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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军营 曾有过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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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楹早把包袱背好,正寻思如何开口让晏少爷手下的兵带上她。
韩镖头的话,让众人纷纷投来目光,连晏逢也停下来看她,芙楹神情扭捏:“我想跟他们走。”
她指了指晏逢等人。
众人想起来了,这姑娘刚才自称是晏将军的娘子。
段无疾上下打量这一脸娇俏的小娘子,再拿眼瞅瞅自家那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冷淡过头的将军,感觉有意思极了。
他知道自家将军尚未成亲,便朝芙楹道:“我们与晏将军相处多年,从没听过他婚娶的事,军中倒有不少姓晏的,姑娘怕不是找错了郎君?”
芙楹想了想:“我找的就是晏逢,广陵城杨柳巷的晏逢。”
晏逢微微侧头,面色冷峻:“你可有什么信物或证据?”
芙楹下意识紧了紧包袱,被他们盯得久了,有些不太自然:“有,但我必须见到晏将军才能拿出来。”
段无疾吓唬道:“军营可不是说进就进的,你要是敢糊弄我们将军,他说不定把你扔去后山喂狼!”
芙楹认真想了想后果,大不了被扔去山上,指不定谁喂谁,便道:“我还是要去。”
晏逢没再说话,继续搬运山匪尸首。
段无疾明白将军这是默许了,便替将军应下:“姑娘在此稍等。”
一伙人忙忙碌碌,很快将路面的尸首清理干净。
芙楹杵着下巴,在路边的石块上坐着观察,发现这伙士兵和她逃难时遇见的不一样,没有拿刀恐吓百姓,也没有强抢民女,相反他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不知作为将领的晏少爷是个怎样的人?
韩镖头说的那些传闻,芙楹是不信的,毕竟芙楹见过晏少爷的亲妹妹,妹妹如花似玉,知书达礼,当兄长的总归不会太差。
定不会计较她冒充他娘子一事,等把晏小姐的家书交到他的手中,说不定还要夸她一句英勇嘞!
“姑娘,你会骑马吗?”段无疾牵了匹马过来,解释说:“这里离军营有四十里地,骑马能快些。”
芙楹连忙起身,神色局促:“我只骑过驴。”
段无疾若有所思:“这样啊,按理说你是我们将军的家眷,与我们这些大老粗同乘一匹不方便,不如跟我们副将乘一匹马?将军跟副将关系最好,肯定不会责怪他,对吧段副将?”
段无疾笑嘻嘻看向晏逢,颇有指鹿为马的意思。
岂料晏逢一个眼刀扫来,段无疾立刻闭嘴。
芙楹这才注意到每个士兵都骑着马,一个萝卜一个坑。
“我可以走路。”芙楹不想让别人为难,主动道:“你们只要在岔路口留个记号,我能顺着记号找来。”
“好。”晏逢翻身上马,丝毫没有犹豫,策马前行。
其他士兵也紧跟着离开。
段无疾十分友好地朝芙楹笑了笑,“姑娘保重。”
芙楹点点头,目送着疾驰的骏马离去,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赶路。
从前跟着父兄进山打猎,一走就是三四天,这点脚程对她而言难度不大。
日头渐西。
这是晏逢第五次命令队伍停下休整,士兵们不明白将军的用意,但军令如山,纷纷下马,喝水的喝水,打盹的打盹,喂马的喂马。
段无疾拴好马,来到晏逢身边坐下,打趣问:“将军,我们本该天黑前回到军营,您这一路走走停停,怕不是在等什么人吧?”
晏逢闭眼休息。
段无疾一点也不识趣,自顾自道:“您要是嫌那丫头麻烦,开始表明身份不就好了?看她究竟有什么花招。”
晏逢平静开口:“家中的确给我定过一门亲。”
段无疾顿时来了兴致:“原来那姑娘不是细作啊!”
晏逢:“上次归家探亲,祖母便要替我办成亲宴,我只能不告而别,不知祖母是否还在生气,按照她的性子,一怒之下帮我娶妻,未尝不可能。”
段无疾更加不理解:“那您为何不与娘子相认?”
晏逢睁开眼道:“我的婚事想自己做主。”
段无疾恍然:“噢,这门亲事您不想认?难怪将军不愿意带上她,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吧。但接下来怎么办,要是这姑娘真跟去军营……”
晏逢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山里静悄悄,除了风声,芙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是在这种时刻,儿时听过的鬼故事便越往她脑子里钻。
什么老鼠嫁女,山野精怪聚众吸食人肉,在芙楹看来,这些怪闻比豺狼虎豹还吓人。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她开始觉得有什么脏东西在跟着她,就在后边的林子里,她往前走,那黑影也往前走,她停下,黑影也跟着停下。
几次试探,那黑影不耐烦了,竟真从林中走出来,是个穿着黑衣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已快有成年男子那般高,只是有些偏瘦,五官分外秀气,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狭长的眼眸,凌厉无比,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酷。
在少年现身那刻,芙楹脸都吓白了,慌里慌张捡起一块石头,大声喊出来给自己壮胆:“哪来的小鬼?我与你无冤无仇,跟着我做什么?”
少年怀里抱着一柄剑,满脸嫌弃:“你太慢了。”
芙楹看出来了,眼前的少年有影子,应该是个活人,不知为何要装神弄鬼,便没好气道:“我又没挡你道,嫌我慢,你先走便是了。”
少年无言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道:“是公子让我跟着你,以免你被山里的狼叼走,我赶回去睡觉,你能不能走快点?”
“啊?”芙楹有些好奇:“你家公子是哪位?”
少年又不说话了。
芙楹只好放弃打探,这少年看起来会武功的样子,若想害她何必忍到现在?有人同行,她能多几分胆气。
“谢谢你啊。”芙楹迈出前所未有的步伐速度,争取让少年早些回去睡觉。
圆月高悬时刻,芙楹跟着少年终于来到了军营门外。
这是芙楹第一次见识军营,没有城墙,整座营地顺着山脉而建,有不少天然屏障,其余地方则是用三层楼那么高的木栅栏围起,门前左右各有座瞭望塔,壁垒森严。
透过栅栏缝隙,她看到了成百上千的帐篷顶,黑压压一片,数也数不清。
芙楹头一回对将军这个身份有了实感,心道晏少爷可真厉害,比城里的那些县太爷还要威风数不清多少倍。
要是晏少爷能帮她找亲人就好了,他如今那么有权有势,别说是活人,说不定连死人也能掘地三尺找出来。
思绪放飞间,不知少年跟看守说了句什么话,很快给二人放行。
少年把芙楹带到一顶营帐内,开口让芙楹老实在此等着,然后打着哈欠离开。
芙楹果然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一步不挪。
她好奇打量着四周,营帐内空间狭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对桌椅。
芙楹累了一天,眼皮子开始打架,强撑着困意给自己找点事做,便取下包袱,想把晏小姐与郑三小姐的书信找出来。
“啊!!!”
芙楹惊恐地发现包袱里的钱袋没了,她明明记得喝茶的时候还在,定是有小贼趁她与山匪周旋时,偷走了她的钱袋。
可恶啊!那里面整整有一百两银子,还是晏岚当了件首饰给她凑齐的!
彼时,晏逢正与几个将领商议剿匪要事,听到隔壁帐篷传来的惨叫,不禁蹙紧眉头,让众将领们先回去睡觉,并把门外等候的少年叫进帐。
“她怎么了?”晏逢揉揉眉心。
万仞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怕鬼。”
段无疾哈哈一笑:“阿仞,你跟了那姑娘一路,可发觉她有什么异样?”
万仞仔细回想,认真总结:“胆小,话多,麻烦,但一路走来,没喊过累。”
段无疾思索道:“将军,您家中不该给您挑个闺阁小姐么?这姑娘会射箭,倒像个猎户家的女儿,千里迢迢找到这里,不简单。”
晏逢沉默了,他不喜祖母安排的婚事,自然没问过对方的情况。
“去把郭阳叫来。”说罢,他便起身,径直朝帐外走去。
另一边,芙楹天塌好一会儿,她把包袱翻了个遍,换洗衣裳全都抖落开,也没找到钱袋。
芙楹欲哭无泪,盘缠丢了,就意味着她无法继续北上,别说找亲人,连吃饭住宿都是个问题。
门外来人了。
眼下,芙楹唯一的指望便是晏少爷,希望晏少爷能大发善心,借她点路费,或者能给她一份差事,不管什么脏活累活,她都能干。
脚步声越来越近。
芙楹不自觉屏气凝神,视线投向门边,心中对即将走入营帐的人感到几分好奇。
门帘被人从外边挑起,灯火照进来,将来人的身形投射在地面,果真如小山那般健壮,紧接着一张络腮胡、麻子脸赫然出现在芙楹视野里。
是个身高八尺余,身板硬朗,浑身腱子肉,浓眉大眼的魁梧男子。
他甚至弯腰才能进帐,在黑漆漆的夜里,虎背熊腰的模样像极了山里的黑熊。
他张口便是浓厚的糙汉音:“你自称是本将军的妻子,有何凭证快拿出来!”
芙楹呆住,这晏少爷和晏岚长得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