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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塔楼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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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小皇帝和赵湘秋姐妹二人,乘马到了京城西郊,走到一处山林边,但见满山红叶,景色宜人,刘惑见时机成熟,对小皇帝使了一个眼色,小皇帝便对两个女子道:
“这里景色不错,不如咱们便在这里下马,沿着道路走走吧!”
两个女子欣然同意,三人下了马,沿着林阴小路向前走,同时一边说话一边观望。四大侍卫紧跟在小皇帝身后,而护国公府的一班人马则又紧跟在四大侍卫的后面,神机营的人却在两边护卫。不过百十步路,刘惑又对小皇帝使了一个眼色,并点头示意,小皇帝便转过身子,对呼延四兄弟道:
“朕现咱让你们去两个人,骑快马到前面看看,如果有什么好的地方可以休息,就赶快回来向朕禀报,朕要和两位姑娘找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歇息一下。”
呼延蛟和呼延豹立刻应声而出,各骑了一匹快马,飞驰而去。沈班头见四大侍卫中去了两个人,赶紧招呼了数十个心腹得力助手,令他们尾随在呼延兄弟的后面,并叮嘱道:
“如两人有异常举动,迅速遣人回来禀报!”
沈班头的手下立刻领命追过去,然后沈班头又纵马来到呼延龙面前,只见他满脸堆笑,对呼延龙拱手道:
“不知道两位爷有什么紧要事,骑马跑那么快!若是些许小事,便让下人们去办了,何必劳动他们二位的大驾呢!”
呼延龙冷笑一声答道:
“我两位兄弟是奉了皇上的圣旨,莫非皇上下旨之前,也要先向你请示一番么?”
沈班头赶紧低头,双手连连做辑,道歉道:
“罪过,罪过,呼延兄别见怪,沈某人也是好心要帮忙而已,并无他意。”
呼延龙冷哼一声,也不搭腔。沈班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对一个随从悄悄耳语道:
“你快快到护国公府,就说这边我有要事要办,请赵都督过来陪伴圣驾!”
那随从听了,赶紧骑快马往护国公府过去了。这边呼延虎见沈班头调遣一人离开,便低声对呼延龙道:
“大哥,看样子那老家伙已经起了疑心,咱们该如何是好?”
呼延龙低声答道:
“不要着急,咱们且先静观其变,等待三弟和四弟回来,若是四弟回来,便让皇上做好准备,再看三弟的情况,等待皇上发话。”
呼延虎听了,不再说话,只是不时地用眼睛观察周围每个人的动静。
却说呼延蛟和呼延豹离开皇帝,骑马往前面探路,刚刚才走出半里路,便听见了马蹄声响,两人转头一看,但见几个护国公的家丁跟在后面,呼延蛟立刻对呼延豹道:
“四弟,这些人一定是护国公府派出来盯梢的,你我兄弟应该分头行事,要尽快想办法将这伙人甩开。”
呼延豹点点头,答道:
“三哥说得对,那让小弟先行!”
说完,呼延豹一马当先,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呼延蛟则反向而行。护国公府的几个家丁看见这种情形,赶紧分头跟随。呼延蛟一路狂奔,想摆脱后面跟踪的人,可是跑出了十来里路,却仍然看见护国公府上的人马紧跟在后,正在着急,忽然看见前面百步之外,有一棵参天古树,可遮挡人马。呼延蛟灵机一动,纵马上前,躲在古树背后,紧跟着双手在马背上一摁,纵身跳到一棵树枝上,躲在茂密的树叶中。护国公府的几个家丁跑到古树下,看见只有马匹,不见人影,心中十分纳闷,便上下左右探看,正察看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林中传来砰地一声响动,几个人立刻往响动的地方追过去,结果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这时候,呼延蛟已经在树上展开轻功,往来路蹿行,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丛林中。
再说呼延豹,他快马加鞭,左弯右拐,意图摆脱护国公府上家丁的跟踪,但是那几个家丁也是跟随沈班头多年的高手,能征惯战,紧紧跟随在呼延豹的后面,如影随形。呼延豹见实在不能摆脱,便停下马来等候几个追踪的人,并对他们抱拳高声道:
“几位兄台紧紧跟在小弟身后,不知道有何贵干!”
几个家丁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领头的笑答道:
“我们兄弟几个是受了我家主公的委托,专门前来看看呼延兄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岂料呼延兄却跑那么快,让我们追的好累,如呼延兄不嫌,我们兄弟当尽力相帮的。”
呼延豹笑说道:
“既然如此,我呼延豹在这里先谢过几位兄台了!皇上吩咐我到这周围打探一下,看有没有适合休息的地方,好让皇上和赵小姐玩乐和休息娱乐!”
那领头的也陪着笑,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该多派几个下人,四处找找,这样也不至于让呼延兄一个人劳累。”
说完,那领头的便回头对身后一个人高声道:
“张六兄,你回去禀报沈爷,请求多派些人手,以便尽快替皇上找一个休息玩乐的地方!”
那叫张六的家丁应声而去,而其余的家丁则依然跟在呼延豹的后面,呼延豹见此计不行,不禁心急如焚,他本想靠近几个家丁,用武力将他们解决掉,但是想到对方人手马上就要跟踪而来,到时候可能会是偷鸡不成反丢一把米,所以呼延豹忧郁了一阵,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实在无法,呼延豹决定,与其冒险而行,不如先回去和他大哥呼延龙商量以后再说,于是呼延豹调转马头往回去了。
呼延兄两弟去了之后,小皇帝心中一直牵挂此事,心神不宁,脸上时现惊惶之色。刘惑一直跟在小皇帝身后,也是十分紧张,但是相比之下,他可是比小皇帝镇静多了。刘惑一边苦思对策,一边观察着身后两侧的动静,皇帝实在沉不住气,正想要询问刘惑该怎么办的时候,却忽然看见呼延豹骑着马慢慢地回来了,在呼延豹的身后紧紧跟了一群护国公府上的家丁。小皇帝不禁心中一沉,却听呼延豹跪在地上奏道:
“启禀皇上,奴才四处寻找,没有发现合适的地方!”
小皇帝脸上黯然,挥手让呼延豹退下,然后转身看看刘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候梅韵兰看小皇帝心不在焉,笑着说道:
“咱们的皇上怎么啦?不是皇上您提议出来玩的么?怎么现在脸上却像是飘了两朵乌云一般呢?”
小皇帝忙回过神来,赶紧答道:
“朕只是害怕让两位姑娘受累了!所以想替两位姑娘找个好的歇息处!”
赵湘秋对梅韵兰打趣道:
“妹妹日后可是好福气,皇上能放下至尊龙颜,而且温柔体贴!”
梅韵兰听了,脸上红霞灿烂,这时候,刘惑上前一步,躬身对小皇帝道:
“皇上,前一阵您不是很喜欢打猎么?奴才见两位姑娘今儿兴趣这么浓厚,不如今天带了她们两去玩玩?”
小皇帝听了,顿时眼前一亮,笑着说道:
“好,这个建议很好,咱们就到那边林中去打猎吧?只是不知两位小姐能不能骑快马!”
梅韵兰不服气道:
“哼,有什么不能的!本小姐在家里从小就喜欢骑马!多快多烈的马本小姐都不害怕!”
于是刘惑传令下去,让侍卫给小皇帝牵了一匹宝马过来换乘,然后刘惑亲自扶着小皇帝上马,就在那一瞬间,刘惑悄悄对小皇帝道:
“皇上千万记住,一定要走我们上次的小路,呆会儿奴才会通知呼延兄弟过来,带皇上您离开这里的!”
小皇帝来不及思考,点点头,然后上了马,带着两个女子,纵马前行。刘惑又转身到后面,对呼延兄弟低声道:
“等一下你们兄弟三人看我手势,然后你们便护着皇上,沿原来出城的小路出去!”
呼延三兄弟赶紧点头,表示会意。不多时,小皇帝一行人便到了平常狩猎的地方,小皇帝故意沿原来的僻静小路前行。刘惑看时机将到,纵马来到紧紧跟在后面的沈班头身旁,然后对沈班头低声道:
“沈先生,现在忽然不见了呼延蛟,你们可知道他往那里去了?”
沈班头摇摇头,低声答道: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难道刘公公知道么?”
刘惑回故作神秘答道:
“我刚才去问了他们三兄弟,但是他们都推说不知道,不过以我猜测,很有可能那呼延蛟已经往镇西王府去了?”
说完,刘惑立刻纵马离开,沈班头一听,心中大吃一惊,但是脸上不露声色,悄悄地向身边一个头目道:
“我到外面方便一下,我去之后,你们一定要紧跟皇上,不能有半点差错,要不然等一下赵都督来,若果是看见你们失职,定要责罚你么。”
说完沈班头调转马头,狂奔而去。刘惑看看沈班头已经走远,于是他对呼延三兄弟比了一个手势,呼延兄弟立刻纵马上前,将小皇帝夹在中间,一齐往他们平常狩猎出城的道路狂奔。梅韵兰和赵湘秋被呼延三兄弟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两人呆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等她俩醒悟过来,皇帝被呼延兄弟夹着已经跑了很远,只见几人倒了两个拐,转眼便不见了踪影。这时候刘惑才开始大声吆喝,他纵马跑到最前面,胡乱指挥,让护国公府的人员四处乱窜追踪。
先说小皇帝,他跟随呼延兄弟往西北方向急走,由于动作迅捷,马又跑得快,所以很快地便将众人甩得远远的。这时候呼延龙从身边拿出一件长袍,丢给小皇帝,口中说道:
“皇上快把衣服披上,好降低行动目标!”
小皇帝赶紧在马背上将长袍披上,同时还把头发弄得十分凌乱,呼延三兄弟也将各自的装束改变了一下。
就在这时,忽然背后响起一阵马蹄声,小皇帝吓得发抖,呼延龙说道:
“皇上不要惊慌,来的人并不多!”
果然只有四五个人,都是护国公府的家丁,那些家丁看见他们四人就在眼前,于是加鞭赶来,呼延龙等待一个家丁快要近到跟前的时候,忽然冷笑一声,只见他劈空一掌,对准那家丁打过去,那家丁尚未反应过来,便应声落马,跌得脑浆迸裂。
一个家丁不禁惊呼道:
“劈空神拳!”
呼延龙冷笑说道:
“知道就好!不怕死的可以过来尝尝。”
这一下护国公府的家丁们不敢再靠近,于是四人很快就摆脱了护国公府家丁的追踪。
却说呼延蛟在摆脱了护国公府的家丁以后,一路上施展轻功,很快便离开了林子,往镇西王府急速奔去。不到一注香的时间,呼延蛟便看见了镇西王府的大院了,想到马上就可以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呼延蛟不禁松了一口气。但是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在他侧面响起,等他转过身来,那马上的人已经飘然而至,他心中一惊,知道自己遇到了武林中的高人,等他看清来人,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那人正是沈班头。呼延蛟不敢大意,凝神静气,看着沈班头,缓缓道:
“不知沈兄有何贵干?”
沈班头从腰间抽出长剑,慢慢回答道:
“呼延兄独自一人,悄悄跑到这里来偷闲,也不打个招呼!未免太轻视我沈某人了吧!”
话音刚落,沈班头的剑便已经刺到呼延蛟的胸前,只听“叮”一声,沈班头的剑被挡开了。不知何时,呼延蛟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根峨嵋刺。他将峨嵋刺顺着沈班头的剑向前划,一刹那,划到了沈班头的胸前,沈班头并不回剑抵挡,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左掌击出,呼延蛟却抬起右肘,往沈班头的掌心劳宫穴顶去。两相接触,旋即分开。
沈班头讥讽道:
“东海神龙岛的武功果然与众不同!只可惜教错了人!”
呼延蛟针锋相对回敬道:
“天山剑派的剑法忠厚!但是人却不然。”
说完两人又斗在一起,几十个回合过后,忽然沈班头凌空而起,手上撒出数点寒星,呼延蛟躲避不及,两枚透骨钉穿过了他的头顶,可是他临死之前将手中的峨嵋刺用力抛出,正中沈班头的脚心涌泉穴,并穿透了沈班头整个脚掌。
沈班头从空中掉下来,他忍住剧痛,拐到呼延蛟的身边,在他身上到处搜索,可是搜索了半天,却什么东西也没有找到。沈班头害怕镇西王府的人出来发现,赶紧将呼延蛟拖到一个大树背后,用剑掘个坑,埋葬了尸体,然后转身上马往回走。
等沈班头回到护国公府,只见护国公正在对着手下的家将们大发雷霆。看见沈班头走进来,护国公当即大声责问他到那里去了。沈班头向护国公解释了自己刚才的行踪,护国公听说沈班头已经将呼延蛟杀死,心中的怒气才稍微平息了一下,对沈班头道:
“幸好没让呼延蛟的诡计得逞,发生这样的大事,赵某人得立刻进宫面见太后!”
说完赵广赶紧收拾一下,往宫中去了。赵远长接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大急,将集神机营的人臭骂了一顿,然后下令将整个京城封锁,亲自带领人马,四处搜捕四人的行踪。
却说刘惑见皇帝走远,赶紧调转马头回宫,慌慌张张地对皇太后禀报道:
“太后,太后,大事不好了!”
皇太后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喝道:
“什么事情?如此惊慌。”
刘惑战战兢兢答道:
“太后,皇上被,被那呼延四兄弟给挟持走了。”
皇太后听了大吃一惊,怒喝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赶快从实说来。”
刘惑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答道:
“今儿上午,皇上见天气明媚,便想和赵小姐出游,护国公大人欣然应允,但是却不多派人手保护皇上,只有一个叫沈班头的人,带领了一对人马跟随在后。行至下午,将到未时时分,呼延家的老三却忽然不知去向,奴才心中暗自奇怪,便悄悄靠近呼延兄弟偷听他们说话,竟然忽然听到说‘镇西王’三个字,当时奴才心里大吃一惊,赶紧回头,要求沈班头去禀告赵都督,可是那沈班头竟然擅自作主,公然离开了,呼延三兄弟见有机可乘,立刻上前,挟持了皇上,一阵急奔,奴才赶紧指挥随从追赶,可是奴才未曾练习过骑射,那里追得上!”
皇太后听了,心中大怒,立刻召御林军总管和锦衣卫卫首领,对他们声称,小皇帝已被呼延兄弟挟持而逃,要求他们尽快将呼延兄弟找到,并抓捕回宫,几位首领听命而去,立即调动各路人马,大肆搜寻。这时候,护国公已经赶到了宫里。向皇太后简单交待了小皇帝脱走的大致情形,皇太后责备道:
“皇上出宫之前,哀家就一再告诫兄长,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出半点差错!你看看,现在果然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护国公答道:
“太后息怒,依老臣看来,此事的真正原因,恐怕是因皇上羽翼渐丰,意欲脱离控制而起的!所以只要皇上诚心如此,臣等防不胜防!”
皇太后沉默半晌答道:
“有何依据?说来听听。”
护国公回答:
“这种种迹象表明,此事分明是皇上有意向镇西王靠拢,挑动镇西王和太后与老臣间的冲突,以此达到发展自身实力的目的。那呼延蛟极有可能就是皇上派出去的联络人员。”
皇太后听了,却摇摇头道:
“就皇上最近的言谈举止,哀家未曾看出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之处,他对老身的态度仍然是唯唯诺诺,无任何不满。他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哀家深知他性格懦弱,不可能主动做出这等举动来,依哀家推测,很有可能是镇西王派遣呼延兄弟在卧在我宫中,急切之下,想将皇上虏走,以此来要挟老身!”
护国公回答道:
“不管如何,我们和镇西王对峙多年,到了今天这一步,已经是到了必须正面交锋的时候了。”
镇西王此刻正站立在府上的回廊下,逗弄一只鹦鹉。忽然见一个王府的下人急冲冲地进来汇报道:
“王爷,小的听到一件大事,要向您老人家禀报。”
镇西王也不转身,依然拨弄鸟儿,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正在倾听。
那下人接着汇报道:
“据外面的探子报,今天下午,街上传来机密消息,说是当今皇上被几个侍卫挟持走了!所以今天晚上,全城戒严,京城所有城门已经关闭,御林军全部人马出动,现正四处清查!”
镇西王大惊,双手一抖,手中的鸟笼差点掉在地上,他正要发话,就在这时,韩先生急冲冲地闯了进来,对镇西王拱手说道:
“王爷,宫内内讧已经开始了,快作决断吧!”
镇西王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问道:
“有没有兵马向我王府这边来?”
韩先生答道:
“在下已查明,暂时还没有什么人过来,但是王爷必须作紧急防范,以防事到临头,难有回旋余地!”
镇西王点点头,立刻吩咐派遣:
“你迅速派人到三千营,让他们做好准备。然后去告诉管家,让他将王府所有人马集中起来,今天晚上人人穿戴盔甲,准备好武器,在院内四角做好随时听令的准备!”
韩先生回应一声,立刻转身而去。镇西王想了想,然后走到大院前门,询问门外守门的士兵道:
“最近两天,我们王府附近,可否有看到过什么异常之处?”
两名卫兵回想了半天,一个卫兵答道:
“回禀王爷,没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镇西王听了,也不说话,慢慢转身走向后堂,一边走一边琢磨。这时候韩先生已经传达命令完毕,又来到镇西王跟前,等候差遣。镇西王转头对他说道:
“如是内讧,为何皇上不来和本王联系?他应该是知道本王的用处的啊。”
韩先生弯腰答道:
“依愚下的推断,定是皇上被看管太严,一时之间不能和王爷通信,所以铤而走险,先出走宫外,脱离控制再说!”
镇西王点点头,答道:
“这也极有可能,只是本王不明白,镇西王府近在咫尺,手中又有三千营的人马,虽说胜不过都督府的人,但事发后至少可保皇上脱离险境。而且在西部有本王的数十万兵马,足可供皇上夺回权柄。为何皇上不径直往我王府来,却要向外走?”
韩先生若有所思,答道
“这一点——,属下也不甚明白。不过愚下认为,这次咱们王爷府和都督府的冲突是不可避免了,王爷应尽快通知夏侯将军,调集先遣部队往太原府和真定府集结,以援助我三千营的兵马,否则王爷很可能会失去先机。”
镇西王听了,深觉有理,忙答道:
“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本王这就给夏侯将军写一封书信。先生现在先回三千营,做好攻守部署,告诉他们,只要见我王府燃起两记焰火,便立刻过来接应!”
韩先生听了,却道:
“依属下的想法,不如王爷您现在亲自到三千营去调遣,由愚下留守王爷府,三千营就在城外,进退自如,那里相对而言更加安全!”
镇西王仔细想了想道:
“好吧!那本王就先往三千营暂避,如果王爷府不能留守,你便自行离去,以你的功夫,在军中应该是可以来去自如。然后我们在三千营中会合,再决定移兵真定府!”
韩先生答道:
“这样甚好。愚下便在这里暂时观望,一有消息愚下会立刻通知王爷。”
然后镇西王赶紧收拾了东西,匆忙带领随从家眷,往三千营而去。
再回头来说五军都督赵远长,虽然亲自安排搜寻呼延兄弟和小皇帝的下落,但是始终一无所获,这时候护国公传来一封书信,要求他立刻回到皇宫。赵远长立刻调转马头,飞奔进宫,径直来见太后。此刻皇太后坐在武英殿中,招集了护国公还有刘浩涟等一班心腹大臣,正商议如何对付镇西王,看见赵远长来到,立刻命令赐座。然后皇太后首先发话道:
“赵都督,镇西王多年以来不上朝政,轻视哀家!而且今日下午,又派心腹手下,将皇帝虏去,此乃欺君之罪,请赵都督说说,此事该当如何处置才好!”
赵远长看刘浩涟等人在场,于是大声说道:
“镇西王依持寸功,藐视朝庭!群臣早已对他十分不满。依末将看,太后不应太纵容这老贼,就今日之事,应捉拿此贼,以谢天下!”
太后听了,点头答道:
“赵卿家的话深有道理,哀家平素念他是皇室宗亲,所以对他格外关照,没有想到他竟然敢挟持皇上,作大逆不道之事。首辅大人,你即刻准备一道诏书,昭告天下人,让全国百姓都知道这乱臣贼子的罪行!。”
内阁首辅刘浩涟赶紧弯腰领命,然后皇太后又对赵远长道:
“赵都督,哀家现在命令你,立刻带御林军前去,将那老贼捉拿归案,另外,神机营和五军营的人,随时都可供你调遣。”
赵远长领命而去,不多时,他便带领大队人马,直奔镇西王府而来,此时早已经有探子飞报韩先生。韩先生听到对方人多,于是立刻命王府的大部分人即刻转移到三千营,只留下十来个武功高强的人,备了快马,在后院前侯命。然后韩先生一个人堵在正面大门口,等候赵远长的到来。
赵远长领兵来到镇西王府,却看不见任何动静,他心中正纳闷,忽然见到韩先生正站在门口,于是大声喝道:
“快传镇西王出来接旨!”
韩先生笑着说道:
“王爷碰巧不在,赵都督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在下,在下自然会转告王爷。”
赵远长见韩先生并不行礼,冷笑一声说道:
“你是何人?竟然站着和本都督说话!见了圣旨还敢不下跪?“
韩先生依旧微笑说道:
“在下不过是无名小卒,在这里带王爷传话而已!不敢劳动大将军大驾!”
赵远长一挥手,便要令手下强行冲进王府去,却见韩先生将头一低,像是要下跪的样子,赵远长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忽然只听嗖地一声,一只响箭忽然从韩先生的背后射出来,直冲赵远长的面门,赵远长也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高手,一伸手,便将响箭的尾巴抓住。
但是令赵远长没有料到的是,那响箭才刚一抓住,竟然爆炸开来,一股黄烟迎风向他脸上漂去。赵远长心知那黄烟有毒,赶紧闭眼屏吸。这时韩先生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手中多了一柄利剑,向赵远长的咽喉刺去。赵远长听到风声,此刻已经来不及抽刀,只听他大喝一声,同时使出全力,一拳飞出,韩先生的剑正好刺在他的拳头上。韩先生感觉到自己的剑像是遇到铁锤一般,心中不禁暗自惊讶赵远长的功力。同时韩先生深吸一口气,猛然借力飘起,身子飞出三丈开外,正好落在一名御林军士兵的头上,韩先生轻轻一扯,便将那士兵推落到马下,然后自己落在马上,双腿用力一夹,掉转马头就跑!
御林军士兵来不及反应,韩先生就已经冲出了数十丈开外。赵远长吹散毒雾,正要喝令手下士兵追赶韩先生。可是这时赵远长忽然听到王府后门传来一阵喊杀声,赵远长一惊,以为是镇西王带领家丁杀出来了,赶紧带队往后门而去,却见只有十来个王府侍卫,他心知是计,赶紧要回身追赶韩先生,此时韩先生却早已不知去向。赵远长最后只有抓了那十来个王府侍卫,回去向太后交差了。
再说小皇帝和呼延三兄弟逃出京城之后,不敢耽误,连夜急走,天亮之时就到了保定府,此时四人已经是疲倦不堪,饥饿难当,尤其是小皇帝,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生活,他感觉实在难以再忍受,不断叫苦,呼延龙见路边有一个小饭店,于是让众人停下来,进入小店中坐下歇息一会儿。店家见一大早来了客人,赶紧过来招呼,呼延龙要了早点,四人一边吃一边向店主打听附近有没有旅店。店家回答说往前面再行三里路就到一个小镇,到了那镇上才有住宿的地方。当下四人加紧吃完饭,然后往前面小镇找了一个僻静的住处,四人倒头便睡。小皇帝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粗茶淡饭,没有睡过这样坚硬的床,但是在连夜奔徙的饥饿疲劳之下,小皇帝反而觉得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吃得更香睡得更好。
就这样,四人白天找偏僻客栈睡觉,晚上则连夜赶路,一直跑到了平阳府。再往前走便要到西安府地界了,西安府乃是镇西王的老巢所在,四人直到这时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行至平阳府洪槐村时,天色已晚,众人放慢了脚步。当天晚上在一家客栈投宿时,呼延龙害怕小皇帝实在受不了这颠沛淋漓之苦,决定让大家休整一日再往前行。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呼延龙对客店老板道:
“老板,你们这附近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
那客店老板立刻答道:
“有啊,当然有的,沿河道前走里路,便有一座飞天楼,那飞天楼高大雄俊,是咱们这一带最有名的塔楼。很多读书人和江湖豪客都喜欢到那里去观光游玩,在塔楼的墙壁上还有很多名人的诗词画作呢!”
呼延龙听了,点点头,转身对小皇帝道:
“公子爷,这飞天楼在这平阳府颇有名气,在下以前就曾经听人说过多次,不知道公子爷有没有这个兴趣去看一看?”
小皇帝从来没有出来游玩过,对什么都好奇,自然是什么地方都想去,当下就立刻点头道:
“好啊,那么有名的地方!我们这次既然来了,当然一定要去看看!”
四人吃完早饭,便将马匹寄放在客栈里,然后问明了去路,一行四人便往飞天楼而去。转过了一道河湾,便看见远远的一座塔楼,蔚然屹立在河岸边的一个山坡上。恰好此时,呼延龙见路边一位老农,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吸烟,呼延龙忙上前问道:
“老人家,请问前面那便是飞天楼么?”
那老农看看众人,眯着眼答道:
“是啊!几位是从外地专门来登楼看风景的吧?”
呼延龙点点头,那老头热情地道:
“人们都知道这飞天楼很高,气势雄伟,但是却不知道这飞天楼其实另有其名!”
众人听了,均是好奇,忙问原委,那老农吹了一口青烟,答道:
“相传很久前,在这一带的河水中有一个红鲤鱼,那红鲤鱼整天在江中游来游去,吸收了这河水精华,无数年后终于成精,有了很高的法力,于是那红鲤鱼开始张狂起来,四处为非作歹,后来有一位仙人知道了这事儿,于是带着一座塔楼飞到这里,那位仙人一边念动咒语,一边将塔楼放置在岸边,从此以后,那鲤鱼精便被禁锢在这河里,再也不能兴风作浪!所以早先的时候,这塔楼名叫镇江楼,只是后来人们觉得这镇江楼名字太普遍,所以改为了飞天楼!”
众人饶有兴趣地听了那老农讲完故事后,呼延龙转身对小皇帝道:
“公子爷今日到这里来正好应了一个吉兆么!公子爷要相信,这是天意,公子爷一定会成功的!”
小皇帝听了,满心高兴地点点了头,迫不及待地对众人道:
“那咱们还不赶快走近去看看!”
说完,小皇帝和呼延兄弟径直来到了那飞天楼下,他们抬眼上看,但见飞天楼共有五层,高近二十余丈,映衬在蓝天白云之下,气势果然十分磅礴。此时塔楼前站满了从各地前来参观的游客,纷纷对着飞天楼指手画脚,呼延龙先让呼延豹进塔内巡视了一番,等呼延豹出来确认没有危险以后,三人才夹着小皇帝,走进塔楼里面。塔楼内修建有很宽敞的楼梯,四人沿着楼梯拾级而上,一直走到顶端五楼之上。然后四人转向楼顶的北边,正对着河水。小皇帝走到塔楼的木窗前,但见青天白云之下,汾河两岸的景色尽收眼底,河水蜿蜒曲折,远山连绵起伏,叫人心旷神怡。小皇帝看了,不住赞叹道:
“想不到我大明江山,确是如此多娇!非是宫廷内那一方沉闷天空可以囊括的!”。
就在这时,小皇帝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爽朗之声,小皇帝转头一看,但见三位年轻公子,也正站在另一扇窗子面前,对着眼前的景色议论纷纷,只听其中一位面色微黑的公子道:
“自幼熟读古诗: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今日若不是亲自登上这般高楼,真是体会不到这诗的妙处!”
另一位面皮白净的公子却感叹道:
“景色倒是依旧,只是如今奸人当道,政局混乱,国家衰弱,不知道那诗人写诗时的繁荣昌盛局面,何日才能重新再现!”
一位身背长剑的年轻人对那面皮白净的公子说道:
“张大哥始终是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真是让顾某人万分钦佩!”
当然不用说都知道,这三位公子便是张文治,王首阳和顾东岳三人。当时三人跟随邓七杀胡匪之后,便辞别了凤凰寨的人,回转中原,当路过这平阳时,三人也是听说了这飞天楼的名气,所以决定专程过来游玩观光,却碰巧遇上了小皇帝一行人。
这时候只听张文治又道:
“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是我们读圣贤书的人!只可惜我们空有报国之心,却无报国之门!王贤弟文武双全,顾贤弟你武功卓绝,可是这普天之下有几人能知!几人能识——”
王首阳笑着对张文治道:
“张大哥也不要太急,这一切的一切,冥冥中自有主宰,无需我辈对命运操心,只是小弟不知道张大哥有否想过,倘若真的有朝一日,皇上发现了并重用了你,你会如何去治理这天下?”
张文治微微一笑,答道:
“张某人自出京城以来,便时时在思考贤弟所说的事情,尤其是经过此番在大明南北风光的游历,张某人已经深知我国之现状,至于说如何富国强民,张某人敢说,虽无详策,但是却早已有了大略。”
呼延兄弟其实也一直在偷听三张文治等人的说话。呼延龙仔细打量了他们三位,但见三人均是气宇轩昂,非是普通书生可比,尤其是顾东岳,背负长剑,气韵内藏,显然是个武林中难得一见的高手。呼延龙这时候看见小皇帝也在侧耳倾听三人说话,神态非常入神,显见对三人有接近之意,于是呼延龙对小皇帝道:
“公子爷,不如让奴才去请那三位公子过来叙话如何?”
小皇帝点头应允,于是呼延龙走到张文治跟前,对三人道:
“三位公子打扰了,我家公子爷适才偶然听到三位议论,对三位公子的志趣才德深为爱慕,所以特地派遣在下过来,想邀请三位公子爷过去同叙!不知道三位公子可否赏脸?”
张文治转身打量小皇帝,顿时感受到小皇帝身上传来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当下张文治转身看了看王首阳和顾东岳,王首阳忙答道:
“既然这位公子这么看得起我们三人,咱们一起玩玩,品评一下诗文,议论时政,也未尝不可!”
顾东岳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三人便来到小皇帝面前,张文治首先拱手对小皇帝道:
“看这位公子仪貌,非是寻常之辈,在下张文治,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小皇帝看了看呼延龙,见呼延龙微微摇头,于是答道:
“你喊我常公子便是,适才听到三位议论国家大事,感觉三位不是普通的读书人,所以心中有些疑惑,以三位的才华,为何不读书应试,求取官职,却来这楼上议论是非?”
张文治长叹一声答道:
“常兄有所不知,并非我三人不愿意考取科举,成就功业,只是现在太后专权,就是考了状元,也没有什么用处的!”
呼延虎已经观察了张文治和王首阳二人良久,这时候插嘴道:
“莫非公子姓张,名文治,而这位公子姓王,名首阳?”
张文治和王首阳二人忙点头答道:
“正是在下!阁下何以认识在下?”
呼延龙听了,心中一惊,说道:
“原来是你们两位!不过在下曾听人说,殿试的事其实是太后的主张,并不是皇上的意思。所以你们要怪也只能怪太后!”
张文治忙答道:
“其实我等从来没有责怪过皇上,一来天下人其实都知道,如今太后当政,皇上根本就作不了主。二来我等最近已经听到一些传说,说是最近皇上为了恢复朱家江山的权柄,被太后逼出了皇宫,这说明皇上是英名能干的。我等岂能埋怨他!”
呼延龙听了,和小皇帝对视一眼。然后呼延龙又道:
“如果民间传言并非虚假,而皇上又希望你们能辅佐他,那你们会怎么做?”
张文治忙答道:
“忠君辅国,乃是我们兄弟的毕生愿望,若是有此机会,我们三人一定会竭尽毕生心血,辅佐皇上,争取我大明天下重现当年盛唐之鼎盛!”
呼延龙听了,向四周看了看,但见除了自己这几人以外,并无其他人,于是哈哈大笑,对三人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见了当今皇上啊,为何还不下跪?”
三人听了呼延龙这话,一时摸不着头脑,望着呼延龙,小皇帝这时候才微笑开口道:
“三位卿家,朕便是你们想要跟随的皇上,朕刚刚脱离京城出来,不料却在这里遇上了你们三位有才德的高人!”
三人早就感觉小皇帝不是一般富家子弟,听了这话,顿时唬的赶紧下跪,一齐向小皇帝磕头请安。小皇帝忙上前一步,将他们一一扶起。呼延龙在一边说对小皇帝道:
“陛下,现在非比常时,陛下可要求各位不必过分拘束礼节,以免被他人发现,为圣上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众人开始走在一起,一边看景,一边议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