哭,一边摇头道:
      “不,我不要发簪,我不要别人欺负我,我要跟哥哥一起去!”
      李天雷想到自己这一去之后,方家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的小妹妹,又想起自己的妹妹被方大光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李天雷心中一阵酸楚,眼中便要流下眼泪来,就在他眼泪要滚出眼眶之际,却忽然听到他爷爷李老大的声音道:
      “雷儿,男人大丈夫,怎么能哭呢?要记住,男人只有血没有泪!”
      李天雷赶紧深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这时候李天雷抬起头来,便看见李老大正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抽烟,紧接着李天雷又看见父亲石生和奶奶张氏从院子中走了出来,他心中不禁暗自奇怪,怎么今天家里人全都要出门去。正想着,李石生过来了,走到李天雷跟前,然后一把将女儿抱起,转头对李天雷道:
      “雷儿,快去吧!天色不早了,出去闯荡自己的天下,远走高飞,多学些本事回来,不要像爹爹这样总是受人欺负!”
      李天雷正要回答父亲的话,李石生却抱着他妹妹,转身大踏步走了,李天雷心中一喜,暗自道:
      “父亲的腿终于全好了!以后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正想着,这时候他奶奶张氏又过来了。张氏将李天雷一把抱在怀里,用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他的脸,温柔慈祥地说道:
      “雷儿乖,奶奶不在,你要注意勤俭节约,每天要早些起来锻炼,累了就要休息,不要硬撑,晚上要早点睡觉……”
      李天雷见奶奶又在向自己唠叨,于是笑着说道:
      “奶奶,你别说了,你都说过千百遍了。雷儿都知道了!”
      可是张氏并不理睬,仍然继续絮絮叨叨地道:
      “知道就好,奶奶这就放心了,这下奶奶放心了……”
      说着说着,老太太放开手,然后站起身来,嘴里一边嘟哝一边往前走。李天雷见一家人都往外走,便想要问他们要到什么去。李天雷刚刚要说话,忽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中落下一个炸雷,李天雷一下子被惊醒过来,揉揉眼睛,这才明白自己原来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候,一阵电光闪过,耀眼的白光从屋顶上透进来,照亮了整个大殿,李天雷将头从供桌下面的布幔伸出来,抬头便看见山神的眼睛中噙满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供桌上。李天雷感到十分惊讶,心中想道:奇怪,难道这泥塑的菩萨也会落泪么?然后他仔细一看,原来是屋顶的瓦缝中间正在渗水,刚好落在了山神像的头上。李天雷从庙门的门缝向外看,但见天色漆黑,还是四更刚过的时分,于是他又将头缩进布幔里面,准备继续睡觉。由于刚刚做的梦,李天雷一闭上眼睛,便是家人的影子,怎么也不能入睡。
      李天雷正在迷糊间,忽然听见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天雷心中一惊,竖起耳朵细听,便听见庙门外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只听那男的说道:
      “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好似要故意打搅本大爷的好事!”
      那女的却一副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谁叫你连主子的老婆都敢欺负,这便是老天也不容你!”
      那男的却冷笑一声答道:
      “哼,哼!他是什么狗屁主子。想当年,要不是我熊三给他鞍前马后的拚杀,他能在这县城立住脚吗?等他有了头脸,却把本大爷撇在一边,好歹我熊三也是这县城里的一霸,手下也有几十个兄弟,以后本大爷自立门户,谁也他妈不认了。”
      那女人听那男的发怒,赶紧劝说道:
      “好歹他也是你的叔叔,你就不要怪他了,现在你不是有了我么,难道你还不满足?”
      两人说着便凑到庙门前来,那男的轻佻地笑起来,说道:
      “嘻嘻,原来老天爷早给我熊三安排好了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好让本大爷快活。”
      说着那男人便推开庙门,紧跟着那女子也走进来了,那男人手中提了一盏马灯,四处看看,但见这庙子里面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于是对那女子说道:
      “呵呵,咱们半夜三更地跑出来,找了老半天的地儿,倒是老天帮我们找到了。快来啊,美人!时间不久了,等天亮了就不好玩了。”
      那女人娇笑道:
      “看把你急得!你看这地上这么脏,怎么坐啊!”
      那男的将自己随身带来的一块厚布铺在地上,口中说道:
      “这几天那死老头子把你看得紧,简直快把我熊三给逼疯了!本大爷今天要好好享受享受。”
      说着便响起一阵嬉笑声音,李天雷躲在供桌下面,将二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他听到那男的自称是熊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这名字好生熟悉,于是躺在那里仔细回想,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时候李天雷忽然又听到那女子嬉笑的声音道:
      “你小子不知道记主子的恩德,反而勾引他老婆。熊老爷前几天和方霸天在得月楼喝酒时,还说要托方霸天舅子的关系,要把你弄到衙门去当捕快呢!”
      那男的听到这话,停下了动作,追问道:
      “当真有这回事情?”
      这时候李天雷忽然想起来,他爷爷和爹爹,当年便是被这县城里熊元外和手下熊三欺负,才导致了他爷爷郁郁而终,而他爹爹也落下了终身腿残。李天雷想到这里,心中顿时冒起一股怒火,一下子从供桌下面翻起身来,由于李天雷动作太猛,供桌也被他掀翻在地,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巨响。
      那熊三一惊,猛然从地上跳起来,那女人则吓得一声惊叫。熊三大声喝问道:
      “是谁?”
      李天雷向前一步,站在那熊三的跟前,怒声答道:
      “我!你李家的大爷!”
      那熊三借助闪电的亮光仔细一看,顿时哈哈大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家的通缉犯!你小子来得正好!看样子老天真是待我熊三不薄,把你给送上门来,老子又可以赚一千两银子了!哈哈,真是财运到了挡也挡不住。”
      李天雷盯住熊三,眼睛里像要冒出火来,忽然猛扑上前,伸手便向熊三的面门猛击。那熊三早年也曾拜在名师手下学过武艺,在县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对那打架斗殴的经验颇为丰富。熊三见李天雷来势凶猛,猛然蹲下身子,将李天雷拦腰抱住,然后他使劲用力,想将李天雷推倒。李天雷勤学苦练多年,虽然没有学到什么高深的武功,但是皮坚肉厚,肌肉发达,力量还是不小的,那熊三虽然使尽了全力,但是仍然不能把他摔倒。
      李天雷这时候摁住那熊三的肩膀,然后用力一扳,顿时将熊三扳倒在地上。熊三就地一滚,滚到了那女人身边,然后从厚布下面取出一柄八寸长的匕首。由于光线暗淡,李天雷并未发现,他继续冲上前,向熊三扑去。熊三冷笑一声,也不闪避,然后握着匕首,便向李天雷的胸腹直刺过来,就在这时,忽然天上亮光一闪,李天雷便看见了熊三手中的匕首,他大吃一惊,见来不及躲避,只得猛然伸手,一把将那匕首抓住。熊三见李天雷此时身子斜倾,重心不稳,于是伸出右脚,猛地一钩,李天雷便倒在了地上。熊三翻身扑在李天雷的身上,右手则紧紧抓住匕首的手柄,使劲向下压,李天雷不敢放开右手,只得抓住刀刃不放,同时李天雷的左手也抓住熊三的左手,两人互相缠绕,在地上扭打起来。
      那女人看见两人僵持不下,于是从地上拾其一块砖头,等李天雷翻身在上面的时候,她使劲向李天雷的头顶砸下去。可是躺在下面的熊三并不知道上面的情况,他还在用力上翻,而李天雷的头向侧面一偏,就在此时,刚好那砖头便从李天雷的脑袋边滑过了,然后直接砸在了熊三的眉心正中。可怜那熊三,得意一世,最终没有死在自己的仇人手中,反倒是死在了自己的情人手上,只见他双目一睁,便一命呜乎了。
      李天雷站起身来,专过身去,看见那女子吓得瑟瑟发抖,他一言不发,转身提起行李,推开庙门,走进了滂沱大雨之中。
      李天雷抬头四望,一片迷茫,他见眼前一条大道向东南延伸,便毫不犹豫地踏上大道急行。李天雷一直走了两个多时辰,天已经大亮,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条河边,只见河水昏黄,跌宕翻腾。李天雷见河边一个老大爷戴着斗笠,正在雨中放牧,于是走山前去询问那老大爷道:
      “老伯,晚辈想到延安府去,请问是该如何走才好?”
      那老大爷见他面目和善,态度谦恭,热情地答道:
      “小伙子,从这里过河过去,便到了莫流镇,到了那镇上,你可以看见一条官道,你延官道一直向南走,便可到延安府了!”
      李天雷记下,谢过老头,然后找了一条渡船过去,继续南行。李天雷一路急行,数日之后,便到了延绥镇。延绥镇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镇,镇上贸易比较发达,南来北往的小商小贩比较多,往来穿梭,十分热闹。李天雷心中暗自想道:自己从家里出来,逃得也算是比较远了,眼前包袱里的盘缠也不多了,不如就在这里先停留一下,看看可否找到打短工的活。想到这里,李天雷转悠到镇上一个小饭馆,打算先坐下来吃点东西,然后再考虑如何找活干的事情。
      这时候老板过来招呼李天雷,李天雷便随便要了两个馍,一边吃一边仔细打量那店铺,但见店中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于是李天雷便对那老板道:
      “老板,您这里可否需要帮忙的小工?”
      老板冲着李天雷苦笑一声,答道:
      “小伙子,我们这样的小店,能够将我们夫妻二人的生活混走就不错了,那里还能够养得起小工哟!”
      李天雷正要说话,这时候他傍边一个年轻人答话道:
      “这位小兄弟是想要找活干吗?”
      李天雷转过身,但见旁边桌子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在对自己说话,李天雷赶紧点头道:
      “是啊,莫非这位大哥有什么差使么?”
      那人年轻人道:
      “我倒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前几天还在求我给他找一个老实勤快的年轻人帮忙打杂!包吃住,另外每个月还给五十个铜钱做工钱!”
      李天雷忙热切地恳请道: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大哥帮小弟一把。小弟出身寒微,什么活都愿意干的!”
      那人年轻人仔细打量了李天雷一下,但见他虎背熊腰,长得很壮实,满意地点头道:
      “看你这身肌肉,我那朋友应该很满意的,等一下吃了饭,你便跟我一起去,我给你引见引见!”
      李天雷赶紧站起身来,将馒头钱给了店家,然后转身对那年轻人道:
      “多谢这位大哥,小弟现在就可以跟你去!”
      那年轻人点点头,站起身来,带着李天雷向镇上走,一路上那年轻人做了自我介绍。原来那年轻人名叫刁贵。李天雷感激他的热情,便称呼刁贵为刁大哥。可是刚走不久,那刁贵却停下来,转身对李天雷道:
      “李老弟啊,刁某人给你介绍一个这么好的工作,可是要收费的哟!”
      李天雷爽快地答道:
      “那是当然,刁大哥对小弟这么好,小弟自然是应该要报答的!”
      刁贵笑道:
      “按照这里的规矩,一般是要收你三两银子的,不过我见你出门在外,也比较难,就收你二两银子吧。”
      李天雷听了,颇感为难,口中说道:
      “小弟现在身上总共还不到一两银子,等小弟打工挣齐了钱,一并报答给刁大哥怎么样?”
      刁贵看李天雷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还装出一脸慷慨的样子道:
      “既然这样,那李老弟可以先给我你现在身上所有的银子,剩下的银子,等你挣了工钱,我再来要!”
      李天雷点点头,于是那刁贵将手伸到他面前,李天雷从包袱里面将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递到刁贵的手里,刁贵将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这才转身继续前走。
      很快两人便来到延绥镇五里路外的一家大院跟前,大院门前一块黑漆漆的匾阁上写了“延绥粮仓”几个大字,几辆骡车停在门外,骡车上面堆满了麻布口袋。只听刁贵对里面喊了一声道:
      “霍老六!我给你介绍人来了!”
      一个大汉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刁贵带着李天雷走过来,他上上下下打量李天雷,见他壮实魁梧,于是满意地对刁贵答道:
      “好,好,这个介绍的不错,你先回去吧,日后我自然会向校慰大人为你报功的!”
      刁贵听了,忙点头哈腰地道了谢,便自顾自地转身走了。然后那大汉转身立刻命令李天雷道:
      “现在你到到那边去跟他们一起上货!”
      说完那大汉往院子里面一指,李天雷此时已经注意到,院子里面有很多的男子,每一个人都身着短褂,正在不断地将院中的麻袋扛在肩上,然后搬运到门外的骡车上。李天雷二话不说,走上前去,将包袱往地上一放,开始跟随那些搬运工们一起装货。
      工人们搬了整整一个上午,那大汉一直在旁边监督众人,也不允许任何人有片刻的休息,直到未时时分,有人送饭来,那大汉才允许众人停下来。等大伙刚吃完饭,那大汉立刻又要求众人起来上货。工人们虽然心有怨气,但都不敢发作。
      就这样,李天雷便在大院子里干了七八天时间,他虽然自小习惯了干粗活,但是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很不适应,每天得干七八个时辰的活,干活期间也不能休息,而且净吃些连人影也看得见的面糊。李天雷亲眼目睹了有好几个干活的人,因为实在太累,最后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那大汉毫不怜悯,就直接将累倒的人拖出去丢在门外,什么东西也不给,便宣布将他们辞退了。李天雷咬紧牙关硬撑,差一点点就坚持不下来。
      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那大汉走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对李天雷说道:
      “小子,你很能干,是我们这里面目前最能吃苦耐劳的人,以后啊,你们都应向你学习!”
      说着,那大汉拿出几个白面馒头,丢给李天雷道:
      “为了奖励你的劳力和积极态度,我们校慰说了,这些馒头都奖赏给你,让你拿去好好享用!”
      说完,那大汉便转身走了。李天雷这时候看见一个姓焦的老头年龄较大,浑身瘦骨嶙峋的样子,便将两个馒头递给了那焦老头,并对那老头道:
      “焦老伯,我这几天胃口不好,你先拿去吃吧!”
      然后李天雷又将剩下的馒头分给众人,众人纷纷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李天雷感觉实在太累,转身走进工棚里,在自己的铺位上倒头睡下了。但是由于浑身肌肉酸痛,李天雷一直难以入眠,睡到半夜的时候,他实在睡不着,便坐起身来,却看见那焦老头正坐在工棚的门口抽烟。焦老头见李天雷睡不着,移动身子来到他的面前,低声对他道:
      “小兄弟,你是初次出来干这重活吧?”
      李天雷点点头,又好奇地打听道:
      “是啊,焦老伯,这儿的粮食这么多,都要运往那里去啊?”
      焦老头吐了一个烟圈,答道:
      “这几天镇西王爷的部队正在河间府和护国公的部队打仗,所以前方部队需要大量的粮食,镇西王便派得有专门的军需官,在这西部各地收集粮食,整个延安府一带的粮食都集中在咱们延绥镇运送出去!”
      李天雷听了,这才明白这些粮食的来去,他又好奇地问道:
      “镇西王爷和护国公都是朝廷的大官吧?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互相打仗啊?”
      焦老头嘿嘿一笑,看着李天雷道:
      “小子,你我这些穷人,那里搞得懂那些有钱人的花花肠子,我听人说啊,好像是皇帝不见了,所以他们在互相指骂对方不忠不义,到最后就兵戎相见,要拼个你死我活!”
      李天雷听了还是不甚明白,继续问焦老头道:
      “焦老伯,你说说,到底那一方是好人,你想要那一方的人打赢这仗啊?”
      焦老头冷笑一声答道: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不管他那边赢了,最终还是我们这些穷人受苦,所以,说不上谁是好人,也说不上谁是坏人,反正最后赢了的,都会说自己是好人的!”
      李天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时候那焦老头一脸疼惜地对李天雷道:
      “小伙子,现在你也明白我们运的这些粮食到底都是拿去感嘛了,以后也就不必那么买力,你这样干下去,那些当官的倒是很喜欢,可是最终害的却是你自己!你要知道,你这样卖死力气的下去,很快就会弄伤了你的身子,到最后,一辈子也是不能复原的!”
      李天雷叹息答道:
      “谢谢老伯,我晚辈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晚辈每一次只要一干活,就会忘掉那些,总是想将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拿出来,畅畅快快地干,然后再彻头彻尾地休息,那样就会觉得全身舒坦,很爽快!”
      焦老头问道:
      “小伙子,你肌肉是不是很酸痛啊?”
      李天雷点点头答道:
      “是的,不过肌肉酸痛也是正常的嘛!”
      焦老头这时候仔细打量了李天雷浑身的肌肉,然后微微一笑道:
      “看你是个好心人,便教你一些可以很快恢复疲劳,不让肌肉酸痛而且力气会越来越大的方法,好不好?”
      李天雷看那老头一脸神秘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什么方法?晚辈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焦老头道:
      “其实也很简单,明天你在上货之前,先深吸几口气,轻轻拍打后心命门穴和小腹气海穴,然后意守丹田,不急不缓,逐渐将气息提升,引领力道往身柱,大椎等穴位游走。这样你便可以在搬运的过程中,减少很多疲劳的!”
      李天雷自幼习武,对全身穴道颇为熟悉,听焦老头这样一讲,顿时脑中灵光一闪,暗自道:
      “对啊,怎么不在干活的时候同时注意习练内家真气呢!这样也可以相辅相成嘛!”
      然后李天雷开始专心地向焦老头请教更具体的方法。焦老头见李天雷兴趣浓厚,便详细加以指点。第二天一大早,那大汉又来催促众人起来干活。李天雷便依照焦老头传授的方法,平心静气,先聚气于丹田之内,再渐渐以气导力。很快,李天雷便觉得丹田之内热烘烘的,全身充满力道,然后李天雷缓缓上前,扛起一个麻袋放在肩上,这时候李天雷明显感觉到力量反弹,丹田下面各个穴位便有热气注入。李天雷又按照焦老头所叙述的方法,用意念将热气归于任督二脉。如此反复循环,李天雷按照焦老头所教授的方法坚持做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李天雷便发觉自己督脉上的命门以下诸穴位十分热涨,而且全身充满精力,十分舒坦。李天雷详细地向焦老头讲述了自己的整个感觉,焦老头不禁赞叹道:
      “的确是后生可畏!老夫当年习练了整整有七天之久,才有了这样的感觉,你小子竟然才练习了一天,便能初窥门径,真是不简单。”
      然后焦老头又向李天雷讲述如何引领真气继续聚集行走。李天雷一边听一边发问,在习练的时候,也将自己内心的感受疑惑都说出来,让那焦老头解释讲解,很快两人都进入了如痴入醉的境界。
      从此以后李天雷每天都坚持按照焦老头所叙述的方法练习,很快他便感觉以前的疲劳疼痛感消失,全身的经络穴位越来越涨,而且浑身感觉好像有使不完的劲。能够抗起来的东西也越来越重。
      这样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李天雷得到了他的第一笔工钱,五钱银子,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他将银子拿在手中反复掂量,心中充满了喜悦之情。这时候那霍老六又走过来,对李天雷和焦老头说道:
      “今天下午的几车粮食拉到无定河边以后,下货需要人手,你们二人便跟随车队到河边去!听见没有?”
      李天雷和焦老头点头应允。当天下午,二人便坐在驴车上,跟随粮队赶往无定河边。粮队穿过延绥镇往前走,很快便来到无定河边的码头上,只见码头上停靠了无数南来北往的船只,码头上卖小吃的穿梭叫卖,码头边的街道上饭馆茶铺林立,看上去十分繁华热闹。
      李天雷和焦老头坐在驴车上兴致勃勃地观看周围热闹的场景,这时候忽然听到河边传来一阵吵闹喝骂的声音,两人循声看去,便见一个商人模样打扮的胖子,正在向周围围观的人群大声嚷嚷,同时他的手正抓着一个干瘦小伙子的衣领。李天雷一看那小伙子,顿时大吃一惊,因为那小伙子是别人,正是他的表弟赵镇狮。李天雷赶紧跳下驴车,向赵镇狮跑过去,只听那商人对周围的人说道:
      “你们大伙看看,这家伙竟然偷我的钱袋,你们看是不是该打?”
      一边骂着,那商人用力抽了赵镇狮一个耳刮子,李天雷赶紧上前,一把抓住那商人的手,赶紧说道:
      “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动怒呢?”
      那商人看见李天雷来管闲事,便对他道:
      “小伙子,你是他什么人?”
      李天雷忙赔笑答道:
      “我是他表哥!请大哥高抬贵手,放了他一马!”
      那商人瘪瘪嘴说道:
      “你们家竟然出这样的小偷!真是丢人!你还好意思来替他求情?”
      李天雷继续赔笑道:
      “我表弟人小,不懂事,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便饶了他吧。再说你也没有损失什么东西啊!”
      那商人将脸一横,冷笑说道:
      “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偷我东西,你竟然还敢叫我饶恕他?今天我非得报官,让他们父母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要不你就替他父母赔偿我,我就放了他。”
      李天雷问道:
      “不知道要怎么个赔偿法你才肯放人。”
      那商人说道:
      “除非你赔赏我三两银子!否则我就报官!”
      李天雷忙答道:
      “在下身上总共才五钱银子,我求你放了我表弟吧,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时候赵镇狮也哭丧着脸,向那商人恳求道:
      “大爷,你就行行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已经饿了三天三夜没有吃饭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必不得已这样的,你了老人家便饶了我吧。”
      那商人看看二人,眼珠一转,然后对李天雷说道:
      “那好吧,看在他也可怜,你给我五钱银子,我便饶了他!”
      李天雷只得将自己刚刚得到的五钱银子的工钱摸出来,递给那胖子商人,那商人刚刚伸手去接,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将李天雷手中的银子抓了过去,李天雷转头一看,便见到给他介绍工作的刁贵站在旁边,只见刁贵歪戴一顶草帽,冷笑着对李天雷说道:
      “小兄弟,你还欠我银子呢!”
      说着刁贵拿着银子在李天雷面前晃了晃,李天雷道:
      “刁大哥的银子我是一定要还的,不过眼前我要用来救我表弟,等我下个月发了工钱,我一定亲自给刁大哥送来。”
      那刁贵听了,斜着眼看了看那商人,对那商人道:
      “哥门,这个小兄弟是我的人,你想要怎么样?”
      那商人看刁贵的面色不善,赶紧将赵镇狮的手放下,赔笑说道:
      “不好意思,在下不知道!现在我不要赔了,我走了!”
      说完,那商人转身便急冲冲地离开了。刁贵又转过身,两手一摊,对李天雷道:
      “好了!我现在已经帮小兄弟摆平这件事情了。小兄弟又要怎么谢我?”
      李天雷忙笑道:
      “刁大哥的恩德,我李天雷铭记在心,以后定当报答。”
      刁贵大声说道:
      “算了,废话少说,你以后再多给我二两银子就可以了!”
      说完刁贵转身便离开了,赵镇狮见状,也跟着要走,李天雷一把抓着他的手,急冲冲地问道:
      “表弟,你怎么到这里了?舅妈舅父呢?我娘我爹呢?他们情况怎么样?”
      赵镇狮横了李天雷一眼,口中道:
      “都是你自己闹的好事情!当初你不听我劝,害得现在我们一家人遭到连累。幸亏我见机得早,逃出来了,要不然我也一并要被抓进大牢里去了。”
      说完赵镇狮转身又走,李天雷想要追上前去问仔细一些,但是赵镇狮并不理睬,只顾往前走,李天雷没有办法,只得又问道:
      “表弟你要到那里去?吃过饭没有。”
      赵镇狮头也不回,冷冷答道:
      “没有!”
      李天雷便转身向焦老头说道:
      “焦老伯,你身上有没有银子借我点,后面我挣了工钱还给你!”
      那焦老头从怀中摸出五钱银子说道:
      “刚刚发的工钱,你拿去吧!”
      李天雷接过银子,然后追上赵镇狮,将银子递给他,口中说道:
      “表弟,这点银子你拿去吃饭吧!我也没有多的可以接济你。如果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以后便到延绥粮仓来找我。”
      赵镇狮看见银子,伸手接过,然后勉强点点头,就往刁贵离开的方向去了。李天雷想到自己连累了家人,心中不禁十分着急,焦老头看见他心慌,便细问缘由,李天雷也不隐瞒,便详细告诉了焦老头事情的缘由和经过。然后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说道:
      “不行我得赶快回去,要不然我的父母亲戚都要因为我受罪了!”
      那焦老头听完李天雷的讲述,心中已然明白,赶紧劝说道:
      “小兄弟,你现在千万不能回去!你回去不但自己送死,而且也会连累你的父母亲戚遭受更大的罪!”
      李天雷疑惑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我回去认罪,他们便不应对我亲人怎么样!何来连累?”
      焦老头叹息一声道:
      “小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当前朝廷的规矩啊!据我所知,现在的规矩是,凡是没有人证物证就不能定罪,所以你不回去,县衙门便不能给你亲人定罪。他们最多也就关押几天,追问你的下落,但是如果你回去认罪的话,便按照律令中的另一条规定,如果罪孽深重者,可株连九族,你的亲人就难保不被你连累至死啊!”
      李天雷半信半疑地说道:
      “真有这样的规定么?”
      焦老头肯定地点点头道:
      “当然!我焦老头活在世上几十年,什么没有见过!”
      李天雷这才打消了回去的念头,这时候焦老头又提醒他道:
      “你一定要保守秘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知道吗?”
      李天雷点点头,这时候便有押货的人过来,催促二人下货,于是两人又开始忙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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