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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新宅 演好一个吃 ...

  •   孟老先生脸色铁青,什么都没说,放下车帘离去。

      芙楹有些不安:“将军,我该不会又给你惹麻烦了吧?”

      “现在知道怕了?”晏逢幽幽说了一句。

      芙楹见他神色安然,并未有责怪之意,心稍安些,笑道:“就算怕我也要说的,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虽然将军平常又严厉又不近人情,但心是好的呀,功绩也是实打实拿命换的。”

      晏逢停下看她:“我真有那么不近人情?”

      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芙楹笑容僵住,赶忙补救道:“是、是别人说的,总之我觉得您很好,哪哪都好!”

      晏逢不再追究。
      芙楹暗松口气。

      两人前脚刚回到会馆,宫中太监紧跟着上门,奉皇命正式封晏逢为骠骑将军,授殿前司指挥使掌印,还赐了宅子、金银珍宝无数。

      芙楹瞧见这诸多赏赐,眼都直了,隔着人群瞄了眼晏逢,却见他面无波澜,面对众人的道贺,也都表现得淡淡的。
      她心中暗服,不愧是将军!

      宣旨公公也向晏逢贺喜,还顺带夸了夸他的夫人:“晏将军真娶了位好娘子。”

      冷不防听到夸奖,芙楹挺直腰杆,视线正与晏逢对上,她冲他得意笑了笑,后者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望向她,眼眸深了几许。

      芙楹呆住,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晏逢发自内心的笑,像烈日下闪着亮光的冰魄,有点晃眼。

      接着,她又见宣旨太监低声说了句话,晏逢神色紧绷,没有先前那般平静了。

      芙楹很好奇太监对晏逢说了什么,但晏逢要进宫谢恩,只交代了段无疾和万仞两句话,便随着宣旨太监离开。

      直至傍晚,仍未归家。

      段无疾和万仞先回来了,一进门,段无疾滔滔不绝讲起新宅子:“听说曾是一位亲王的住处,后院有个练马场,说什么也要将军分我一处住,省得我自己花钱买宅子,京都的宅子实在贵呀!”

      万仞冲他翻白眼:“你该不会要拖家带口去住吧?”

      段无疾哈哈笑道:“没准真的可以,将军就算娶上十八个小妾,也住不过来,分我一进院子不过分吧?再者说,将军还有个妹妹,万一我成了将军的妹夫,住府上岂非更适宜?”

      万仞骂他:“脸皮真厚。”

      段无疾毫不在意,扭头问芙楹:“夫人应该见过将军的妹妹,样貌性情如何?是不是知书达理,倾国倾城?”

      芙楹一想起晏岚,眼底泛着亮光:“那可真是位美人,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老夫人还在世时,去晏府提亲的人数不胜数。”

      段无疾顿时来了兴趣,详细问晏小姐有些什么喜好。

      芙楹摇头:“我在晏府就是个烧火丫鬟,与小姐没见过几次面,但她人很好的,还给了我来京城的路费。”

      段无疾叹息:“可惜不能亲眼见一见如此佳人。”

      万仞毫不留情泼他冷水:“你连宅院都没有,佳人跟着你流落街头?”

      段无疾耸肩:“宅子总会有的,总比某些人强,夜里偷偷找没人的地方吹陶埙,听起来怪悲情的。”

      “你!”万仞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看了眼芙楹。

      芙楹满脸惊奇:“原来你都半夜吹呀,难怪我没听到过,还以为你不喜欢,但为什么要吹得那么……”
      她忽然想起甜杏说这家伙身世可怜。

      万仞一脚踹翻段无疾的凳子,纵身往屋檐上飞去,气愤离场。

      段无疾摔了个狗啃泥,若无其事拍拍裤腿上的尘泥,抬头往外看:“这个点,将军也该回来了吧?”

      天色黑得早,斜风裹挟着雨雪,簌簌落下,梅园小径旁点亮了灯笼,花香隐隐浮动,若仔细闻,园子里除了花香,还有股淡淡的女子脂粉味。

      这个时辰,会馆里没什么人走动。

      晏逢刚踏进梅园,便察觉到前方藏着个人,稍一抖袖,一柄短刃滑进掌心,他不动声色过去,还未走近,树后的女子自己站出来,柔柔唤了一声:“表兄安好。”

      晏逢看清来人,神情肃穆,冷冷开口:“你是谁?”

      乔玉摘下面巾,她今日特地打扮过,厚厚的粉遮住了脸上的掌印,眼含秋波,望向晏逢的眼神,带着几分娇羞与爱慕。

      晏逢神色依旧冰冷:“是你,有什么事吗?”

      乔玉见表兄反应如此冷淡,心中有些难过,哽咽问:“表兄是在怪我那日陷害表嫂之事?”

      晏逢沉默不语。

      乔玉眼眶红一圈,苦涩道:“我自小被选入宫中给公主作伴读,在外人看来,这是天大的恩赐,可我却苦不堪言,公主肆意任性,横行霸道惯了,对表兄拒婚怀恨在心,于是想让表嫂出丑,当众打表兄的脸,事情败露,才将我推出顶罪,玉儿实在身不由己,表兄能否原谅我?”

      晏逢仍没有说话,淡漠的神色里透着点不耐烦,这让乔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还是和少年时一样的眼神,漠视、平静,近乎一种冷酷,他越是对她冷漠无情,她越是为之着迷、沉沦。

      良久,晏逢终于开口:“你跟我来。”

      表兄这是原谅自己了?乔玉恍惚了一刹那,望着表兄挺拔俊朗的背影,随即目露欣喜,快步跟上。

      晏逢迟迟未归,芙楹早就饿了,跟会馆后厨要了几个地瓜,在炭盆边烤地瓜,刚烤出一个香喷喷的地瓜,芙楹掰成两半,分给甜杏吃,这时,外头传来动静。

      芙楹心想定是晏逢回来了,便把整个地瓜都给了甜杏,说要留着肚子吃饭,打开房门迎接,只见晏逢站在院中,身旁还跟着个女子。

      芙楹一眼认出,那女子正是当日陷害自己的乔玉,心中不禁冒出疑问,孤男寡女,他二人怎会一起回来?

      乔玉从晏逢身后走出,朝芙楹浅浅福了一礼:“表嫂。”

      芙楹一头雾水,但在外人面前,她还得装装样子,故意用吃惊的语气问:“夫君把她带来做什么?”

      这时,晏逢看向乔玉,神情依旧冰冷:“你该道歉的人,是我的夫人。”

      乔玉神情骤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万万没想到,表兄带她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他夫人道歉,她先前还以为,表兄转了性子,愿意接纳她了。

      期待全落了空,乔玉感到一阵强烈的耻辱,事已至此,她只能低头道歉,把在晏逢面前说的那番话,又对他夫人说了一遍,说着说着,眼泪也跟着落下。

      芙楹这人心软,一向见不得姑娘落泪,尤其瞧见乔玉的鞋袜被雨雪打湿,看着怪可怜的,把人往屋内邀请:“我不生你气,进来吃口热乎饭,一会儿让人送你回去。”

      乔玉怔住,没想到自己的对手竟是个傻的,这样也能骗住她?
      她并不领芙楹的情,而是将目光投向晏逢,期待他能开口挽留她,幻想自己还有一丝机会。

      然而晏逢开口瞬间,却浇灭了乔玉所有幻想。
      他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喊来会馆的人,送乔玉回家。
      与其说送,‘赶’字更加贴切。

      乔玉浑身僵住,晶莹的泪珠挂在脸颊上,一方面对晏逢的无情感到绝望,内心深处却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芙楹望着乔玉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半天没动,不知在想什么。

      晏逢冷着脸进屋,待芙楹跟过来,他没好气问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芙楹一脸茫然:“没有吧?”

      晏逢拿眼觑她:“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为了什么?”

      芙楹想了想,老实说道:“帮将军挡姻缘。”

      晏逢不悦道:“你方才的举动,无异于引狼入室,会让别人起疑心的,还是你信了乔玉的话?”

      “啊?”芙楹并不在意乔玉是否撒谎,只因为人是晏逢带回来的,她是相信他,才会那么做,可他反而不乐意了,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此事是我的疏忽,我下次该怎么做?”

      晏逢:“吃醋的妻子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拿扫帚将人赶出去?”
      “很好,下次就这么做。”

      芙楹却道:“自古以来,男人总是在外沾花惹草,玩腻了,或者想脱身,就让他们的妻子出面做坏人,照我说,应该一扫帚把男人也赶出去,那才叫以绝后患。”

      晏逢神情僵住:“……”

      芙楹扫了眼晏逢,笑道:“当然,我说的是真夫妻,将军放心,下次你给个暗示,我保管扫得干干净净。”

      晏逢欲言又止,最终道:“罢了,你说得在理,不必管她们,摆饭吧,往后乔家的人再来,你不见也行。”

      趁着摆饭菜的工夫,芙楹想起白天的事,好奇问了一句:“今天,我瞧见宣旨公公跟将军说了句悄悄话。”

      晏逢瞥她一眼,淡淡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是先生在圣上面前,替我说了几句好话。”

      “那老头子也不算坏嘛。”
      “不可对师长无礼。”

      芙楹表示歉疚笑了笑,又问:“那将军算不算我半个老师?”

      “在外边,最好不要说你的字是我教的。”
      “我的字真有那么不堪?”

      晏逢乌黑的眼眸闪过一丝促狭:“还需勤加练习,过几日就是年节,你来写对联。”

      新府邸坐落在乌衣巷,那里是京都最繁华的片区,与之毗邻的除了皇亲国戚,还有名望颇高的朝中要臣,比如隔壁就住着辅佐过三任君王的宰辅大人。

      但芙楹不关心左邻右舍是谁,最最令她满意的是,新宅院离热闹的街集仅有一条街的距离,这意味着她想吃什么,东西即刻便能送到她手上,又热乎又新鲜。

      甜杏今日找人来给芙楹做衣裳,顺手比了比她的腰肢,发现最近长了不少肉,“夫人再这么吃下去,刚裁的衣服可又都穿不上了。”

      芙楹弯起眼眸,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等过了年,你教我练功吧,不用到跟人动手的地步,练练下筋骨就成。”

      “奴婢现在就可以教夫人。”
      “还是等天气暖和些,绾月的伤势怎么样了?”

      甜杏:“差不多快好了,再过几日,就能来听夫人差遣。”

      芙楹望向窗外,外头落雪纷纷:“不急,让她好好养着,将军还没回来么?”

      自打搬过来住,晏逢信守当初的诺言,与芙楹分院别居,不过听万仞说,晏逢几乎每日都睡在书房,早起不是去上朝,就是替皇帝办什么事,整天早出晚归,连面都见不上。

      这几日芙楹也没闲着。

      宅子里的仆人有一半是原先的旧仆,还有一半是晏逢安排进来的,甜杏说这些人的底子都查过,可以信任。

      芙楹从没打理过后宅,头一遭分派那么多人的差事,有点力不从心,好在有甜杏的帮忙,总算是把府里上上下下安排清楚,颇费了一番工夫。

      除了府中的事务,外边的人情往来、宴请茶话,芙楹能推的全推了,实在推不掉她就装病,前几日她还特意让人去问晏逢的意思,但只得到一句‘自己看着办’,如此一来,芙楹便不再有顾虑了。

      这时,崔管家来了,回禀道:“除了将军的书房,其余地方都打扫完了,夫人,明日便是除夕夜,若等将军回来再打扫,恐怕就来不及了。”

      芙楹不解:“何为要等将军回来才打扫?”

      崔管事:“是将军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擅进他的书房,您瞧这……”

      “我去瞧瞧。”芙楹觉得自己凭白受了晏逢那么多好处,总该做点什么回报他,以前她常在书房练字,想来晏逢应该放心让她去。

      这是搬过来后,芙楹第一次进晏逢的书房,说是书房,倒不如说是个藏书库,比会馆里那间大了许多倍,还有单独隔出来的起居室,难怪晏逢总在书房过夜。

      除了有点冷,确实是个清净雅致的地方,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闻起来很舒心,芙楹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绕了一圈,书房里还算干净,用不着费劲打扫,但当时搬进来太仓促,部分书架上的积灰没有擦完,大概也是晏逢不看那些书。

      芙楹让人烧来热水,自己拿起巾帕,一点点擦积旧的灰尘。
      她擦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书架上方有点高,芙楹够不着,刚要跳起来拿,头顶忽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芙楹吓一跳,以为这屋子闹鬼,回过头去望,鼻子险些撞某人胸口,此情此景,好像在哪里发生过,也是像这般,她几乎被人圈在怀中,一抬眸就对上那双不温不凉的黑沉的眼眸。

      “是将军啊!”芙楹盯着眼前的‘铁壁’,蓦地想起曾经感受过那种触摸,心砰砰直跳,脸一下子红了,赶忙错开对视。

      晏逢却好似没瞧见芙楹的窘迫,竟一步也不退,继续抬手把她想要的书拿下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芙楹捏紧了衣角,声音有些紧张:“我是来、来给将军打扫书房的。”

      晏逢哦了一声,这才拉开距离,扫了眼书名,又问她:“这本书你还要吗?”

      芙楹点点头,接过书擦了擦,又红着脸还给晏逢,拜托他放回去。

      “其他的也要我帮你拿?”

      芙楹:“好啊。”

      室内陷入某种沉默,两人各干各的,一个专门拿书放书,另一个则低头擦书,默契里透着一种古怪。

      芙楹想要打破这种安静,主动找话题聊起:“将军不喜欢看这些书?”

      晏逢:“都是些胡诌的市井话本。”

      一听说是话本,芙楹来兴趣了:“我喜欢话本,小时候常常听二哥讲话本里的故事,我可以多拿几本回去吗?不认识的字就问甜杏。”

      晏逢:“可以,你想看随时来,也能问我。”

      芙楹一脸欣喜问:“将军现在可以念给我听吗?还有好多书架没擦完,听着故事干活,才有劲头呢!”

      晏逢同意了,刚坐下来,翻开话本的第一篇,扫见第一行字,神色瞬间僵住。

      芙楹好奇看过来:“莫不是被我擦湿了,看不清字迹?”

      晏逢又合上书,神情依旧从容,语气却并不轻松:“你还是拿回去吧。”

      芙楹心中觉得奇怪,只当是晏逢从外边回来累了,并没有在意。

      回到自己屋,芙楹点燃烛灯,打算今天多认几个字,就从刚带回来的话本开始认起,刚读第一行,便被几个字难住了,她找来甜杏请教。

      甜杏略微扫了一眼,虽有些害羞,还是照做,逐字逐句念起来。

      芙楹啊了一声,顿时明白这是本什么书,立马将话本合上,脸红了个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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